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劍光寒(1 / 1)
有霧降臨,看來今夜必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明天必定是一個殺戮之日,是南域歷史改變的日子。
“走吧,去南洲市!”蘇暮矮身進入轎車內,對司機兼情報隊隊長崔玉道。
一輛輛汽車從平原駛向四面八方,一支支隊伍分散開消失在夜色中。
“等等!”行了半小時,汽車快要離開平原進入大路時,蘇暮忽然道。
“怎麼了?”崔玉疑惑道。
“下車!”蘇暮同金木研快速推開車門走下,他看到崔玉還在駕駛座上發愣,大聲道:“快下車!”
“到底怎麼了?”崔玉實在看不透他要幹什麼,只好下車。
同時後面軍衛隊的特工們看到局長的座駕停了下來,也都下車。
“局長,發生什麼事了?”黑傑克快跑上前問道。
“讓大家都散開。”蘇暮瞧了他一眼道。
“散開?為什麼?”黑傑克忍不住道。
蘇暮忽然提高聲音,冷喝道:“沒聽到我的話嗎?”
“是,是!”黑傑克忙道,又快步跑到隊伍前面,吼道:“快散開,快!”
蘇暮透過耳中的通訊器下命令:“隊伍分成每十人一支小隊潛入南洲市,聯合市裡駐紮的軍衛隊成員,執行預定的計劃。”隨著他命令下達,頓時響起特工們的起落聲,那是快速急行軍的腳步聲。
隊伍剛離開沒多久,一顆顆紅色的炮彈忽然就從天而降,轟在了車隊的前後左右,頓時轟炸聲響起,一片濃煙伴隨著刺鼻的硝煙味。
塵煙散盡後,剛剛還完好的車輛都變為一片廢墟。
離開沒多遠的特工們聽到爆炸聲忍不住回頭望去,徹底目瞪口呆了,要是剛剛還在原地,非得被炸得粉身碎骨不可。
蘇暮拍了拍身上的煙塵,對一直跟著的金木研點了點頭,銀髮少年身影一動飛向空中,閃電般衝向炮彈發射所在地。
隨後蘇暮慢慢的轉過身,面對著黑暗最深處,忽然道:“你好。”
過了很久,黑暗中果然真的有了回應,冷冷道:“我不好。”
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透出徹骨的寒氣和殺氣。
一個人慢慢的從黑暗中走出來,白衣烏髮,綠色的劍,玉一般白的臉上彷彿帶著冰雪,一雙漆黑憂鬱的眸子在發光。她走得很慢,整個人都好像是從黑暗中飄了出來,宛如黑夜中的精靈,夢中的女妖。
蘇暮的瞳孔驟然收縮,忽然問:“陸緋月?”
“是我。”淡如雪的聲音傳來。
蘇暮嘆了口氣,道:“想不到在這裡還能遇見你!”
陸緋月絕美的臉上閃過殺意,冷冷注視著蘇暮,冷冷道:“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
蘇暮自然知道她千里迢迢來到南域是來幹什麼呢,這追命一般的女子的毅力真比宇宙裡最堅硬的鐵石還要堅定,此刻她的殺意幾乎將空中的那輪半月完全遮住,相信她接下來的絕殺一擊,必是石破天驚。
現在正是蘇暮最虛弱的時候,他正一心二用,其中三分之二的意識正在另一個世界的網路虛擬域中抵禦聯邦十大巫師的攻擊,那裡的戰鬥正處於關鍵時刻。所以他現在只能用平時三分之一的能力,他的計算能力和武技必然是有缺陷的。並且前不久與神裂交手時,六星級的力量還在他身體的血液裡潛伏,一直在與他的免疫基因戰鬥著,又限制了他一部分精力。此刻在他身邊的崔玉只有一星級特工的武技,一直在他身邊的金木研剛剛也已經去狙殺遠處的炮手和狙擊手。
這一刻無疑是他最困難的時刻,如果抽出虛擬域中的三分之二意識,那虛擬域中正處於膠著中的戰局必然頃刻瓦解,南域的巫師們必將徹底潰敗。
現在他能怎麼辦?既然無法避免,又何必再煩惱憂慮?
蘇暮已恢復冷靜,轉頭對身旁的崔玉道:“你先走,去南洲市等我!”
崔玉注視著他良久,目光微微閃動,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直到看到她走遠,蘇暮轉過身瞧著陸緋月劍上不斷吐出的綠光,道:“好劍!”
“是殺你的劍!”陸緋月似是根本不在意崔玉的離開,她看來不但憂鬱,而且脆弱,彷彿再也禁受不了一點點打擊。
但此刻她的聲音變得很冷,憂鬱的眼波也變得利如刀鋒,眼睛裡的光變成了一種懾人的殺氣,一種只有血海深仇的仇人才獨具的殺氣。
蘇暮感受著這刺得他皮膚忍不住震動的殺氣,道:“看來這次你是必殺我了?”
陸緋月只是看著手中的莫邪劍,一字字道:“這把劍一出鞘,就一定要殺人。”說完這句話,她的人已經變了,那種刺骨的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殺氣從她眼睛裡籠罩住她全身上下,遮蓋住這片草原,無處不在,如同密不透風的夜色。
她看來還是那麼柔弱,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那憂鬱的身影吹走,但她眼睛裡那刀鋒般的光幾乎能將擋在身前的任何物體斬成兩半。
這一片草原和平而寧靜,連腳步踏在野草上,聲音都是溫柔的,連風拂過臉龐都有種溫柔的觸感。
現在真的有一陣風吹過,剛剛還溫柔的風忽然變得很冷,是落雪時吹來的寒風。
陸緋月的人與劍有了動作,一種美得像懾人魂魄的舞蹈,就像滿天星雨灑下的光華那麼美,她的劍也化成了滿天星輝,就像是夜風那麼自然,她的人化為了風。
風吹來的時候,該怎麼抵擋,又有誰能抵擋?
蘇暮的匕首出現在手裡,身體也動了,化為了一片絢麗的夕陽之光,向著這陣風迎去。
交擊聲驟然響起,只見兩道白光在空中閃爍不停。相較之下,微風吹起的草葉,倒顯得有些遲緩。刀劍的速度,就像音階,有破、急、慢之分。如果加上風速,就是“急”,組合成一曲急促的交響樂,再捲起地上的野草就如一陣旋風,就轉為“破”,最後飛起的野草如白色的鵝毛飛舞,靜靜地落下,這就是“慢”。
忽然嗤的一聲,蘇暮倒退著飛射出去,手上的兩把匕首在交擊聲中斷成一截截,有血從他手心流出,只留有一半的意識根本就無法阻擋陸緋月的攻擊,他已失去武器。
他正要召回全部意識,但三分之二的意識從虛擬域脫離出來的時間至少需要十秒鐘,陸緋月會給他這十秒嗎?
只見一道綠色的劍光閃電般飛射而來,就像彗星撞擊地球,星光從天而降,沿路的地面就像被犁耕了一遍,露出深深的翻新泥土。
有悲慘的哭聲響在耳旁,似在午夜睡著時被一個幽幽的女人對著耳邊吹風,沙沙作響,那是莫邪劍的哭泣聲。
蘇暮的攻擊,忽然間就已在這悲慼戚的哭聲下完全瓦解,就像是柳絮被吹散在春寒料峭的寒風中,冰雪被溶化在凜冬的陽光下。
劍光瞬間便到了他的面前,他還來得及躲過這道劍光,本來保持後退的身體強行一扭,就像急剎的轎車驟然轉了一個方向。
但忽然他的胸口就一陣冰涼,空虛的感覺如飢餓感直襲靈魂深處,他艱難轉過頭,看著刺入胸口的劍,看著絕美的女子冷冷的眼神中閃現一絲痛苦的光,她臉上露出仇恨卻又悲傷的矛盾表情。
蘇暮只來得及說出一句:“你這次贏了。”便陷入黑暗中。
晚風中充滿了乾燥木葉的清香,和一種從遠山傳來的芬芳,有嘹亮的軍歌聲配合著鼓樂聲從那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