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姐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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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想要把伊珊解救出來嗎?”楚源問,“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伊珊她也不見得更樂於就這麼消失,你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楚源這個問題有點尖銳,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著,更何況伊珊現在的狀態也不算賴活著,瑞德里爾這種解救也不一定會是她所渴求的。

你的救贖很有理念,也有著一同犧牲的決心,但還得看別人想不想要。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為了別人,”瑞德里爾笑了笑否認道,“我和多羅他們甚至朋友都算不上,又怎麼可能為了他們來搞這些有的沒的。”

“那你是難道還能是為了自己嗎?”楚源有些不解,他能看得出來瑞德里爾和薇朵的關係是不同於多羅和伊珊的,那麼瑞德里爾為什麼要費盡心思逃離希爾旺斯?哪怕伴隨著犧牲自己的代價也要這麼做?

“依舊是束縛罷了。”瑞德里爾神情沒有變化,依舊在笑,不過眼神裡卻多了點柔和的光,“我想要擺脫那道束縛,不論代價會是什麼。”

楚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在瑞德里爾看來他真的是被薇朵所束縛的可憐人嗎?明明他們之間的關係看起來那麼和諧那麼自然。

“不是我自己,”瑞德里爾看著楚源不可置信的表情便明白了楚源誤會了什麼,“我是想要替薇朵擺脫束縛罷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這裡有什麼會束縛薇朵?她明明是一個人偶師,人偶師們都是為了叛離死亡所主動來到的希爾旺斯,這裡有什麼會束縛人偶師的?”

楚源愈發看不明白瑞德里爾這個人了,薇朵有什麼好擺脫的?她看起來是最沒有興趣離開希爾旺斯的好嗎。不僅第一個提出放棄的想法,而且在楚源有想去去找希爾卡的時候阻止他們,甚至於他們剛才偷偷摸摸地再探那所莊園都是瞞著薇朵去的。相比起希爾卡,瑞德里爾似乎更害怕被薇朵發現。

“不是希爾旺斯束縛了她,”瑞德里爾抬起手來指了指自己,“是我束縛了她,我原本想成為她的翅膀,結果現在卻成了她的枷鎖,她卻甘之如飴。”

楚源無聲無息地打了個寒戰,他已經明白了瑞德里爾話裡的含義,他是要把自己連同架在薇朵身上的枷鎖一同砸碎!可是瑞德里爾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沒有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狠辣,而是依舊溫柔明亮,像是在談什麼美好的回憶一樣。

“之前我真沒覺得你這個傢伙怎麼樣,現在看起來,或者你是這裡最瘋狂的一個。”楚源輕聲說道。

“謝謝誇獎。”瑞德里爾說,對於一個探險家來說,瘋狂可不是什麼貶義詞。

“你覺得薇朵會希望你這麼做嗎?”實際上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楚源的內心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如果瑞德里爾真的是為了薇朵的意願的話,那麼為什麼要表面上答應薇朵不再行動,而是等到薇朵陷入沉睡之後才叫上他們直接偷偷摸摸地出去,他還刻意強調要在薇朵沉睡的二十多個小時之內趕回來。

為什麼要做這種薇朵本人都不期望的事呢?楚源無法理解,可能這就是他這個單身狗和瑞德里爾的精神境界的不同吧。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薇朵的嗜睡是有特殊原因的嗎?”瑞德里爾突然問道。

“記得,不過你沒說,我也懶得問。”楚源就是這麼一個人,基本上八成的問題都能用懶來解決,之前他在禿子那裡打零工的時候禿子就一直唉聲嘆氣,但是一直到他重新接單去賺錢為之他都沒去問過禿子到底有什麼問題。

只要不問,那麼任何問題就不會和自己有所關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就是楚源的生活理念。而且萬一別人根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事,那你去問了豈不是自討沒趣?

如果放一款遊戲裡,正常玩家看見一個NPC大嬸愁眉苦臉地在一旁踱來踱去的話肯定會上前問聲哎呀大娘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這個樣子啊,NPC就哭哭啼啼地給玩家頒佈任務說哎呀我的兒子王小明已經丟了兩天了不知道去哪裡了希望你們能快點把幫我把他找回來啊,然後玩家一點接受任務,風風火火地跟著任務指示跑到狼窩裡然後快刀斬亂麻地砍翻狼群把被困住餓了兩天的王小明帶回去交任務領獎勵。

這是一般玩家的思路,但是楚源不會這麼幹,他只會淡定地看著那大嬸繼續愁眉苦臉地踱來踱去,或者轉身就走,接不到這個任務。

所以楚源不喜歡玩RPG遊戲,他只喜歡玩競技遊戲,不用做任務那種。

“薇朵原來不是這個樣子,就算偶爾有點貪睡,但是沒有現在這麼嚴重。”

“明白。”楚源心裡也清楚,再怎麼說一個正常人也不可能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突然就睡過去,薇朵這麼嗜睡肯定是進來希爾旺斯之後有了什麼缺陷或者毛病。

“剛才帶你去聽了多羅和伊珊的故事,現在我給你講下我和薇朵的故事吧,”瑞德里爾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緩緩對楚源說道:“我最初認識薇朵的時候她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小女生,不過因為脾氣和性格的關係,她被周圍的人叫大姐大。”

就薇朵那樣子?楚源撇嘴,一米六的身高被人喊大姐大,也虧得那幫人叫得出口。

“你別笑,”瑞德里爾似乎是看穿了楚源內心的想法,“那個時候她真的一副大姐大的做派,穿著乾淨的短裙,梳著利落的短馬尾,整個人沒有一絲多餘的線條,眼睛還很亮,如果不是矮了點的話那就是完美的御姐。只要你跟著她混,她就罩著你,誰敢動你她就揍誰,特別兇,像一隻捍衛領地的小雌貓一樣。”

楚源不禁扭頭看向了薇朵所在的方向,很難想象那個一直打哈欠的女人最開始的時候會是這麼強勢的一個人。不過聽瑞德里爾這麼說著,想必他也是在看到那御姐薇朵的第一眼之後就淪陷了吧,否則怎麼能夠把他們的初遇記得這麼深刻呢,明明隔著數百年的歲月,聽起來卻好像昨日發生的一樣。

“那時候我不知道怎麼想的,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當了她手下的小弟,明明那時候打算去彌渡的,卻在路上碰見了薇朵,旅途就這麼停止了。”瑞德里爾摸了摸頭,笑著說。

怎麼想的你不知道?我看你明明心裡最有數。楚源斜著眼睛看著瑞德里爾,之前瑞德里爾也笑過很多次,但是都和現在不一樣,現在笑著的瑞德里爾沒有之前的那種冷冷的感覺,而是真的就這麼溫暖溫暖起來,似乎希爾旺斯里整體灰白色的陽光也被他這個笑容溫暖成金黃色一樣。

“薇朵那時候住在凡特林嵐,是個有名的貧民窟,又髒又亂治安又差,所以當時一個這麼矮的大姐大你知道帶著四五個小弟你知道是多不容易嗎?”瑞德里爾問。

“那到底是四個還是五個小弟?”楚源反問,說實在的他倒是有點意外,因為他之前所在的科爾鎮就是凡特林嵐的範圍之內,雖然沒有過去那麼亂,但是還是個比較落後的貧窮區域,和那些發展迅速的械城實在沒法比,不然也不會一個堂堂的賞金獵人交介面會是一個那麼破舊的酒館了,雖然賞金獵人別稱是野狗不怎麼好聽。但是眾所周知的是,這些野狗都是來錢快的主,相應的賞金獵人的協會也不怎麼缺錢。

這麼說來他和薇朵也算是個某種程度的老鄉?世界真是太小了。

瑞德里爾再次發現楚源這貨的關注點真是和常人不一樣,每次都能把話題歪到奇怪的方向,只好解釋說:“帶我之前是四個,帶我之後是五個。”

“你們當時五個男人躲在她一個女人後面不覺得丟臉嗎?”楚源繼續問,他骨子裡實際上還是個大男子主義的人,這種事情在他眼裡真的是恥辱到死都沒法接受。

瑞德里爾嘆了口氣,說:“兩個男人罷了,一個我一個她弟弟,還有三個人是她一路上收的女孩子,雖然是以妹妹的名義,不過那三個女孩子的身高都比薇朵要高,不過薇朵也不在乎這些,她就是大姐大,帶著我們一路橫衝直撞,揍翻了一路的流氓混混。”

“那她當時很能打了?”楚源又注意到了這點,本來以為薇朵的大姐大隻是靠氣勢震人,沒想到聽這個意思這傢伙動起手來也不是吃素的啊,難不成還是個暴力女嗎?

“是很能打沒錯,”瑞德里爾無奈地說,“不過你能不能別打岔,是我在講故事還是你在講故事?”

“好吧,那你繼續說,我儘量不打斷。”楚源從善如流地敷衍道。

這時瑞德里爾的房間內又傳出來巨大又刺耳的機械警報聲,把楚源嚇了一跳,本來打算立刻起身去檢視情況,不過看瑞德里爾倒是一副早已習慣的樣子,一臉淡定地雙手捂住耳朵,便也安下心來,有學有樣地捂住了耳朵等著這警報聲過去。

兩分鐘後果然又平靜下來,楚源鬆開了捂住耳朵的手,又頭部一偏狠狠地朝著自己的耳朵拍了拍,似乎是想要把裡面殘餘的噪音給拍出來,只感覺腦子裡現在都是尖銳的蜂鳴聲。

似乎是看見楚源放下了雙手,瑞德里爾也鬆開雙手,然後從耳朵裡摳出來了一對耳塞——這傢伙居然在最開始的時候就直接戴上了耳塞!

“這就是有備無患啊。”瑞德里爾這麼感慨道。

“他每天都會搞這麼一出?”楚源有氣無力地問。

“差不多吧,你以後也要習慣的。”瑞德里爾掏出手帕把這對耳塞包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

“這都吵不醒在那裡面睡覺的傢伙?”楚源看向了薇朵所在的那個人偶,“隔音效果這麼好嗎?”

“隔音效果其實一般,”瑞德里爾說,“不過薇朵現在睡著的話,無論是什麼也吵不醒的。”

楚源只能伸出大拇指以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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