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離獄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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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闖山,關居鈺又吸了黃旌耀和胡忘潭的部分內力,加上蔡鏖的一半,曾經的魔教壇主姚靈瓦七十多年的內力,此刻他功力之強,已經算是少有的青年高手。內力激發輕功,他一邊將引來的內功聚入丹田,一邊不停奔走發洩,減輕膨脹感,不知跑了多遠,仍不疲累,到最後曲葉琦躺在他臂彎處,都覺得身體發麻起來,她輕輕地道:“好了,已經夠遠了,放下我自己走吧。”關居鈺應聲照做,放下了她,讓她坐在街道旁休息。

曲葉琦微笑道:“你救了我三次,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關居鈺心一暖:“只要能讓你平安、高興,救你多少次都可以。呸!我怎麼反倒希望她會遇到危險。”說道:“沒什麼,只要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原來第一次在茶館,我把你從蔡鏖手裡救出來的事,你已經知道了。”曲葉琦點頭道:“那是人家告訴我的。”看著關居鈺的眼神之中,對自己的深情、迷戀,可謂深到極處,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臉去。

回想起剛才在荒山上,他吸胡忘潭功力之時,白鯉龍王裴思忤湊到自己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有緣再見,很高興認識你。”接著就抓住自己,砸向了關居鈺,繼而有機會讓關居鈺攜著自己逃走。裴思忤這一行為,實際上是暗暗相救,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卻猜不透原因。

曲葉琦心想:“總之欠他一份人情了。”

回憶在大橋邊與他邂逅認識後,沒走多遠,有小孩遞來一張紙條,叫自己小心,說道:“那第二次你救我之前,早知道蔡鏖會再來找我的麻煩,這才委託小孩遞我紙條?”

關居鈺點了點頭,說道:“是,蔡鏖老蝙蝠為人好色,既然看中了你,是不會罷手的。實不相瞞,茶館那晚我和他打過一場架,第二天走了後,我在外面又數次碰到那老蝙蝠,他三番五次躲在暗處,想對你下手,全被我及時阻止。可這人輕功極高,我比不上,總不能天天保你萬無一失,於是事先遞張紙條給你,叫你小心,好有個防備。哪知他最終還是追到你家裡,你險些受到傷害,不過還好,我又及時救了你啦。”

曲葉琦道:“你那天其實不用叫人遞紙條給我,直接親自來跟我說就是,你一個大男人,找我說話,有什麼難為情的啊?”關居鈺臉一紅,道:“我……我是怕你討厭我,不肯見我。”曲葉琦搖頭道:“我又沒說過討厭你,你想和我做朋友不是不可以啊,但要是有其它心思,那我卻不能答應你。”

關居鈺唯諾道:“是……是……”曲葉琦嘆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意,喜歡我;你也很可憐,一個人在世上孤獨無伴,需要照顧,但段煦龍一死,我的心也死了,再不會愛上別的男人……只能說咱倆命苦,我喜歡的男人全都……”說到這裡,突然腦子“嗡”的一聲響,記起一件事:“那叫胡忘潭的說過,詣穹……楊詣穹他還活著,沒有死。還說他當初落難去了一個叫悟龍谷的大山谷,和他做了師兄弟,拜隱士為師,學得一身好功夫?胡忘潭說悟龍谷在皖境那裡,那……”

關居鈺瞧她神色黯然,跟著又像是在沉思什麼,自己敬她愛她,當她是仙女一般,不敢褻瀆,自然不出口打擾她。

過了很久,曲葉琦才道:“你想陪在我身邊,以後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夠做到這幾點。”關居鈺喜問:“哪……哪幾點?”曲葉琦道:“第一,煦龍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再不會交給其它男子,你我今後最多隻能做做朋友,不準有更多想法。”

關居鈺微笑道:“只要能夠陪在你身邊,每天跟你說說話,照顧照顧你,已經很高興了,這些不要緊。”曲葉琦輕輕嗯了一聲,續道:“第二,以後你我互幫互助,凡事你有什麼需求,我可以幫你;我遇到困惑,你也可以幫我的忙,但是絕不能勉強,更不能強逼。”關居鈺點頭道:“這個自然,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我也事事順著你,不敢強迫你做不願做的事。”

曲葉琦又道:“第三,就是……我不喜歡這個地方,希望能夠離開之江。”關居鈺奇道:“你要離開之江?”曲葉琦點了點頭,道:“當初煦龍帶著我離開東海孤島,第一處踏足的地方是之江甌市,可他卻也是死在錢塘這裡的,之江是我心裡的傷痛之地,所以我不想再待在這兒了。”

關居鈺點頭道:“我師父和阿鬼兄弟也是死在錢塘的,對我來說,這裡確是傷心之地,那咱們應該去哪呢?”曲葉琦微微一笑,道:“我想去皖境,你陪不陪我去?”關居鈺呆了呆,道:“去皖境?嗯……”

曲葉琦得知楊詣穹未死,並且生活在皖境一個大山谷裡,雖然自己長這麼大以來,從沒聽說中國有這麼個地方,但也料想得到,可能亦是一處武林人士居住的秘密天地。如今國內武林背景昌盛,仙山聖地均不足為異,何況一處幽密山谷?

心想只要跨省去了皖境,探尋線索,沒準真能碰巧找到那叫“悟龍谷”的地方,再次見到楊詣穹不是沒有可能,同時因為煦龍一死,天大地大,彷彿沒有容身之所。世界人山人海,縱然去得皖境,也不一定能碰到人,說去那裡,只是尋個安慰而已。

關居鈺卻無所謂,此時的他,不僅是一個孤零零的浪子,還是個痴情的浪子,他雖永遠不會忘記師父和阿鬼兄弟死於錢塘,但現在曲葉琦已經同意自己可以和她做朋友,在一起互相扶持照顧,那是比什麼都高興了。同時針對她的安全問題,澹臺無冢的弟子們,黃旌耀、蔡鏖一夥,包括胡忘潭,經過今晚的荒山一鬧,一定盡視自己為大仇,處境危險,聽聞和她一起離開之江去皖境,既安全,又興奮,二話不說答應了。

就在這時,關居鈺突然捂著肚子,丹田處痛將起來,感覺各種真氣在四肢百骸激盪,面色蒼白難看,“哎喲、哎喲”不停叫喚。曲葉琦一愕,道:“咦,你怎麼了?”關居鈺又疼又難受,冷汗不停冒出,顫聲道:“沒……沒什麼,可能是我吸了別人內力,聚得太多,失了導引,以至於真氣亂竄。”曲葉琦急道:“啊,那怎麼辦?”

關居鈺聽她關心自己,心裡一喜,痛覺貌似都減弱了一些,呻吟道:“沒事,我先嚐試將真力引入丹田氣海,再照著《疲重元歸法》秘籍上記載的法門融合化解,看看能不能舒服一些。”當即盤膝坐地,雙掌橫於腹前,一動不動,想是在嘗試聚氣引導,化解這些真氣的反噬。

曲葉琦看他本來沒有動靜,直到後來皮膚泛紅,青筋鼓起,眉頭微皺,白氣透過衣服冒出,變得渾身大汗淋漓,便想過去給他擦擦汗,但看他周圍熱氣沸騰瀰漫,生怕和他一觸,會被他的渾厚內功震開,傷害到自己,猶豫一陣,取消了主意。

關居鈺盤坐一會,激盪疼痛之感漸漸消失,臉色從蒼白變得紅潤,可還是有些微微疼痛,比剛才倒是好得多了。抬頭見曲葉琦關切地看著自己,心裡一樂,笑嘻嘻地望著她。

曲葉琦見他沒事,也就放心了,說道:“你是為了救我,才會闖荒山,後來又去吸人內力,才導致你這樣,我心裡過不去。”關居鈺嘆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去吸人家的內力,畢竟那是練武,苦練出來的,非常寶貴,若非逼不得已,我自然不會主動去搶他們的‘錢財’。江湖紛爭確實令人厭倦、無奈,曲姑娘你說得對,咱們去外地,至少能離他們遠點,稍稍平靜一些。”

曲葉琦聽他總稱呼自己叫“姑娘”,忍不住笑了一聲,正想讓他不用見外,叫自己葉琦即可,但若這麼說,他一定更開心得飄了,思來想去,還是不說的好,異性朋友之間,應該保持距離,互相尊重才是,閉眼搖頭,轉移了思想。

當時是夏天,不用怕冷,直接找了城裡一處公園過夜,他倆一個趴在涼亭桌子上睡;一個睡公園椅子。第二天一早,一起坐火車離開之江,去了皖境的宛陵市。

一路過來,無論是火車上,還是賓館酒店,兩人一直保持朋友關係,並無其它,除了白天約在一起開心說笑,一起出去散步逛逛外,晚上都是各有各的空間。簡單來說,有空一起聚聚,沒空自己生活,誰也不打擾誰。

如此在宛陵過了一週,這天他倆來到宛陵湖邊散步,還像往常一樣說笑談風景,聊人生。關居鈺好幾次問過她今後有什麼打算,曲葉琦總是敷敷衍衍,只覺能過一天是一天,儘量不悲苦傷心,做到快快樂樂,平平凡凡也就夠了。

二人一起望著宛陵湖,突然身後不遠處出了些狀況。關、曲循著動靜一看,發現有八名男子正追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那少女身材高,婀娜多姿,美麗之下帶著些炫酷,身穿T恤、一條短褲,氣質一股潑辣勁。追她的八名男子個個三四十歲年紀,全身可謂從頭黑到尾,皮膚黑的,頭髮黑的,身穿西裝,眼戴墨鏡,黑色皮鞋,整體顯得洋氣十足。說他們斯文,他們死皮賴臉地追著這位小姐不放;說他們粗魯,卻從遠到近,一直沒對她下手,光追不抓。

那小姐怒道:“你們煩不煩?都追了一天一夜了,本來還對你們墨瀧幫有幾分讚賞,哪知竟如此霸道無理,為了一顆小藥丸,對我一個女子窮追不捨,妄圖加害。”

八名西裝男子其中一人說道:“不管你是女子還是男子,交出‘離獄丸’那還好說,否則我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另一人道:“姑娘,這離獄丸又不是你的東西,你不也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嗎?你能搶,為什麼我們不能搶?”

那小姐嘿嘿一笑,說道:“那要看是什麼人了,誰有資格擁有它,自是天命所歸。你們墨瀧幫算什麼東西?小小幫派,如此猖狂,敢得罪我們恤心宮?”

關、曲均想:“原來他們是武林中人。”

又見西北方有五人翻筋斗接踵而至,站定之後,容易發現他們身穿黑色連體服,臉戴骷髏面具,身材有瘦有胖,手中拿著各種古兵器,指著那小姐,躍躍欲試,但又怕損壞了她身上的什麼寶物,不敢立即撲上去發難。

關、曲一驚:“聯賢教的人!”

那五個聯賢教徒,領頭老者指著那小姐道:“藍丫頭,快把離獄丸交出來!”姓藍小姐哼了一聲,說道:“一顆小小藥丹,竟能驚動你們聯賢魔教也來奪取,面子真是不小了,唉,也怪不得,畢竟這是個寶物,誰要是吃了這顆藥丸,便能百毒不侵,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如此好東西,好人想要,壞人更想要了。”墨瀧幫人道:“沒錯,所以你趕緊交給我們,讓我們奉獻給幫主,讓我們傅幫主百毒不侵,延年益壽。”姓藍小姐道:“想得美。”

聯賢教領頭老者對那人冷冷地道:“你們一群烏合之眾,螞蟻幫派,有什麼面子也來搶奪離獄丸?哼哼,說實話,正是因為你們墨瀧幫太不起眼,咱聯賢教早視你們如無物了,否則不知死活敢得罪我們,第一個要剿殺的就是你們。你們傅老幫主已經七十多歲,再過二三十年便要歸天了,吃了那寶物又能有什麼用?”墨瀧幫八人樣子羞慚,但自襯武功敵不過聯賢魔教,只能低下頭去,不敢頂嘴。

東邊方向忽然又有十名男女一起飛了過來,將姓藍小姐圍在垓心。其中一名男子問道:“這位想必是藍媚琪小姐了吧?”藍媚琪上唇微翹,神色倨傲,應道:“我是啊,怎麼了?”

關居鈺側眼打量了一會藍媚琪,心裡讚道:“這位小姐是個美人兒啊,一股潑辣味,真帶勁。”

聯賢教領頭老者瞥了一眼新來的那十名男女,說道:“你們是無相派的人吧,‘無相’一詞是中國最早的道教理念,比佛教的‘無相’之說早了兩個世紀。我們曹教主博學多才,對於道家思想以及學問造詣匪淺,見解獨到,因此十年前他老人家和你們掌門雲跡子道長很聊的來,常常在一起探討無相之說。”

無相派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點頭道:“是的,十年前,在下不過十來歲,有關我們雲跡子掌門和貴教曹教主的交情,還是聽同門師兄們說起的。聽閣下說話聲音,年紀不小,在下還是您晚輩,先給您老掬個禮。”說完躬身行禮。這人說話語氣極有禮貌,令人不好意思對他惡言相向。

聯賢教老者道:“怎麼,今天你們卻要與我們為難,搶奪離獄丸這個寶物嗎?”那男子看了一眼藍媚琪,說道:“咱確實有獲取離獄丸之心,但是……”往藍媚琪一指,“此刻它正在這位小姐手上,這位小姐自稱是恤心宮的人,娥峰聖母威震武林,她門下的後輩弟子姑娘們,不但個個美貌如花,而且還武功高強,只可惜娥峰聖母前輩和我們雲跡子掌門交情不深,因此奪取藥丹之事,也沒什麼可多慮的了。”

藍媚琪好不容易才聽出這無相派一夥人也是自己的敵人,懟了一句:“你小子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文縐縐的,難受死了!”

那男子簡單一笑,並不答她,對老者續道:“所以在下一派想和聯賢教幾位前輩們聯手對付這位藍小姐,奪到離獄丸後,再與前輩們將藥丸一分為二,公平獲取。”他言語中把在場的墨瀧幫人視若無物,墨瀧幫人羞慚之極,這比別人打他們巴掌還要難受。

誰知那男子突然轉向墨瀧幫八人,微笑道:“至於墨瀧幫的朋友們,在下當然希望你們能夠幫助一下,今後有什麼困難差遣,無相派一定儘量幫你們的忙,如果你們不願援手,那也勉強不來了,僅請不要敵對即可。”

墨瀧幫人面面相覷,進退不得。要是見好就收,這便走了,那麼一天一夜追逐藍媚琪的目的全白費了;要是不走,這擺明給人家免費作打手,說什麼將來有困難差遣,儘量幫忙自己,八成都是廢話,作不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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