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瘟妃娘(1 / 1)
不多時,鄧太延已經來到入口下方,只需再用力往上一推,地板便能開啟了。回頭見藍媚琪,以及橫抱曲葉琦的關居鈺也來到身邊,微微一笑,說道:“好,一起上去,鬥鬥那頭大象。”關居鈺點頭道:“我會盡力幫忙。”環顧周圍,找不到重開翻板的機關,待要詢問,卻見鄧太延猛喝一聲,雙掌貼住翻板,往上一推,地板開啟了。四人一齊躍出。
此時已經不再震動,但見草棚家裡破爛不堪,到處被踏壞,滿地的稻草、柴草;木床、木凳亦被毀得稀爛,斧頭和砍刀全部碎裂;連牆壁也是多了許多裂痕,或破了一個大洞;屋頂斜斜歪歪,空中灰塵瀰漫,沒有一處倖存無事。藍媚琪瞪大了眼睛,顫聲道:“好傢伙,真夠厲害的。”雖然家裡被破壞成了這個樣子,但此刻已經沒人,所謂的“九州象王”,早已不知去向,令人心裡一奇。
鄧太延忽爾雙膝跪地,似小孩般的哇哇大哭起來,嗚咽道:“魏法潼啊魏法潼,你這頭大笨象,真不是個東西啊……找我就找我吧,把我家弄成這個樣子,總不能弄過就算了。可要說打架吧,你又不想打,突然走了……家裡被你破壞成了這樣,叫我以後怎麼住,怎麼工作啊,嗚嗚嗚……”雖是哭泣說話,但明顯是假傷心,只因強敵已經離開,對於人命安全問題是可以放心了的,至於家物毀爛,那都是小事。
關居鈺搖頭苦笑,說道:“斧頭、砍刀沒了,可以重新買啊;再不然買電鋸機器也行,省了徒手砍樹的辛苦了,而且有地方住的,只是還得委屈前輩你回去睡地道鐵床。”藍媚琪道:“早點上來制止不就行了,你既然傷心家、物品毀壞,剛才還想悠哉睡大覺?”
鄧太延輕輕嘆道:“我這不是怕打不過他嘛。”
關居鈺行出草棚,往遠處觀察,方圓幾里除了樹林就是大道,沒有一人,呼了一口氣,回棚對他們說道:“沒錯,人確實已經走了。”
曲葉琦在棚內到處走路,突然“咦”了一聲,蹲身拾物,撿起一樣東西,疑惑道:“這是什麼?”將它呈給其他人看。鄧太延起身過去,接過了那樣東西,透過窗外月光,仔細端詳,認得這是一串象牙項鍊,只是鏈繩已經斷裂,僅留下那象牙狀的物品串在上面。
藍媚琪看這東西色彩奇幻,讚道:“這東西挺好看的啊,好像是水晶做的。”
鄧太延沉思半晌,環顧了一下家棚內四周,心中一亮,嘴角一笑,說道:“看來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剛才有人幫了我們。”三人一奇。關居鈺問道:“鄧前輩,你說什麼?”鄧太延道:“這串象牙水晶項鍊我見過的,正是魏法潼戴在脖子上的東西,他一向將它視為象徵自己的標誌,因此非常愛惜,容不得別人數落,甚至奪取。現在這串項鍊已經斷裂,他不但不取回去修補,反而甘心留在此處,你們猜那是什麼道理?”
關居鈺道:“可能是他粗心大意,忘記了吧。”鄧太延一笑,搖了搖頭。關居鈺敲了自己腦殼一下,苦笑道:“哦,對對,我真糊塗了。這東西既然是那位魏象王的心愛之物,不可能會忘記,應該將其帶走才是對的,然而並沒帶走,反遭毀壞,丟落在了這裡。”
鄧太延點了點頭,說道:“對,那它為什麼會丟落在這裡呢?”轉頭對藍、關微笑道:“兩位小美女,你們不妨也猜一猜?”
曲葉琦沉吟道:“我猜,這位九州象王不是不願拿,更不是忘記拿,而是……不敢拿。”藍媚琪疑惑道:“不敢拿,為什麼?”
鄧太延向曲葉琦豎了個大拇指,讚道:“丫頭真聰明。沒錯,魏法潼既然是要來找我老鄧晦氣、找你們報仇的,自然來勢洶洶,殺意凝重,誓取人性命,絕不空手而歸,如此兇猛,還有什麼忌憚害怕的事呢?因此,他定是在這兒猝不及防,突然遇上了一位武林高手,不知什麼原因,雙方打鬥起來,結果沒能打得過他,敗在他手裡,甚至慘敗,連自己心愛的水晶項鍊也被打斷,掉在了地上,卻覺得保命要緊,不敢伸手去拿,直接逃走了。”
三人一同“哦”了一聲,覺得鄧太延這番推理甚有道理。
鄧太延指著牆壁,續道:“而且你們看,我家這堵牆壁上的痕跡。”三人一齊走近,發現那堵牆壁上已經倒塌了一大塊,周圍另有許多裂痕,摧毀程度之嚴重,可想而知。
關居鈺凝視倒塌處半晌,只見它破了一個大洞,高接近兩米,寬一米多,說道:“奇怪,有些不對勁啊。”鄧太延笑道:“小夥子也發現了嗎?”關居鈺道:“是啊,如果這裡的倒塌處是那象王為了搞破壞而撞毀,不可能會這麼大面積,人如果要衝撞東西,一般都會側著身,靠肩膀部位去橫撞,而這麼大面積的受力,不該是側身,而是正身。”
藍媚琪興趣也上來了,猜道:“這人撞牆,幹嘛正身去撞?嗯,除非……除非是被人打得飛了出去,後背撞上牆壁,才將這裡撞塌了。”
鄧太延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三個都挺聰明,不錯不錯,及得上我老鄧的萬一。”
藍媚琪笑道:“呸,臭美。”
關居鈺心裡一慰,說道:“原來有位高人前輩來到這裡,幫助了我們,才化險為夷,他與那九州象王打鬥,竟然將這位澹臺無冢的大弟子治得服服帖帖,落荒而逃了,當真好本事!剛才在地道里,我們感覺到地越震越厲害,估計那也是打得愈來愈猛烈……只可惜現在瞧不見他人了,不然可以一睹這位高人的風采。”
曲葉琦側頭不停打量著那堵牆壁的寬大倒塌處,回頭問鄧太延道:“鄧先生,這位九州象王,身……身材很大嗎?”鄧太延緩緩點頭,道:“是啊,不僅如此,武功亦是極強,不然哪能配得上‘象王’二字呢?不過照我說,也就是一傻大個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老鄧我略施小計,便戲耍了他一番。”藍媚琪道:“嘻嘻,戲耍是戲耍過了,家卻也整沒了。”
曲葉琦凜然道:“這麼大身體的人,竟然也被打飛,撞塌牆壁,那個幫了我們的人,到底是有多厲害啊……”
鄧太延道:“魏法潼吃了如此敗陣,去而復返只怕是不太可能了,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說說吧,你們三個怎麼會來到這裡的?”關居鈺笑道:“也沒什麼要緊的事,行走江湖,大晚上的路過這裡,想找這家主人借宿一宿的,只沒想到鄧前輩是你住在這裡。”
鄧太延手一擺,道:“好啦,什麼前輩後輩、大叔小叔的,叫我一聲大哥不行嗎?我今年才四十二歲,半百都還沒到,再說了,我這歲數算是正當壯年,英氣勃勃,風流瀟灑,不算很老吧……別說現在了,我年輕時,那也是個美少年,有不少花姑娘追過的。”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藍媚琪笑道:“英氣勃勃倒也罷了,至於風流瀟灑,那是不見得的,而且你年輕時長什麼樣,誰又知道呢,假如真是美少年的話,變化太大了,人家說女大十八變,可你……”關居鈺笑道:“既然鄧大哥覺得以後這麼叫你,能顯得你更年輕一些,那便這樣叫好了。”
鄧太延點頭道:“這就是了,你們說要行走江湖,總不會漫無目的吧,是否有什麼事情要做?”關居鈺與二女互看了一眼,道:“是的,鄧大哥,我們確實有事要做,想去一個叫悟龍谷的地方。”
鄧太延“嗯”了一聲,說道:“知道悟龍谷在哪裡的人很少,我只聽過它的名字,那裡雖是一片大山谷,但人煙稀少,更別說有什麼谷主一類人物存在了。前段時間,我聽人家說那兒好像有位老郎中,配製出了一顆寶藥丸,吃了很有好處;除了這些,我還聽說,那悟龍谷裡似乎另有一位隱居塵世的武林老者,他叫什麼名字,會什麼武功,我不大清楚;再具體的事情,我更不曉得了。”
關居鈺三人均想:“你能知道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
關居鈺道:“我們要找悟龍谷裡的那位老郎中,有事相求。”
鄧太延在家裡緩緩踱步幾圈,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看你們三個不像是壞人小輩,剛才不懼生死,願意和我一起面對魏法潼,可以信得過你們,你們要去找那位老神醫,應該不會有什麼壞圖謀。”看了一眼自家草棚,“至於過夜睡覺的事嘛,我家變得這麼破爛,咱倆是大男人,天當房地當床,想睡哪裡睡哪裡,倒沒什麼問題,只是不能委屈兩位小美女……”
曲葉琦搖頭笑道:“我不要緊的,也是能睡哪裡睡哪裡,你只要幫這位恤心宮的藍妹子安排好即可。”
鄧太延微微搖頭,道:“往後翻過兩個山頭,拐過幾處山路,就是山頂懸崖了,崖邊有家小旅館,去那裡睡一晚好了,住宿費我掏錢。”關居鈺道:“這怎麼好意思……”藍媚琪道:“山頂懸崖?呃,這家小旅館老闆太不會做生意了吧,不去外面的城街大道,在山崖邊開店,那算什麼?不被摔死也被窮死了……”鄧太延笑道:“你可不要小看了那家小旅館老闆,他人很好,待人親切友善,吃的住的都讓價,住宿一晚若要一百塊,到他那裡,只要付六十就行。因此那小旅店的地理位置不大好,生意卻很旺,有不少客人喜歡到他家歇宿,今晚沒準也有人呢。”
嘆了口氣,又道:“我以前是伐木老工人,今年四十幾歲了,還光棍一個,又節省吃用,身上有不少錢,住宿費是夠用的。這破家即使還能修好,再幹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我亦很久沒有出去闖動了,不妨和你們這些小年輕一樣,去江湖上溜達溜達。”關居鈺心生歉意:“如果不是我們來打擾,鄧大哥的家便不會被糟蹋,飯碗也不會沒了。”
魏法潼師徒這麼一鬧,本來他們九點多來的這裡,這時已經超過午夜十二點了,深夜山嶺,到處黑黢黢,夜風嗖嗖的,難免讓人心裡發毛、疑神疑鬼;何況曲葉琦心地善良,卻也很怕黑膽小。還好魏法潼壞事沒有做絕,雖拆塌了鄧太延的家,草棚右側的大卡車倒是倖存無事,於是臨走前,鄧太延取了車鑰匙,乘啟卡車代為步行,一同往後面山頭而去了。
四人乘車行了兩三里,嶺路陡峭,倒也並不難行,而且鄧太延常年在附近一帶砍樹工作,地形熟悉得很,不久跨了兩個山頭,在一條蜿蜒山道上行駛上坡路,十幾分鍾後,崖頂那家小旅館已隱約可見。關、曲、藍一直安靜坐在卡車後廂,突然正在開車的鄧太延驚“噫”了一聲,急踩剎車,立即停下。由於慣性,各人身子跟著一晃。
關居鈺奇道:“鄧大哥,怎麼了?”鄧太延目光往山道左側看去,道:“那邊樹林裡有幾具屍體,你們剛才看見了嗎?”三人一驚,“啊”了一聲。關居鈺眯眼細看,確實依稀看到左邊樹林內不遠處,有幾個人形東西躺在草地上,道:“好像真的是死人。”鄧太延道:“我停車了,都下去看看。”
四人下了卡車,往屍體處奔將過去,藉助夜色月光,發現這總共是三具屍體,兩男一女,膚色慘白,表情痛苦,如同殭屍。血也沒幹,想是死去還沒多久。草地西北方向,點點滴滴的血跡,從坡上直延伸至這兩男一女的屍體旁。
鄧太延蹲下身來,仔細觀察這三具屍體,他們死狀相同,都是嘴部流出了一大攤血,口鼻全被吐出來的血淹蓋住,身上其他部位沒有一點傷口。只是讓人噁心的是,屍體嘴裡吐出來的血,味道難聞無比,猶似一堆死魚般的怪臭。曲葉琦夜視力好,清楚看見了這些血的顏色不是紅色,毛骨悚然,顫聲道:“他們吐出來的血是黑色的!看……看起來還有些黏黏的。”忍不住就要作嘔。
鄧太延點頭道:“他們是身中劇毒而死。”
關居鈺皺眉道:“這三位的年紀不是很大,兩個男的才二十歲出頭,女的還是個少女,十幾歲的樣子,到底是誰這麼殘忍,下此毒手?未免有些太狠辣了。”鄧太延敲了敲腦殼,沉思道:“我想這三人應該是武林中人,並且還是同門師兄妹,今晚遇上強敵,兇手極有可能是名毒功高手,下毒於無形,令人防不勝防。他們三人想要尋小路逃走,前去向掌門或師父報信,求救求助,卻因為中毒已深,無藥可救,才走到這裡,就已一命嗚呼。”
藍媚琪本來並不懼怕武林中的邪徒惡人,包括用毒高手,但在此時此地,陡然間看見死得這麼怪慘的兩男一女,不禁對使毒之人的古怪本領惻然敬懼,矍然道:“要真的是這樣,事發地離這兒應該沒有多遠,我們去嗎?”鄧太延淡淡一笑,道:“當然去!不然任由這兇手繼續荼毒害人嗎?”
關居鈺和二女跟隨地上的血跡線索而行,想循跡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鄧太延則回去山道,開卡車跟著他們的去路。草地上的黑滴血跡若有若無,不過已確定大概方向,本來只是馬虎探索,不久出了山嶺樹路,又回到山坡大道。四人仰頭一看,所處位置和鄧太延事先所說的崖頂小旅館不遠了。
鄧太延皺眉道:“不妙不妙,那家小旅館八成出事了。”
來到小旅館門口,但見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均似一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估計皆是深夜來此住店的客人,此刻全遭到了那名毒魔兇手殘忍殺害。鄧太延鬍子一翹,破口大罵:“不像話,不像話……這個王八蛋兇手,殺人不眨眼,視人命如草芥,真不是個東西!媽巴羔子的!草他奶奶個雄……”曲葉琦暗暗驚懼:“想不到這個兇手,連不會武功的人都殺……”
藍媚琪走上前去,又聞到了那股腥臭怪味,知道周圍十幾名無辜之人的死法和剛才樹林三人相同,欲伸手觸控他們的身體,瞭解傷口詳情,卻被關居鈺一攔,出言喝阻:“別碰,屍體上可能有毒,別沾染了毒素。”藍媚琪也覺不無道理,急忙縮手。
鄧太延外表猥瑣,內心俠氣正義,此時眼見這麼多人命被害,異常氣憤,跺腳呼喝,直衝進了旅館。關居鈺擔心他這麼魯莽行動會有危險,和二女一起跟了進去。曲葉琦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女孩,共入險地極為危險,但若分開,沒人保護,更加危險,關居鈺貼在她身旁,寸步不離,別說什麼毒功高手,哪怕是毒神瘟魔下凡降臨,蛇海群蠍,毒獄叢林,也一樣不會離開她,誓要保護她的生命安全。
這家小旅館甚是簡陋,一樓是用來吃飯用餐的大廳,二樓則是若干間讓客人歇住的客房,再上面就是一間用來儲存物品的閣樓倉庫了。鄧太延進門後看到一樓大廳一人沒有,當是盡數被兇手殺害,全拖到了門口外面。櫃檯內有個人顫聲發抖,湊近一看,是旅館老闆。他渾身發顫不停,雙手抱頭,縮在櫃檯下,口中喃喃不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鄧太延瞧他這副樣子,知他此刻心境恐懼到極點,不能再受驚嚇,溫言道:“老劉,別怕,是我老鄧來了,可是有什麼人在行兇嗎?”旅館老闆老劉“啊”了一聲,一雙眼睜得老大,抬起頭來,斷斷續續地道:“是……是你,鄧先生。”鄧太延嗯了一聲,問道:“怎麼了,到底出了什麼事?”劉老闆結結巴巴地道:“鄧……鄧先生,你……你從外面過來,沒……沒有看見那個婆娘嗎?”話一出口,四人這才知道,兇手原來是位女性人物,不自禁地在旅館內外看了又看,一邊和劉老闆說話,一邊留神周圍,防止有不明人士出現突襲。
鄧太延問道:“婆娘?什麼婆娘?”
劉老闆和鄧太延二人也算是隔了兩個山頭的老鄰居,早已知道他會武術功夫,是一位武林中人,本領高強,又因為現下多了三個年輕小夥子、小姑娘,有他們在旁邊保護,膽子便大了起來,說話不再結巴:“那婆娘不是人,是妖怪,毒神下凡。她身穿一件繡龍黑袍,三四十歲的樣貌,表面上是個美婦淑女,實際上出手毒辣的很,身形來無影去無蹤,如幽靈、鬼魂一樣,不知她現在去了哪裡,走了沒有……”探頭在自己旅店內外檢視,沒有瞧到那個魔女,吁了口氣,但不敢就此鬆懈,畢竟她不停地出去又回來,反反覆覆了六七趟,每去返一趟,便取了幾條人命。因此才縮在櫃檯下躲著,不敢現身,生怕給她瞧見了,又要施毒殺害自己。
鄧太延道:“門外那些客人中毒慘死,都是這女的乾的好事了?”
劉老闆慘然道:“是啊是啊,你是沒瞧見她的手段,她黑袍袖子只這麼一拂,手掌一推,客人們就紛紛倒地,悽慘叫喚,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哀嚎,口吐黑血……”嚥了口口水,續道:“她多半不是人,是毒神,會法術……”
鄧太延轉過身來,對關居鈺和二女道:“袍袖一拂,手掌一推,就能讓人身中劇毒,應該是使用了什麼毒粉暗器。可如果撒出毒粉,受害者的肌膚上應該會有腐蝕、燒爛一類的痕跡才對,那些屍體沒有,卻是口吐怪黏黑血而死,不大對頭。”藍媚琪沉吟道:“不是暗器毒粉的話,那應該是真實武功本領所為……照此推算,這個女人的毒功修為,當真駭人。”
鄧太延又回頭問劉老闆道:“老劉,那婆娘走了嗎?”劉老闆道:“走了,可說不定還會再回來,她回來後,不知會不會繼續殺人……”越說神情越呆滯,漫不從心,顯是回憶那殺人婆娘的毒功手段,仍難以定下心來。
鄧太延嘆了口氣,撫慰道:“好了老劉,我看你也嚇得不輕了,她既然已經暫時離開,不妨先去你店上閣樓裡躲著,我們四個出去轉轉,確保安全之後,回來再跟你說,你趕緊離開這裡。”劉老闆連連點頭,皺眉道:“當然得離開,保命要緊……既然這片山嶺裡最近有毒神出沒,這個店,今後不開也罷,還是早點關門,平安回家見老婆、孩子才是上策……”他神智糊塗,想法迷信,倒似今晚是從閻王殿逃回來一般,匆匆忙忙爬上樓梯,往三樓上面的閣樓倉庫躲去。
四人行出門外,怔怔看著那十幾具屍體的死亡慘狀。關居鈺道:“鄧大哥,這個婆娘能將毒功隔空施展出去,感染目標內臟,從而使其吐出毒血,這等高超武學委實匪夷所思,你可知此類功夫是出自武林中哪一派門下?”
鄧太延負手而立,肅然道:“能夠練出這種威力奇大、精妙難防的毒功,放眼江湖上的大人物,屈指可數。人家一想到‘毒’,腦中一般會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這人名氣浩大,無人不曉,不過他修習毒功,為人卻光明磊落,不是壞人,絕不可能像今晚的婆娘兇手這樣殘忍好殺,那人是隱居西海術堂山的‘毒王’袁丸麒。”
袁丸麒的名字,逐雷山石殿裡時,關居鈺和藍媚琪便已從曹武憐世的口中聽說過,知道了此人外號“毒王”,是一位毒功大師,他以一門內功心法和一套外家杖法賄賂水壇壇主姚靈瓦,想利用姚靈瓦剪除聯賢教的一些羽翼,算是個老謀深算之人;曲葉琦則和他們不同,她在甌市和煦龍一起認識冷夜娘使袁克憂時,就已經聽過那位袁前輩的大名了。
關居鈺道:“西海毒王遠在西海,這裡是皖境,不可能殺人於千里之外,鄧大哥,還有其他一般水平的高手了嗎?撿些女性來說。”鄧太延道:“嘿嘿,一個人武功再怎麼厲害,總會有師父教,是不是?以前聽人家說起過,袁丸麒有一個同門師姐,外號‘瘟妃’,她是一個女魔頭,毒功本領不亞於師弟袁丸麒。可她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許多年,快要被人遺忘了,還有人傳言,說她早就惡貫滿盈,被正義高手懲戒而死了,只是沒人知道而已。”
藍媚琪道:“今晚的殺人兇手,會不會是這個銷聲匿跡許多年的‘瘟妃’?”
鄧太延緩緩搖頭,道:“不對不對,袁丸麒今年至少六十歲了,他們拜入師門時是按年齡劃分的,‘瘟妃’是他的師姐,年齡應該比他更大才是,可剛剛老劉說今晚的兇手婆娘是三四十歲的樣貌。”關居鈺道:“那也有可能是她的徒弟,或者是她女兒、侄女什麼的。”
便在這時,東北角上空,一個女人的聲音幽幽飄來:“小夥子說錯了,‘瘟妃’從不收徒弟,亦無父母、兄弟、姐妹一類的親戚,更沒嫁人。她的毒術蓋世無雙,世上沒人及得上她毒功的萬分之一!袁丸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本領大不如她。”關、曲、藍聽這女人聲音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實是分不清這到底是人在說話還是鬼在說話,心裡一寒,湧起一陣莫名的畏懼,身體跟著發顫。
關居鈺想也不想,立即將曲姑娘護在身後;鄧太延卻打了個哈欠,摸著自己的八字須,砸了咂嘴,表情悠哉,看起來漫不在乎,其實內心格外戒備,考慮到身旁三位年輕朋友的安全問題,須得好好保護他們,氣勁遍佈全身,作好戒備姿態,稍遇不對,便先發制人;藍媚琪亦掏出了九節鞭,雙目瞪視遠方,隨時都可出手。她身為恤心宮閣主,不管敵人有多強大,不求打敗,若不能保全性命,數招間就敗於其手,難免會讓對方小覷了恤心宮,更小看了神通廣大的聖母。
除了曲葉琦,三人均心下有數:“這個女人的話音雖連綿縈柔,但附上了上乘內功,功力之深厚,心法之陰柔,實是練到了驚世駭俗的境界,絕非等閒之輩可以匹敵。”
藍媚琪發話問道:“喂,說話的,你是什麼人?”
那女人微微笑了幾聲,膩聲道:“有緣相會,幸何如之,奴家正是被叫做‘瘟妃’的鐘黛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