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的徒弟我認識(1 / 1)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從下山之後入世,敖凡便由一個普通人一步步踏入了權利的中心,從奉元城到安陽郡再到同安城,現在又來到了三清山。
只有此刻與玄靈靜靜佇立在山間,望著海闊天空,敖凡的心裡終於有了點放鬆在心頭。
看了眼肩頭的玄靈,敖凡心中湧起一些五味雜陳的滋味,凌雲壯志和兒女情長確實是永恆的話題,他有點後悔把玄靈帶到了自己身邊,不僅沒有保護到她,反而讓玄靈一次次陷入困境。
“靈兒,你覺得這裡美嗎?”。
“美呀,跟仙境似的呢”。
“靈兒,你說要是沒有那麼多事,我們就這樣仗劍江湖,做一對神仙眷侶是多麼美好的事呀”。
“嘿嘿,那自然是好的呀,可我知道凡郎心中並不是這麼想的”玄靈突然笑道。
“我……我不是……”敖凡一下子窘迫道,看著玄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玄靈再一笑後正聲道:“看把敖大人嚇得,我知道凡郎心中有我,可我也知道,我的凡郎心中還裝著天下呢,我們一路走來所見所聞,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等著我們揭開,如果解不開你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我不想你那樣難過,我願意陪你走下去,絕不後悔”。
敖凡看著玄靈雙眼中星辰點點,看地出神不由說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好讓靈兒你喜歡的”。
玄靈眨了眨眼道:“我也說不出來,喜歡就是喜歡,是沒有理由的,有了理由那就不是純粹的喜歡啦”。
再美好的夕陽,也有落下去的一刻,明天的太陽也依然會來到。
景隆十三年,東陸神州冬天去的極晚,春天來的也極快。
一夜過後,當敖凡和玄靈想要再次跟玉清子謝恩的時候,這位白髮散仙又一次“雲深不知處”了。
“紫煙峰”的靈丹妙藥效果顯著,鬼刀老人和蘇雲服用過後也已經看起來無礙了,在純陽子再三要求下,也為了能讓玄靈調養好身體,敖凡便決定休息幾日再出發。
現在擺在面前的問題是鬼刀老人和蘇雲的去留了,其實那日在同安城,鬼刀老人是不願跟隨他們的,只是敖凡用自己斷奪骨道人那一劍為由,要求鬼刀老人路上護送才把他哄騙來的。
現在人已經到了三清山,敖凡雖然有勸鬼刀老人留在山上靜養的想法,可也沒有理由再留住他了。
更難辦的就是蘇雲了,想起那夜春光乍現的婀娜曲線,敖凡心中總是尷尬不已,按照蘇雲和鬼刀老人之前的所作所為,若非要論罪處理,死十回都不夠的,可是他二人畢竟事出有因而且也是可憐之人,敖凡也不願不講人情。
“不如讓他們戴罪立功,本來他們也算搭救了我們,如果可以幫助我們查清楚那個血盟,等我們回去跟陛下彙報的時候,倒也是重要的人證”玄靈想了個主意道。
“對,只有他們接觸過血盟,就是不知道願不願意幫我們了”敖凡說道。
“事在人為了,凡郎你去告訴那個鬼老,蘇雲就由我去說吧”玄靈附和道。
敖凡聽著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蘇雲在他眼裡可比鬼刀老人可怕多少……。
鬼刀老人和蘇雲從到三清山的那天起,就一直待在紫煙峰的客房療傷,蘇雲倒還好,沒有傷及內臟,只是氣力透支服用了上清派的聚氣丹便好了大半了。
不過鬼刀老人就複雜許多了,閻羅三叩首這樣的招式本就耗費氣血,接二連三強行使用,已經傷及了內臟,只不過他不想讓眾人看出來,一直強行提氣護著心神,看起來與尋常無異了。
用白淨的方巾擦拭著手上的“戮影”,血紅色的匕首鋒利無比,多年來那道血紅色閃電在江湖上都是死神的象徵,那向上彎起的弧線,也像是死神在笑著對你招手一般,但此刻殺人不眨眼的飛刀,卻安靜的躺在那個矮小的老頭手上。
老人看著手中的匕首,眼中流露出來的是從未有過的柔情,只聽他緩緩開口道:“老夥計,這次苦了你了,我也沒幾天了,你也只能和我一塊絕跡江湖了啊,老朽此生未負一人,卻獨獨負了你啊”。
“前輩,敖凡有要事相商!”門外敖凡的聲音讓老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輕輕“嗯”了一聲讓敖凡進來了。
“小子,那女娃娃也醒過來了,我也算完成你的要求了,咱兩可算兩清了哈,你這不會又要給老朽找事吧:”鬼刀老人率先開口道。
“前輩,這次能有驚無險,敖凡自然記得前輩的付出,當然不會給前輩找麻煩了,只是……”敖凡停頓道。
“只是什麼啊,有屁快放,有話就說”老人瞥了瞥嘴道。
“只是敖凡畢竟是身負皇命,從徹查護國公請辭一事到現在,牽扯了皇后,丞相還有那個神秘的血盟諸多問題,關係重大,敖凡不能意氣用事”敖凡正色道。
“嗯?那你小子的意思,是要抓了我唄,那你還廢什麼話,動手便是!”鬼刀老人也喝道。
敖凡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當然不是要和前輩動手了,只是,此間事誼可能關乎著天下蒼生和朝堂安危,敖凡只是想請前輩幫我一同查清這背後秘密,也可以在聖上面前作證”。
“哈哈哈”鬼刀老人突然大笑道:“老朽是這江湖中人,江湖中人話江湖,那座朝堂又與我何干了”。
說完鬼刀老人便拿起戮影,作勢要離去了,沒想到敖凡卻又突然開口道:“前輩,你若心中這麼想,又何必救那個素未謀面的何洞天呢?”。
老人的身體突然停下,輕輕一笑道:“老朽是大惡人,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我想殺人就殺人了,想救人也就救人了,有問題嗎?”。
“不,前輩你騙得了別人,你騙不了自己,我看得出來你那天對何洞天的生死是非常在乎的”敖凡開口回應道:“更何況,前輩交給我的規矩二字,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聞中的惡人所為的”。
“既然前輩願意救那何洞天,那請前輩想想,這天下還有無數的何洞天,如果任由奸臣當道,任由那血盟為非作歹,還要有多少可憐的人受到迫害,還會有多少人無家可歸?敖凡懇請前輩,能再救一次這天下”敖凡繼續說道。
看著對自己鞠躬一揖的敖凡,鬼刀老人低頭不語,過了一會後說道:“救天下?呵呵,老朽是真的沒那個本事,更沒有那個興趣”。
敖凡聽著剛想說話,那鬼刀老人卻又揮手製止他說道:“別急小子,我知道你想知道血盟在哪裡,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只記得大概方位了,至於他們是誰,我就更不知道了”。
“至於我為什麼去安陽,想必公孫老先生也告訴你們了,確實是宮家找到了我,我本來不想答應的,可是他們給了我一個足夠的理由,我不得不答應他們的”。
“什麼理由能讓前輩以身犯險呢?”敖凡問道。
“這事吧說來話長了,我只能給你說老朽這麼多年雖然是臭名昭著,不過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並未有虧欠過人,所以老朽從來不欠人情,但若是有人虧欠於我,那我也得討個說法,這也是我的規矩”老人說道。
“前輩意思有人虧欠於你?那跟宮家有什麼關係呢”敖凡追問道。
“虧欠我的人,是我唯一收留過的徒弟,我多年都尋他不得,而宮家卻知道他在哪裡,我要我徒弟的位置,他們要你們閉嘴,各取所需僅此而已”老人解釋說道:“只可惜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沒能知道他在哪裡,老朽也不說假話,如今我時日不多,唯獨此事難以放下,我必須現在下山,耗費餘生也得找到他!”。
敖凡聽著一愣,看著眼前說著激動的老人,眼中決絕之色旺盛,又看向老人背上高高的隆起,想起那把來無影去無蹤的戮影以及鬼刀老人那形同鬼魅的身法,心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遂乾咳兩聲,看了看鬼刀老人緩緩說道。
“嗯……前輩啊,你徒弟是不是跟你長得有幾分相似,也用一把匕首,而且姓沙?”!
敖凡自從在安陽初見鬼刀老人時,就想起龍門客棧外那個同樣駝背矮小的於家護衛,身手功法與老人也有點相似,當時還以為只是巧合罷了,此時再想來不由一驚。
老人猛地抬頭眯起眼睛盯著敖凡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認識他?”!
“認識是不認識的,只是曾經差點死在他手上罷了”敖凡苦笑道:“如今我也敢肯定,你要找的徒弟我也知道在哪裡”。
老人一怔,足足愣了半柱香的功夫突然朗聲大笑道:“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快說,那傢伙現在在哪裡?”鬼刀老人趕忙問道。
“自然沒問題,那前輩能否也幫我查清血盟一事”敖凡笑道。
“你小子啊,跟那女娃娃學什麼不好,學這……”老人咬牙道,嘆了口氣繼續道:“甭管你信不信,我也不一定能找到那個地方了,老朽只能去試試看了”。
敖凡大喜,趕忙作揖謝過,正欲開口,門外卻突然傳來玄靈急促的腳步聲。
“凡郎,你快來看看這個!”玄靈出現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信黃本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