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山頂(1 / 1)
酒店門口是一個宛如一彎月牙的小湖,湖中央一個小巧的涼亭屹立,一條木板路從酒店門口延伸到涼亭。
蘇暮信步向那裡走去,抬頭仰望只見夜色中高聳入雲的奧林匹斯山朦朦朧朧,像是披了一層薄紗的美女,而腳下木板路兩邊點點亮起的燈籠漂在水面上,引來各色小魚競相追逐。
木葉的清香,混合著一陣陣從遠山傳來的芬芳飄在這裡,令人不由心曠神怡。
遠處萬家燈火,有加班的職員還在拼命熬夜中,那種與生俱來的孤獨感再次從蘇暮的心底湧出,就像身處鬧市卻感覺始終一個人。
“好久不見了,小屠,什麼時候能帶你來這裡看看。”坐在涼亭裡,蘇暮望著遠方影影倬倬的山上叢林,不由想起那個伴隨在他身邊三年的小女孩,一時間有些痴了。自從離開南域經歷了野狼星及巴釐星的種種變故,他一直處於奔波忙碌中,現在一時閒下來卻有些想念以前的故人了。
今夜是難得一見的火星兩顆衛星同時出現在夜空上的日子,大的衛星發出藍幽幽的月光,而小的衛星卻射出微黃的光,交織在一起猶如身處夢中仙境。
蘇暮抬頭正望著那顆微黃的半月,忽然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從半月中落了下來。
是一個人,一個上身黑衣,下身黑裙的女子,身姿窈窕,冷若冰霜。
這女子穿一身黑白分明的衣裳,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白的雪白,黑的漆黑。
但她那雙眼裡卻沒有一絲感情,甚至連人類該有的神采都沒有,空無一人的夜,幽藍的月光,這奇怪出現的女子豈非是狐女,或是塵緣未了的女鬼。
她的身材高大,面孔冷淡而又透著高貴,五官非常完美,十分對稱,似乎像是一把尺子丈量出來一般。
但蘇暮看到她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感覺到一種冷入骨髓的寒意,就好像在寒夜中突然一腳踏入已將結冰的湖水裡。
“你是蘇暮?”女子落在涼亭外的木板路上,看了一眼蘇暮,語氣不是詢問是在確認,聲音也猶如寒冰一般,帶著一股奇怪的韻味。
“我是。”蘇暮只好答道。
“有人要見你,跟我走吧!”女子不是在請求是在直敘。
只見她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極快,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再出現時已經到了蘇暮的身前幾步遠。
“找死!”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擋在了蘇暮的面前,是待在不遠處的燕沖霄。
女子右手隨意前推,正推在燕沖霄揮起的雙掌上,看她的眼神就似拍死一隻蒼蠅。
但忽地一聲燕沖霄猶如一顆飛起的石塊消失在了涼亭中,遠遠傳來嘭的一聲,他竟被這女子的一掌轟到了十幾米遠的湖對岸,可見這女子的力量何其龐大,連一向勇猛力量著稱的燕沖霄都無法抵擋。
女子繼續向前,抓向蘇暮。
“咦!”她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終於發出了一句驚訝聲。
蘇暮腦中快速計算著,腳步移動,他接連閃過幾次女子的手,但只是幾個起落卻發現那女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漸漸變成了幻影,宛如閃電,就算閃電都沒有如此快!
蘇暮雖然還是能計算出躲避的方位,但他的身體終究跟不上女子的速度。
兩人驀然停下,蘇暮脖子一緊,看到一隻白皙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正抓住自己的衣領。
然後他就落入黑暗中,無邊無際的黑暗,深不見底……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酒店內正在用餐的崔玉和白素素聽到響聲忙跑出來,看到正爬起來的燕沖霄,問道:“蘇暮呢,怎麼不見了?”
“他被抓走了,是一個高手!”燕沖霄臉色沉了下來。
“難道是冷鋒下的手?”崔玉臉上顯出焦急之色,掏出手機開始聯絡下屬。
蘇暮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的景色在飛速往後倒退。
他發現自己在飛,向上而去,越過叢林,越過小溪,穿梭在山川石林中。
是有人攜著他的身體前行,速度極快,是那個莫名出現的女子將他夾在胳膊下在前進,就像夾著一口裝滿大米的麻袋。
這女子一步就是十米,不多不少正好十米,就像用一把精確到釐米的尺子丈量一般,她的步伐協調一致,踏著韻律一般的節奏,有股攝人心魄般的魅力。
她始終保持著高速前行,是向上而行,她竟以百米衝刺一般的速度在登山,速度這麼快,她的呼吸氣息卻沒有絲毫紊亂,山路崎嶇坎坷,對她卻如平地一般。
蘇暮非但感覺不到她的呼吸聲,甚至連她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他真的要懷疑這女子到底是不是人了!
路上並不黑,有星有月,但四下無人跡,蟲鳴卿卿,夜寒沁人。
這是奧林匹斯山的主峰,越到山頂空氣越稀薄,蘇暮只覺一股沉重的壓力壓迫到胸口,他被顛婆的幾乎要嘔吐出來,一陣疼痛襲到腦中,眼前一黑,他再次陷入黑暗。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一張床上,這裡是山頂的一間小屋中,奇怪的是身處高兩萬多米的山頂,他這次卻沒感覺任何不適,如在平原中一般。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已是凌晨十二點多了,正是普通人躺在床上閉上眼的時刻,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睡意。他環顧四周,屋內擺設很簡單,二十多平米大小的木屋,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俱都是上好的梨花木打造,微黃的燈光從屋頂照射下來,蘇暮一瞬間想起了在孤兒院的那間臥室,也是這樣的佈置,這樣的微黃燈光,給人種家的氛圍。
他起身推開門,頓時一股凌冽的風從外面吹進來,屋外是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延伸向竹林深處,觸手可及的半月掛在空中,灑下幽藍的光,將這裡照耀的宛如月宮一般。
周圍很靜,淡淡的星光照著青石板鋪的路,風中帶著木樨花的香味。
蘇暮沿著小路走著,穿過了一片竹林,耳聽到細細的流水聲傳來,忽然眼前豁然開朗,只看到一道新泉,一株古松,一張石桌,一爐紅火,一壺綠茶,一位老人,還有那個攜他而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