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卷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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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皚皚的山峰,氣霧繚繞,如波如瀾。

飛雪漫漫,靜坐在山巔的人影,已經被白白的雪花覆蓋,如雪人一般。

整個雪線以上的山峰,近在雪中,寥寥從厚厚積雪裡露出頭的岩石、松樹,也不過是留下了模糊的影子。

萬籟俱寂,群山無語。

一縷縷氣息,從冰雪中漂浮起來,轉瞬化作冰花,落在地上。

當眼睛上的雪一點點破裂,然後滾落下來的時候,便見到一雙清澈冷酷的眼眸,射出如劍芒一般鋒利的眸光。雪花突然迸射,激烈的飛舞起來,可怕而鋒銳的威勢,瞬息間迸射,橫掃四周。

閃電的血,還有突兀的岩石和佇立的松樹,在這可怕的威勢下,崩碎,疾馳,亂舞。靜坐的身影騰身而起,一道劍光嗡鳴著,斬向綿延的霧海。

劍光剎那橫亙數里,在霧海之上,若星光馳行,然後將綿厚的霧海撕開一道觸目的口子,不知要落向何處。

這道身影瞬即轉身,一臂探起,另一臂帶著長劍橫掃虛空。

一聲聲脆裂的炸響,在遠近山巔響起。驚天地,碎山石。

寒光在朦朧中一閃而逝,又在四處掠起。翩若飛龍,嬌若流光。

斂息而立,緩緩自空中翩然而下,站在裸露出來的砂石上。一道身影驚歎的走了出來。雙方互相凝望,劍入鞘,劍士點了下頭,對方滿含笑意的走了過來。

“迅猛如雷暴,乾脆若洪流,氣息也如剎那解封的劍刃,劍道之威,由此可見一二。”天花婆婆道。

“多謝前輩指點,讓我能在此福地修煉!”樂哲道。

“你我已是同一宗門弟子,莫要客氣!你之成就,便是我天玄宗的成就,大家可喜可賀!”

“前輩冒雪上山,不知有何事指教?”

“一來是經內院長老商議,授你外院劍峰長老一職,二來便是你入藏經閣的資格已經被應允。”

樂哲面色一喜,道,“多謝前輩!”

“哈,都說了莫要客氣了,以後我們同為長老,當努力壯大我天玄宗奮鬥,還有,我秀女峰有事,可能還需樂哲長老幫忙呢!”

“前輩所託,樂哲定竭盡所能。”

“有你這話,老身這幾日奔波,便沒有白費。對了,日後我們共事,便是同門,莫要再稱呼老身前輩了,跟其他人一樣,喚老身天花婆婆即可。”

“樂哲明白,見過天花婆婆。”

“哈哈哈哈!好,好,你這就隨我下山,去面見宗主和諸位同事吧!”

“是,天花婆婆請。”

入夜,四下裡一片寂靜。藏經閣第七層,能入此層者,整個宗門不過二十人。天玄宗勢力強橫資源豐富人才輩出,藏經閣高有九層,每一層都藏有天玄宗武技術法,一層比一層要高妙。七層以上,當屬玄品,即便是內門弟子,能入此層者,均少之又少。

燈光昏暗,四周藏書,昏沉沉如在夢中。

樂哲一人閱覽著一部厚厚的藏書,整個身心都融入其中。

這不大塊頭的書籍非武非術,不過是一部對遠古時代考究的書籍。這樣的一部書竟然會放在如此高規格的樓層裡,自然有其意義。遠古尚屬傳說,是否真實或杜撰,仍在無數人的追索下求證。代代人的追索,總會會讓霧海一般的歷史,一點點顯露其真正面貌。

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樂哲猛然從沉思中醒來,訝然望著胸口。厚厚的衣裳下,一道純淨的光散發出來。他呆了一呆,瞬即將貼身所藏的卷軸取出,而後掃了一眼自己正看的津津有味的那部書。

卷軸舒展開來,上面的文字元號,如星辰一般的閃爍。

光,有明有暗,就像是星河裡的星辰。

手裡的書脫手而飛,如帶著翅膀一般飛到了他的頭頂上方,樹葉嘩啦啦作響,一篇篇內容掠過,然後厚重書籍的幾個部分以不同角度展開。而卷軸上的文字元號,也在這個時候重新組合。

樂哲張大了嘴,驚愕的望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這······”

這些重新組合的文字元號,剎那間在樂哲的腦海裡浮現,化作一道道畫面。樂哲的身體猛然繃緊,整個心神為之顫抖。

“雷典!”

深吸口氣,那些可怕而詭異的術法,在腦海裡演練。那純粹的雷電之力,那可怕的驚天地的雷暴,那雷電之力下的肉身之力、劍道之力,如被精煉了一般,無比的強橫可怕。

一聲鐘聲,從藏經閣外面傳來。

咚!悠揚而洪亮!綿延在群山之間。

光芒消散,書籍落地,卷軸黯淡,腦海裡的畫面如雲霧般消散。

樂哲呆了一下,雙拳緊握,面孔上流露出不悅之色。

有人走來,樂哲急忙將卷軸塞入懷裡,閉上眼睛,讓不平靜的思緒恢復平靜。

“小傢伙還在這裡?”蒼老的聲音帶著疲倦和慵懶。

樂哲轉身,連忙作揖,道,“樂哲拜見天淨長老!”

“可找到你要找尋的典籍?”老人不知多少歲月,穿著一身灰袍,淡淡的掃了一眼樂哲。

“已經找到,但內心的疑惑並未解答。”樂哲平靜的道。

“唔,沒找到嗎?那實在可惜,不過,你身為天玄宗外門劍峰長老,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而且大道漫漫,上下求索,問題是解決不完的。”

“多謝天淨長老指點,樂哲明白。哦,對了,剛才宗門鐘聲響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不大,也不小,一個小宗門被人滅掉了!”

“小宗門被滅?”樂哲吃驚的道。“什麼宗門竟然能被人覆滅?出手的又是什麼勢力?”

“劍宗,至於出手的是誰,這就要你們去調查了!”

樂哲的心猛然一沉,劍宗,易水寒不是在那裡嗎?劍宗覆滅,那易水寒呢?他的心一下子焦躁起來,連忙拱手道,“那晚輩先去,打擾前輩了!”

“去吧!”

樂哲離去後,老者倦懶的目光在一排排藏書掃過,最後落在了靜靜的躺在地上的那部典籍上,眸子微微一閃,唇角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秀女峰。山峰秀麗,即便大雪封山,也掩蓋不住此峰的魅力。

四下裡暗沉沉靜悄悄,不見其他蹤影。

院子裡靈花異草在霜雪中越發的精神抖擻,淡淡的幽香,更是讓這冰冷的夜晚,顯得無比清雅。

“你這身子現在感覺怎麼樣了?有沒有更好受一些?”

“我這是命源受損,想要修復,難如登天!”

“如果這些日子的方法沒用,那我再想辦法。”

“可可!”

“嗯?”

“不要管我了,我自己的傷勢我自己清楚。”

“怎麼,煩我了?沒以前自在了?”

“不,我怎麼會那麼想呢!”

“如果不是,那便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你我一體,你身子不好,我自然想盡一切辦法將你恢復,不論要多久,要經歷什麼困難。”

“我知道了!”

“那你歇著,剛才宗門敲響了召集內門弟子的鐘聲,想來是出了什麼事,我去去就回來。”

“你去吧,我這裡不會有什麼事的。”

“嗯,那你休息吧!”

“可可!”

“嗯?”

“注意安全。”

趙可可那疲憊蒼白的臉孔上拂過一抹笑意,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蓮步輕移,倩影遠去。形容枯槁的唐振清闔上雙眼,低聲一嘆。這時候方俊走了進來,嘻嘻一笑,道,“師傅,師孃對你可是體貼入微啊!”

唐振清睜開雙眼,道,“怎麼,趙凱那邊沒什麼事了?”

方俊在一旁坐下,道,“天玄宗還算豪爽,將我們所需的藥石痛快的給了我們,按照配方,弟子將那些藥石熬成了藥汁,喂趙凱師兄服下了,現在他睡著了。”

“他這次經歷非同小可,日後必有幫助,但前提是道心不受影響,你要仔細照顧著。”

“弟子明白的,這不遲遲沒來見師父您嘛!”

“嗤,你小子就是滑頭,想來是被天玄宗的美女靚花了眼還沒回過神來吧!什麼照顧師兄擔心師父,狗屁!”

方俊呆了一呆,道,“師父,您這嘴啊,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麼刻薄!難道師孃對你的柔情沒有讓你尖酸刻薄的內心融化嗎?”

“滾!”

方俊嘻笑一聲,為他捏了捏被子,道,“師父,你想不想吃什麼,徒弟給你弄去?”

唐振清卻是面色凝重,眸光幽幽的望著上方,道,“我現在算是廢了,除了讓人照顧,便再無其他用處。剛才我聽那鐘聲,想來是很重大的事情,可可這次應該是要被派下山。方俊,你去打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回來告訴我。”

方俊也不再細細,正色道,“師父放心,徒弟是您的耳目手足,師傅吩咐的事情,徒兒一定給你辦利落。”

方俊離開後,唐振清內心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發的嚴重。已經是子時時候,外面如墨染了一般,雪越下越大,連院子也積雪尺深,更別提那石子道路了。

夜幕下,當一道道身影或御空而出,或御劍、御獸而出的時候,樂哲站在虛空,凝望著劍宗方向,一張臉陰沉下來,眸子掠過絲絲擔憂後,便尖銳鋒刃起來。提了口氣,他低聲呢喃,“是不是我給你的卷軸,讓你和你的宗門出此大禍?水寒,難道卷軸的秘密你也發現了嗎?”

“樂哲,你怎麼了?”

天花婆婆出現在樂哲的身邊,擔心的看著他。

樂哲抬起頭望向她,苦澀一笑,道,“我有一好友在劍宗,如今劍宗出此大難,不知他情況如何!”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樂哲,修行之路本就如此危險,你要有心理準備。”天花婆婆道。

樂哲嗯了一聲,道,“婆婆也要前往?”

“我們一起去吧,劍宗雖然勢弱,但到底是我人族的聯盟勢力,如今出了這等事,我們上品宗門不出面,總是不好的!”

兩人化作流光,在夜幕下朝著劍宗方向而去。飛雪連天,天地如墨,整個世界如死了一般。

漆黑的山洞裡,一點光亮瞬間撕破黑幕,然後將黑暗一點點驅退。

易水寒整個人瑟瑟顫抖,面孔蒼白無一絲血色。在山洞裡,呼吸成霧,模糊著視野。易水寒望著面前這隻寒酸的烏鴉,內心裡一片空白。

“你是誰?”話音一落,易水寒身上的卷軸忽然出現在兩人之間,豎著展了開來。易水寒大吃一驚,飛身撲了過去,可是,一股力量卻將他凝滯,定在了那裡。易水寒睜著雙眼,猶疑、憤怒,複雜的情緒透過眸光閃爍。

烏鴉盯著那捲軸,久久無語,身體也會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光昏暗,在逼仄的洞穴、裡,搖曳閃爍。

好一會兒,卷軸忽然捲起,然後落在了易水寒的腳下。

易水寒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伸手一把將卷軸搶了過來壓在身下,仰著頭警惕的盯著烏鴉。烏鴉卻是淡漠的走著,如人一般閒庭闊步。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烏鴉的翅膀微微展開,在光中抖了一抖,一滴滴水珠飛濺起來,在光中閃爍。烏鴉回過頭,眸光陰沉灰冷。

“你也是衝著卷軸來的?”易水寒雙眸充血赤紅的盯著烏鴉。“你跟他們雖然不是一夥的,但你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也想搶卷軸?你也知道卷軸的秘密?我殺了你!”

易水寒騰身而起,飛撲烏鴉。烏鴉卻是靜靜的望著他,眼看著他便要壓在烏鴉的身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出去,撞在了洞穴尖銳的山壁上,然後滾落下來。

烏鴉撲閃著翅膀,走了幾步,垂下了頭。

“遠古秘辛,一代代以來,無數人在幕後孜孜以求。”

烏鴉發出人語,聲音淡漠蒼涼,有種蒼古的意味,讓易水寒大吃一驚,呆呆的望著它。

“這幅卷軸,有兩個內容,不算完整,算是殘卷。”烏鴉道。“雷族確實存在,而且他們在遠古大戰中,確實身影奪目,事蹟輝煌。雷族的雷典,算是雷族部落的經典武技,你以雷電入體鍛造肉身和神魂,並以此入道,能修習此典,算是你的造化。而其他部分,隱約可窺當初人族與其他百族聯盟設計天神族的計劃,可惜,殘卷寥寥,無法推測。”

易水寒大腦一片空白,劍宗長老的話語在腦海裡飛快的閃過。他不明白,這隻烏鴉到底算什麼?它為何一眼便能破開卷軸的符文了解其中的內容?還有,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它是友還是敵?

“大家都在找那個秘密,”烏鴉繼續道,“畢竟能封天的秘密,總是無比的吸引人,而且,如今的世界還處於封印狀態,讓無數頂尖人物驚惶不安,不敢露面。所以,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那個可以封天的手段到底是什麼?那樣的手段到底威力如何對現在的生靈有著怎樣的禁制和束縛?如此種種,若是不能破開,又怎麼大展拳腳一飛沖天?別到頭來,只是為遠古的那些老傢伙們作了嫁衣裳啊!”

“你到底什麼意思?什麼遠古?什麼封天?什麼秘密?你到底想幹什麼?”易水寒大聲喊道。

烏鴉呆了一呆,似乎有些驚訝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隨後便露出譏誚冷漠的神色。光倏然熄滅,黑暗快速的遮蔽視野。

易水寒心中一沉,莫名的恐懼遽然佔據整個胸腔。

烏鴉出現在他面前,森寒和蕭瑟氣息,鑽入易水寒的鼻子,還有內心。

一縷寒氣,突然鑽入易水寒的肌膚,刺骨,冰冷,瞬息間融入神魂。易水寒幾乎要跳起來,可是他整個身軀卻麻木了僵硬了,沒有絲毫的力量。

“你對我做了什麼?”

“雷典需要傳承,畢竟,雷族功不可沒,可惜那一戰之後卻沒有傳人了!淹沒了無數歲月,到了你手裡,也算是成全了雷族的繼承。”

轟!魂海突然焦躁,一股磅礴氣息瞬間撕裂本有的真元,精純而強橫的氣息,橫掃四周,幾乎要將魂海撐破。易水寒差點昏厥過去,整個神魂和肉身,就像是要碎裂了一般。

“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使命,撐過去,便是你的成就,也是雷族一脈的希冀,撐不過去,那隻能說明它們找錯人了!”

烏鴉離開了,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暗中,一縷縷電流發出滋滋的聲音,如銀蛇飛舞,洞穴內的淒冷氣流,也隨著這電流,急劇的緊縮,然後發出脆裂的響聲。

易水寒身下的卷軸,這個時候飄然而起,懸浮在他的上方,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捲軸上,是一縷縷銀色電流的飛舞、交織、衍化,成就了一幅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時間和空間,這一刻失去了它本有的意義。

當璀璨光芒消失,當黑暗籠罩整個內外世界,當掙扎的神識倒下,濁臭的氣息在洞穴、裡瀰漫,飄向了外面。

寒風嗚咽,大雪紛飛,天邊出現一絲絲亮光,洞穴外的山林,隱約在外面。

哇啊!

烏鴉啼鳴,振動的翅膀,將身上的積雪濺落,那悽嗆蕭瑟的身影,在莽莽風雪中越發的悽清。那單薄的啼鳴,也在清晨中顯得無比的蕭瑟。振翼而起,飛翔在洞穴上空。

一個疲憊的身影如木偶般走出洞穴,迎著寒風和飛雪,仰起滄桑而成熟的面孔。

“要走了嗎?”

烏鴉飛了過來,探出的爪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鋒利的爪子鑽入肉中,然後提著他飛了起來。直上百丈高空,在飛雪中,朝遠處飛去。

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洞穴中,撿起地上黯然失色的卷軸,抽了抽鼻子,卷軸飄然落地,燃燒起來,化作灰燼,這個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一道道身影從虛空掠過,每個人的神色都如這天地的晦暗一般,似乎都心事重重,沉默著掠過山林,消失在茫茫東方的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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