第183章 傳承(1 / 1)
“該死!”
一聲怒吼,在破碎虛空裡翻滾,一道道光團迅速凝聚,化作一道赤紅的光華。而碎裂扭曲的虛空中,那瀰漫的血沫,隱約可見一道身影,平靜的仰望著天空,面孔上是那憂鬱的淡漠的神色。
那團光華卻在這個時候朝著這道隱約身影怒氣衝衝的砸了下來。
在扭曲時空之中,一道道身影疾速掠去,宛若流光。
只是,樂哲三人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挺胸抬頭,目光如電,身軀一震,磅礴氣勢迸射而出。
卡拉拉作響的聲音刺破人的耳膜,讓人神魂恍惚。
“小兔崽子,還不快走!”
玄武一手扯住小男孩的手臂,可就在這時,小男孩的手臂反彈出可怕的力量,一下子將他震飛出去。
“啊!”
轟!
光華轟鳴,炫目的光彩幾乎讓破碎虛空再次碎裂。而在茫茫光影裡,那蒙漫的血沫再次分離,化作更為細小的難以辨別的塵屑。
那道虛影,閃爍一下,便消失了。
沉寂的坑洞,靜的讓人畏懼。幾道身影倏然飄落,目光帶著猶疑四下掃了一眼,然後彼此對望。滯悶的空氣裡滿是亙古滄桑的氣息,四下破碎的巖壁,彷彿鐫刻著悠悠歲月裡的痕跡。他們掠到巖壁之下,抬手將碎石掃開,只見裂開的巖壁之上是一幅幅刻畫。
“上古時期,天神為大,神獸次之,人族為賤。天神掌天地,神獸御四方,人族為奴僕。某一日,人族奇才崛起,歷盡千辛,鍛肉身,煉神魂,汲天地靈源,化為神力,奪天地法則,化為禁忌。奇才起,人族兇,天神怒,神獸為人族聯盟。大戰起,天神氣焰滔天,誓絕人族,以懲叛逆,以討不臣。人族與天神大戰,戰火連綿,硝煙不絕,歷經千百年,彼此不分高下。又百年,人族神皇出,領五帝、八將、十二巫、三十六聖賢,統御百萬戰甲,與天神決戰。神皇戰,天崩地裂,神血漂櫓。天神弱,人族強,神皇隕落。”
目光落在最後一幅殘破不堪的壁畫上,資訊中斷。
“沒想到,上古之戰如此慘烈!”一人嘆息道。
“所以,這方天域的武道,絕對沒有我們相信的那般簡單。”另一人眸光幽幽的道。“我有預感,這方天域與我們所來之處,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更有甚者,我們或許就是來自這裡。”
第三人忽然抬頭問道,“巫蠱怎麼說?”
第一個說話的人呆了一呆,伸手摸了摸下巴道,“天機不可測!”
“呸,”問話的人不屑的道,“這個老東西盡說廢話。”
就在這時,壁畫突然消失,就像是筆墨接觸了空氣自然消散一般。一行五人面色微微一變,忽然地面震顫,他們急忙騰身而起,掠向巖壁半空之處。砰!
地面碎裂,一尊青銅鼎從地下懸浮而起,磅礴氣息撲面而來,滯悶、灼熱,令人畏懼。嗡的一聲,青銅鼎落地,聲震四方,神魂皆顫。
“這是什麼?”
一團焰火,呼的一聲從鼎內竄起,火焰為黑,熱氣襲人,四周山石,瞬間熔化。
“不好,這鼎有問題!”
五人急忙旋身,企圖朝上面飛去,可是,那團烈焰卻是靜靜的飄搖,而散發出的熱量,剎那間卷席在他們的身上。痛苦,如怒濤,在身體裡翻滾。
“啊!”
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沉寂,讓整個坑洞顯得無比的陰森。
碩大的青銅鼎靜靜的立在滾滾的岩漿之中,不見其沉,不見其浮,焰火搖曳,宛若燭火,明暗不定。在暗淡的光線裡,可見銅鼎外壁上,蟠龍纏擾,飛鳳翱翔,百獸率舞,一種不知名的藤蔓在青銅鼎的邊緣環繞,栩栩如生,讓人隱約可見神獸的曼妙。
嗡!
一道光暈自鼎內浮起,七色,絢麗,柔和。搖曳的焰火立時筆直而立,宛若戰士。一縷縷馥郁的清香,霎時瀰漫每一寸空間。清香無比,讓人忽略了熱量的兇狂。
在光暈之中,一粒丹藥,宛若一顆星辰,靜靜的沉睡翱翔。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巨大的手掌忽然破開光暈,一把將丹藥握在手中。
焰火一動,忽然變得粗大,宛若張開巨口的龍蛇,朝著那隻巨手咬了過去。
“嗤,一縷天火,也想對老夫出手?”
蒼老的聲音帶著戲謔和不悅,巨手猛然下壓,咣的一聲,巨手立時將焰火壓回青銅鼎內,青銅鼎發出沉渾厚重的聲音,一道道滾燙的岩漿飛濺而起。
“好一口神鼎,不但能煉製神皇丹,更內斂生靈氣息。不錯,不錯!”
聲音響起,巨掌卻是一縮,另一隻巨大的手掌化作拳頭,破嘯而來。青銅鼎彷彿感覺到了危機,倏然旋起,然後化作一道光影朝著遠處掠去。
“想走?呵,倒是小瞧了老夫的本事!”
拳頭一張,五指如山柱,一下子將青銅鼎覆蓋,然後捏起,竟然將整個青銅鼎握在了手中。聲音消失,巨手無蹤。只剩下滾滾岩漿,緩慢的凝固。
轟!突然,西側遠處,一聲巨響,緩慢凝固的岩漿瞬時迸射而起,化作沖天巖柱。洞壁破碎,渾濁的天空露出面容,滾燙巖柱,在半空之中炸開,化作蒙漫蒼穹的滾熱巖液。
“啊,該死!是誰偷襲老夫!”
“呵,不要臉的狗東西,竟敢覬覦天地寶物,滾出來!”
渾濁的蒼穹,一道身影孑然而立,錦緞衣袍,英俊身影,一抹寒光沖天而起。砰的一聲,渾濁蒼穹之上登時裂開一道裂縫,一道萎縮老邁的身影赫然出現。年輕男子面露譏誚手握長劍,而虛空之中的老者卻是滿面怒容。
“小輩,如此對長輩不敬,可是你家大人所教?”
“嗤,人族螻蟻,也敢教訓本公子,看來今日不但要讓你留下寶物,連你的老命,也給本公子留下來!”
年輕男子身影一動,只見空氣疾嘯,老者面色微微一變,急忙從雲層之中飛掠。寒光突然自老者背後亮起,然後便見到年輕男子的聲音。寒光匹練,鋒芒畢露。老者怒罵一聲忽然回身,原本縮小的猶如銅鈴一般的青銅鼎轟的從他掌中飛了出去。青銅鼎旋轉變大,焰火嗤的一聲噴了出來。
“啊!”
赤焰落在年輕男子的身上,年輕男子的身上立時被赤焰包裹,發出淒厲的慘叫。年輕男子暴怒之間,一劍朝前方劈了出去,寒光落下,青銅鼎咣的一聲倒飛,老者回頭望去,亡魂皆冒,急忙閃身朝地面掠去。
“該死,老畜生,你該死!”
此時的年輕男子再沒有先前的卓爾不群和英俊不凡,只剩下一副被燒焦的軀體醜陋不堪。他怒吼一聲,眼瞅著老者落下地面,一跺腳,身影嗖的朝著地面落去。青銅鼎還在半空盤旋,焰火卻在鼎內呼呼作響。
忽然,一道道身影撕裂虛空,站在了虛空之上。
“哈哈,上古神鼎,真是天助我也!”一男子大笑一聲,抬手便朝著青銅鼎落去。可就在這時,從四向虛空中突然射來可怕的勁氣。男子大吃一驚,急忙縮手,大聲喊道,“保護青銅鼎!”
“哼,小小宗門區區入神,也敢覬覦神鼎,真是不自量力!”
一道穿著火紅色裙子的女子冷哼一聲,右手一動,一道鞭影嗤的一聲朝著對方落去。
啪!
那鞭子如影隨形,男子等人急忙閃躲卻根本避讓不開,只聽得一聲脆響,男子等人便發出悽慘的叫聲,砰的砸在大地之上,塵土迸射而起。女子一卷長鞭,縱身朝著青銅鼎掠去。可就在這時,又有幾道身影在青銅鼎五尺左右位置出現,一人口唸咒語,手中一隻樸實無華的袋子便套在了青銅鼎上。
“你們是什麼人?”女子剎住腳步,目光冷冽的盯著那幾人。
這幾個人服飾各異,卻面色陰沉,眸光陰鷙,冷冷的望著女子,一人淡淡的道,“神凰宗?”
女子心中一動,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來歷,看來來勢不凡。女子道,“神凰宗月凰,你們是什麼人?”
“什麼人?”說話男子冷笑一聲,卻是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物體立時朝著女子飛去。女子不敢鬆懈,長鞭一震,倒卷而起,鞭尾啪的一聲沾著那物體,然後整個鞭身將其捲住,然後倒卷而回。女子鳳目一掃,內心便生出一股寒氣。
“天道宗!”
“知道就好,莫要惹事,天道宗雖然萬年未出,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招惹的!”說話男子冷冷的道。
女子眉頭一剔,眼眸裡閃過一抹厲色,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耳邊傳來。
“放棄,不要招惹!”
女子狠狠瞪了那幾人一眼,哼了一聲,鞭子一鬆,那物體便無聲落下,她轉身朝著東面飛去。
大地沉沉,蒼天無語。在寬廣的大地上,只見一道道裂痕,將大地撕裂,一團團霧氣,宛若要遮掩這天地的醜陋。山嶽朦朧,河流凝滯,四野昏昏。
一道道身影不知從何處而來,猶如鬼魅一般的鑽出,然後在這片大地上游弋。
然而,在大地深處,一道扭曲時光嗡然閃爍,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瞬即聽到一道道悶哼之聲響起,一道道身影砸落在坑窪不平的地上。
“天道宮弟子聽令,立刻擊殺悖逆天道逆賊!”
一聲厲喝響起,一道道寒光交雜著電光,轟然亮起。
“爾敢!”玄武的聲音響起,只見在黑暗中,迎著那一抹抹電光,玄武雙臂掄起,夾帶著無窮氣勁,轟的轟擊出去。氣浪翻滾,玄力迸射,一道道岩石濺起。只聽得數人口吐鮮血撞在了巖壁之上,然後翻滾下來。
雷淵盯著玄武,一雙眸子就像是毒蛇之瞳。玄武落地,雷淵忽然欺身而上,雙掌如刃,雷電氣息呼嘯而出。玄武神經繃緊,急忙運轉玄力,然後化掌為拳,雙拳破嘯,如雷鳴轟隆。拳掌交擊,電流飛竄。瞪蹬蹬,兩人紛紛往後退去數步。
“不錯,有點能耐!”雷淵悶聲道。
“老夫的能耐大著呢,夠你喝幾壺的!”玄武不屑的道。
“呵,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竟敢與悖逆天道的逆賊在一起,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你從骨子裡就是妖魔,憑你,也配指責別人!”
“為老不尊,不懂尊卑,該殺!”
“嗤,笑話,你平白無故便欲致人死地,你這樣的人才該殺!”
低吼傳來,雷淵單掌霹靂,彷彿抓著一團雷電,忽然如猛獸出欄。玄武面色凝重,剛才對招,已讓他氣血翻滾雙臂微麻,此時見到對方傾盡全力而來,豈敢僥倖,連忙運轉玄力護體,雙臂灌注百萬鈞之力,迎著對方轟然而動。
在不遠處,樂哲等人端坐在地,面目在黑暗中煞白如雪,一縷縷氣霧從頭頂嫋嫋飄起,一層層汗珠密密麻麻覆蓋在體表,身體痛苦的顫抖起來。氣息孱弱,既而強壯,撕裂、崩碎、湮滅,無窮的痛苦源源不盡。
姬無常和虛影站在一起,虛影凝望著樂哲三人,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姬無常忽然開口嘆息道,“此三人當真氣運驚人,居然獲得了五帝的真傳,日後修為必然不同凡響。”
虛影不言,只是靜默的站在那裡。姬無常好奇的看著他。
“那個,那個陳辛死了,兄弟,你、你怎麼辦?”
虛影眸光微微收縮,勉強一笑道,“我時日無多了!”
“都怪那該死的傢伙,沒那本事逞什麼強啊!”姬無常抱怨道。“不過,你精通無數術法,經歷也多,必然有對策是不是?”
虛影掃了姬無常一眼,微微點了點頭,道,“我要等。”
“等什麼?”
虛影卻不再說話。這時候,玄武忽然身形倒退,一道淚光在他胸前炸裂,玄武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飛跌而起。虛影眉頭一皺,忽然箭步而出,一拳轟鳴,雷淵未及反映,那一拳轟的砸在了他的胸口,幾乎洞穿了他的胸膛。
“你!”
“傷我好友,該殺!”虛影冷聲說道,貼在雷淵胸膛的拳頭卻是一震,源源不斷的神力再一次震落在雷淵的胸膛,砰,後背一道血光飛濺,貫穿的傷口呈現在雷淵的胸膛。雷淵圓睜著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虛影。虛影卻是收回拳頭,緩緩轉身,清冷的道,“沒有誰敢傷我好友,否則,就是這個下場。”
雷淵砰的倒在了地上,身體這一刻,竟然寸寸碎裂。
“宮主!”
一名男子大聲叫道,倏然間,一道道寒光朝著虛影落去。
“跳樑小醜,也敢在我面前亮劍,死!”虛影頭也不回,聲音一落,那撲來的聲音立時凝滯,然後轟的炸裂。
一旁的姬無常目瞪口呆,這個傢伙,什麼時候竟然連一縷神魂便能有如此威力!而他身側的巧巧更是驚懼不已,一言可斷人生死,這是何等的威能!
“吱吱!”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阿狸忽然眸光一亮,然後朝著遠處閃身掠去。
“阿狸,你去哪?”巧巧驚叫道。
一直在阿狸身邊的元靈樹精和天吼卻是一言不發,跟著阿狸而去。虛影腳步一滯,回頭望著已經消失在黑暗中的三個小傢伙,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冷笑,然後他轉身跟了過去。
“炎淵,你去哪?”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姬無常叫道。
“待在這裡,我很快回來!”虛影毫不停留,只是淡漠的回應。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都如此神神秘秘!不過,快點恢復肉身吧,不然回去我怎麼跟紫嫣說?哎!”失落之間,他忽然感覺到身側一股磅礴純正的力量不斷噴湧而出,他急忙拉著巧巧的手袖子一甩,將一群小狐狸攏起,然後縱身一躍,跳出十餘丈遠,回頭望去,只見一直處於空靜之中的樂哲、易水寒和小男孩忽然睜開雙眸,眸若星辰,氣勢驚天,一道道法則之力縈繞其身,符文秘術,交纏懸浮。
“這是,突破到化神境了!”
咚!
三人同時起身,宛若巨人一般,腳下大地猛然一沉,腳下一道道光暈波盪,環繞其身的光團,純澈、渾厚、剛猛而且霸道,令人不敢靠近。稍微反映慢的玄武砰的一聲飛了出去,撞在了洞壁之上,洞壁破碎,玄武又飛出去老遠,直到一聲悶哼響起,才聽到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傳來。
“好造化啊,超凡入聖,一步登天,手可摘星辰,步可跨虛空,真真讓人羨慕嫉妒啊!”
姬無常不由得喃喃自語,臉上流露出了無比的羨慕。一旁的巧巧望著姬無常,眸光似水,深情眷戀。姬無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朝著巧巧苦笑道,“這都是命!”巧巧卻是嫣然一笑,無比的溫柔。
深邃之地,漆黑如淵,寂靜如死。
一團紅光,如萬千螢蟲匯聚,翩翩舞蹈。
在這團紅光不遠處,一道身影橫跨虛空,翩然而出。光禿的頭頂,金光璀璨的袈裟,垂到地面的佛珠,聖潔如玉,霞光至純。佛陀眼望紅光,神色平靜,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佛語。
一絲血從嘴角流出,佛陀趔趄著身子盤腿坐下,雙手疊在膝上,純澈的眸子靜靜的望著那團如螢蟲匯聚的血沫。
“你我能在時空破碎之際來到此地,也屬緣分,你之所為,雖然立場不同,但也深合我佛門殺身成仁之佛意。如今,世人誤會佛門久矣,正如世人對大帝蚩尤之誤解。罷了,罷了,佛門不斷,自有澄清之日,誤會雖久,也有解開之時。阿彌陀佛!”
佛陀說完,雙眸低垂,眼瞼緩緩合起。
而那團血沫,這個時候竟然一點點的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團血液,血液瀰漫著焰火氣息,一朵紅蓮,璀璨而開,將它納入花蕊深處。
時光悠悠,萬物沉沉,細小的腳步聲,卻在遠處響起,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