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來臨(1 / 1)
“爸爸!”名叫小汐的小女孩見到蘇暮第一眼就笑嘻嘻開口這樣叫著。
一瞬間,所有人似乎都懷疑自己聽錯了,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蘇暮,露出震驚不可思議的目光。
“你叫我什麼?”一向鎮定的蘇暮此刻也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你是我爸爸呀!”小女孩粉雕玉琢,咬著手指嬌滴滴道。
“我不是你爸爸!”蘇暮眼角不禁跳了跳,察覺到其他人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目光,看到他們那意義深遠的眼神,頓時皺眉一瞪,其他人忙轉過頭不敢與他對視,但等到蘇暮轉過身,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又再次偷偷掃過來,他們實在想看到一直淡然若定的蘇局長慌亂的瞬間。
“小汐沒有開玩笑呢,你就是我爸爸!”小女孩跑到蘇暮面前緊緊抱住他的腰,仰著頭嘻嘻笑著。
這時,一直在旁邊觀察事態發展的風寧再也忍不住,苦喪著臉道:“蘇暮,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女兒,你……你這個負心人傷了我的心!”
蘇暮冷冷瞧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女孩,皺眉道:“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風寧看著小女孩粉嘟嘟臉上的兩個小酒窩,微笑時露出兩顆小虎牙煞是可愛,就像一隻睡眼朦朧的小貓,心也不禁柔軟下來,原本愁眉苦臉轉為笑容,笑道:“你可真可愛,既然你是蘇暮的女兒,我就不在乎他的過去了,你就叫我媽媽吧!”
小女孩看了她一會,卻開口道:“姐姐你也好漂亮!”
“不是姐姐,是媽媽!”風寧的眼角也不禁跳了跳,上前從蘇暮的身上將小女孩使勁扯下來,狠狠揉著她的頭髮,狠狠威脅道:“你要是不叫我媽媽,我就把你扔在垃圾堆裡!”
“姐姐!姐姐……”
“我扔了喲,真扔了……”
蘇暮忽略一大一小的打鬧,看向金木研,皺眉問道:“這個小女孩是誰,小金你認識嗎?”
金木研淡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是你女兒嗎,你不認識嗎?”說完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嘴角微不察覺揚了起來,自從遇到這奇怪的小女孩,一向面無表情的他似乎慢慢在改變,臉上也多了一些表情,現在竟然會開玩笑了。
“你……你看,連這個沒有感情的鳥人都這樣說了,你還不承認!”風寧抱著小女孩奔過來,氣鼓鼓道,她狠狠捏著小女孩的臉頰,卻被兩顆小虎牙咬住手指,頓時大聲痛呼著。
“蘇司令啊,真沒看出你是這樣的人啊!”李東俊拍了拍蘇暮的肩膀,臉上一副可惜的表情。
蘇暮瞧到船長及其他幾個保鏢都是這樣的表情,額頭上溢位三道黑線,冷冷看著金木研,上前攬住他的脖子,冷冷道:“小金,我們去那邊好好聊聊,讓我看看你最近武技見長沒!”
快要到中午的時候,一艘黝黑色的飛船從空中緩緩向垃圾場前的空地上降落,艙門開啟,無名行動部部長燕沖霄高大的身軀出現,有風自那邊的湖邊吹來,吹散垃圾場的氣味。
從燕沖霄站著的地方向下俯瞰,可以看到地上漸漸放大的幾個人影,他一抬腳跳下來,緊跟著他的身影,幾個黑衣人影同時跳下來。
“轟,轟,轟……”幾聲砸在地上,掀起沖天的灰塵。
燕沖霄原本花白的頭髮現在一片烏黑,原本佈滿滄桑的臉現在也恢復年輕,看起來竟只有三四十歲的樣子。他與身後幾人站起來,走向蘇暮,同時單膝跪下,大聲道:“主上!”
“你們是什麼人?是軍衛隊的特工嗎?又不像!”李東俊瞧著這幾人滿身殺氣,散發著堪比軍隊兵王的強悍氣勢,但卻對蘇暮恭恭敬敬,他再一次對面前這個謎一樣的年輕人震驚了。
蘇暮點了點頭,笑道:“不錯,你們來的速度很快,都起來吧!”幾人嘩的一聲同時站起。
燕沖霄答道:“太空城今天忽然戒嚴,我們一百人只允許進來五個人,但這五個人都是行動部最精銳的殺手,全是以一敵百的四星級特工!”
“五個人已經足夠了!”蘇暮一個個看向面前幾人,幾人早已見識過無名主上的手段,早已知道南域軍衛隊是他一手建成的,眼裡都發出凜冽的光,榮幸的光。
……
太空城的天空始終灰濛濛,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只看見那佈滿霧靄的天幕。
現在是正午,人造燈升到南邊天空的正中央,灰白的燈光照在城中最大的戰艦製造工廠的工人休息廣場上。
易水寒慢慢從車間走出來,走過滿布廢棄零件的走廊,走過嘈雜吵鬧的人群,他英俊的臉龐帶著一絲蒼白,劍眉下那雙一直眯著的眼睛,帶著七分憂鬱、三分狠辣,閃著最接近死亡的顏色,就彷彿真的已看見了死亡。
他往前走,走得很慢,很專注,就像荒野上一匹受了傷的孤狼。
車間裡,走道旁,廣場上的每個人看到他經過都屏氣凝神,神態恭敬低下頭。
“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有人走過來,低聲對他說著。
“再等等!”易水寒淡淡道:“還不到時機。”
“老大,這是我們從工廠外得到的情報。”有人遞給他那張追殺令,道:“上面的兩個人是南域國防部長和第三艦隊新任司令,據說這位即將到任的年輕司令是南域令人聞風喪膽的軍衛隊頭目,可是現在這兩位大人物竟落在了這太空城!”
易水寒接過追殺令,掃了眼上面的頭像,眼神忽然一怔,似乎想到了幾年前的事,幾年前的故人。
“看來這次南域做了一個正確的任命!”他望了望陰沉的天空,心裡卻道:“蘇暮,好久沒見了!”
廣場那邊有一個六角涼亭,欄杆上的朱漆早已脫落,瓦礫雖已殘破不堪,但樓臺還未倒塌,在燈光下看來依舊有幾分氣派。
易水寒走到涼亭前,看到亭前站著兩個穿著黑衣黑褲,明顯與廣場上的工人有著不一樣氣質的青年,他們的目光就像射出的箭,射在易水寒的身上,散發著隱隱約約的殺意,但易水寒卻毫不在意,臉上表情沒有一絲一毫變化。
一雙麻雀停在亭頂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彷彿在嘲笑亭下工人勞累可悲的一生。麻雀的旁邊有一朵說不出名字的花在肆意開放,恨不得將這處景色都奪去。
看著這鳥,這花,易水寒忽然覺得心很痛,他早已學會冷酷,無情也早已烙印在他的心底,但現在他卻想起曾經的故人,曾經一切都沒改變前的時光。
他痴痴地站著,彷彿也忘了自己人在哪裡?從哪裡來?
他沒有想下去,因為他忽然聽見有人在笑,笑聲清脆嬌柔,就像是暮春剛來臨時那輕輕拂過臉龐的春風,吹得人心癢難耐,恨不得沉醉在這春風中。
笑聲是從涼亭中發出,涼亭中一個女孩走出來,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一閃一閃,閃著明月的光。
她笑得很美,人長得更美,不是那種妖嬈的美,是一種透著嬌俏可愛的美,像是少女漫畫中的女主角。
她的笑容彎彎如月牙,眼睛也彎彎如月牙。她看著易水寒,明月一般的眼睛裡充滿好奇的笑意,清脆道:“你就是這裡的老大?南域第三艦隊的海盜艦隊大頭領?”
易水寒似是沒有聽到少女的話,只是專注看著那對麻雀,看著它們互相用嘴為彼此整理羽毛,。
少女微微皺眉,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她看到易水寒還是不理她,不由跑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視線,叉著腰氣鼓鼓道:“告訴你,這間工廠是我家的,這座太空城也是我家的,你現在站的地方也是我家的,現在你怕了嗎?你該知道我是誰了嗎?”她做出凶神惡煞的樣子,看起來非但沒有一絲兇狠之色,反而嬌美動人,就像一隻被捏住尾巴張牙舞爪的小貓。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司徒明月,我爸爸就是司徒南!只要我高興,隨時就可以打你一頓,你怕不怕?”
聽到司徒南這個名字,易水寒這才將目光收回來,放在面前這個嬌小女生的身上。
司徒明月一雙大眼睛狠狠瞪著他,頭頂幾乎快碰到易水寒的鼻子,忽然嘻嘻笑了起來,笑得還很甜,就像冬日裡吹來的一股暖風,暖到人心裡去,她笑道:“我當然不會打你,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十指晶瑩剔透,如玉石一般美麗。
“我不需要朋友。”易水寒冷冷道,冷冷的目光只淡淡掃了她一下,便轉過身向遠處走去。
“你……你不識好歹!”司徒明月跳起來,就像只被捏住尾巴的貓又被掐住了脖子。她眼眶已紅了,聲音已哽咽:\"我只不過想跟你交個朋友,你態度為什麼這麼惡劣。\"她揉著鼻子,好像隨時都可能哭出來。
她看來就像是個很小很小的女孩,既可憐又可愛。
“上一個跟我做朋友的女孩已經死了!”易水寒頭也不回,冷酷的語氣帶著淡淡的殺氣,令身後的少女想要追過去的身影驟然停頓。
“可惡,可惡!”司徒明月注視著易水寒不帶走一片雲彩的背影,叫道:“我現在提拔你做我的保鏢,喂,你聽見沒!你以後得保護我。”
易水寒這才停住腳步,轉過頭注視著身後叉著腰的少女,看著那可愛的笑,看到那驕傲的表情,那在灰色的天空下嬌小的身影,那在灰白燈光下的金色頭髮。
他眼神一怔,心裡一痛,曾經的記憶忽然海嘯般湧過來,人心裡的痛苦,有時正像是腐爛的傷口一樣,你越不去動它,它爛得越深。
他想到了過往的故人,那個死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