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庸才（1 / 1）
場景急速變換起來，科俄斯的確如米洛克所說那樣快進了起來，右上角的時間顯示也急速跳動著，最後加速停止的顯露出來——1696-06-22-04:33。
不知道是凌晨還是下午,因為這個工作室裡一直亮著白色的燈光，也看不見外界的情況，中間只有一臺蹲坐著的石像鬼和在它身前不知道擺弄些什麼的黃毛小子。這傢伙穿著一身白大褂，頭髮還是亂糟糟的雞窩頭，衣服的後襬拖到地上，不過因為地面上很乾淨的原因並沒有弄髒。
看起來沒什麼異常的，就是米洛克在械傀上做一些改造而已，但緊接著米洛克和他正在改造的石像鬼突然消失，畫面的中央只留下來大片的空白，像是有誰用橡皮擦直接把他們抹掉了一樣。
“停下，”米洛克抬起手來說道，“倒回我消失那段，逐幀播放,找到我消失的那個瞬間。”
畫面隨著倒轉，米洛克工作室裡的攝像機效能不算頂尖，但也不算太差，每秒會記錄一百八十幀的畫面。科俄斯找到米洛克消失的那一秒並把這一秒的錄影一幀一幀地抽取出來，最後定格在了一百三十二幀的場景。
和前面的場景沒有任何差別,依舊是米洛克站在那個黑色的石像鬼面前，動作是雙手合十，周圍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情況。
“下一幀。”米洛克揮了揮手，示意道。
下一幀不管是米洛克還是那個石像鬼都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在中央出現的一條裂痕，像是虛空中漂浮著的一道傷疤。
“希爾卡就是這麼把人拉到希爾旺斯中的嗎？”
“不對,”米洛克搖了搖頭，“如果我真的是被那麼‘拉’進去的話，那無論怎樣運動的軌跡都會被拍攝下來，就算幀率不夠得到清除的照片也能夠看到高速運動的虛影，可是現在就連這種虛影都沒有，難道他的動作還能快過光不成？”
楚源聳了聳肩，他倒不覺得快過光對希爾卡來說算什麼難事，可退一步來說不提希爾卡動作能否那麼快，米洛克作為普通人的身體也不可能承受極致的高速。
“我的位置沒有移動，我是被希爾旺斯的空間一口給吞了下去。”像是做出了一個結論，米洛克緩緩說道。
“所以你現在來看這些有什麼意義呢？”楚源問。
“沒什麼意義，不過是滿足下自己的好奇心，”米洛克嘆了口氣，“不過看完後感覺不僅沒得到滿足，謎點反而更多了。”
也是奇怪，被留在希爾旺斯的時候他滿心焦急只想快點返回現世，可是現在在得知自己的實驗已經出了岔子之後他又有點懷念希爾旺斯了。畢竟短短的一個多月，他並沒有從希爾旺斯的解析與概念中學到非常多的東西，只是剝開了皮輕窺了其中的內容與構造，還沒來得及細細研究呢。
“繼續播放吧。”米洛克深吸了一口口中的香菸，擱淺這個牌子其實不怎麼合他的口味，但他現在抽著師弟的煙也不好抱怨什麼。
畫面開始繼續高速滾動，往後的一週時間內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整篇錄影安靜地像是一幅畫，只有不斷閃爍的指示燈和跳動的時間表讓人明白錄影依然在播放而沒有卡殼。
1696-07-02-11:43，科俄斯停止了加速，接下來走進來一個高挑而又線條分明的白色男人，一頭銀灰色短髮剛蓋過耳朵，上身白夾克下身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黑皮鞋，不過似乎是懶得打理的緣由並不發亮。
“你和我說這就是你的師弟？”楚源差點沒咳嗽起來，新進來的這傢伙面容姣好，每根線條都像是刀刻斧削一般硬朗，絕對可以稱得上英俊二字，和米洛克這個矮小猥瑣的傢伙基本形成完美的反差對比，這樣一個傢伙實在讓人無法聯想到陰沉怪異的鍊金術師。
“是的，沒錯，”米洛克也習慣了別人的反應，畢竟他自己也感覺這個師弟不去當演員偶像什麼的實在是有點浪費，“雖然他高我近一個頭，不過他就是我的師弟，名字叫維奇·仁·米拉。”
錄影上的畫面並沒有隨著楚源他們的打岔而暫停，這個英俊的男人在米洛克的工作室裡轉了一圈後發現並沒有找到米洛克的身影，於是就大搖大擺地坐在了電腦桌前，開啟電腦後光明正大地瀏覽了起來。
然後他還順便從牆裡隱藏的冰箱中拽出一罐啤酒喝了起來，真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悠閒。
這兩師兄弟在這方面倒是有點相像，楚源瞟了一眼米洛克，這傢伙翹著二郎腿，剛剛把嘴裡的香菸抽完，菸頭他就隨意地在地上摁滅，也沒什麼見外的感覺。
“看樣子你也不生氣啊。”楚源說。
“沒啥好生氣的，習慣了，”米洛克還是一臉無所謂地說。
這話還真不是米洛克故作姿態，他的確是習慣了，米洛克這個師弟對他工作室的熟悉程度甚至還在他自己之上，起碼那啤酒就不是米洛克自己放冰箱裡的，因為米洛克酒精過敏，他平時只喝茶或者咖啡提下神而已。
不用問，這啤酒肯定又是維奇那傢伙塞米洛克冰箱裡的，方便他自己啥時候順手拿出來喝兩口。
維奇邊喝著酒邊劃弄著滑鼠，最後可能是看完了，然後把工作臺升了起來看了看擺在上面的容器裡面的情況，最後又推門出去了，走之前還沒忘把喝空的啤酒罐子帶出去。
而隨著維奇的離開，工作臺又緩緩地沉了下去，中央又恢復成了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
“他就一點也不擔心你的情況？”楚源忍不住問了出來，“明明看你很關心你這個師弟的樣子，你師弟怎麼對你這師兄的死活毫不在意？”
“不過是失蹤而已，”米洛克輕描淡寫地說，“鍊金術師失蹤一兩個星期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擔心他也是因為我怕他復刻我實驗倒騰出什麼危險的東西，如果他只是單純的失蹤的話我也不會大驚小怪什麼的。”
還真是對你們鍊金術師的這種粗神經有些不能接受，楚源扶額。
時間繼續推進，07-02又跳到了07-11，這個高大白皙的傢伙又進來了米洛克的工作室，這次他又轉了一圈之後發現米洛克依舊沒有回來，於是重新升起工作臺之後取出那些玻璃容器開始搖晃，原本靜謐的內部開始升騰起煙霧。
而他用一隻手封住瓶口，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微弱的藍光閃過，容器中原本如同瀝青版粘稠的青綠色靈魂便在內部緩緩凝聚，最後形成一個類似小人的形狀。
“和之前在廢墟里看見的那種貓形的怪物不太一樣啊，”楚源低聲說道，“這東西怎麼看怎麼像是人。”
“見鬼，他居然真的成功了！”米洛克直起身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為什麼我嘗試過那麼多方向和波長的刺激都失敗了，維奇就這麼一次成功了？”
“說明你師弟比你有天賦唄，”楚源懶洋洋地說，“你看他長得都比你帥，天賦比你好或者運氣比你好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嗎？我看他剛才是不是用了鍊金術都不需要鍊金陣的，這點就比你強。”
但是米洛克卻沒有承認楚源的話，他擰著眉頭說：“論天賦的話其實維奇不算什麼有天賦的鍊金術師，他只是一個平凡的傢伙，用我老師的話來說他只能算個庸才，根本不能同我相提並論。”
“那你能不用鍊金陣就施展鍊金術嗎？”楚源問，“我看他打個響指就冒藍光，看起來比你帥多了。”
“那是因為他手套上就畫有鍊金陣，”米洛克沒好氣地說道，“我不這麼搞是因為我不會打響指，雖然只要動作有，效果都一樣，但打響指沒聲音實在是太尷尬了。”
聽米洛克這麼一提醒楚源才發現維奇手上還帶著一副白色的露指手套，不過因為和他本人的膚色太過相近的緣故楚源剛剛沒能看出來，而現在認真看的話也的確發現那手套的手背位置刻畫著一個繁複的鍊金陣。
“臥槽帶著手套都能打響指，人才啊！”楚源驚呼。
這時輪到米洛克扶額了，楚源的關注點始終這麼清奇，他也實在理解不來啊。
接著看向錄影，維奇把工作臺上的實驗素材一個個全部啟用成功，但是接下來他並沒有做什麼，而是把那些容器全部放回原處，最後又推門離開了。
“他媽的！他媽的！這傢伙怎麼做到的？”米洛克眉頭越擰越緊，雖然從身高長相乃至戰鬥力的層面上他一直被這個師弟碾壓，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鍊金術這方面會輸給維奇，這也是他唯一在乎的一點了。
可是他千方百計地想要刺激啟用出原主人的意識最終只得到了幾隻分裂出來的怪物，而維奇不過是看了一遍他留下的資料就啟用成功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在鍊金術這一方面他僅有的自信也要被維奇所碾壓了嗎？
“不可能啊，”米洛克苦惱地搖了搖頭，不管是他的老師還是他自己，都不曾覺得維奇能夠在鍊金術這方面勝過自己，如同之前他所說的一樣，維奇在鍊金術的天賦和認知方面僅僅是平凡而已，“他不過是一個庸才，這點不可能改變的啊。”
楚源聳了聳肩，也不說什麼。
“是啊，我不過是個庸才，”這時黑暗的走廊中突然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不過有些事情是天才無法理解的，無法理解平凡人的想法所以無法做到，因為我是庸才，所以我才能成功。”
從走廊裡走出來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高大身影，站在燈光下掀開帽子，露出來了溼淋淋的頭髮和蒼白的臉龐，說：“不過也是因為我是個庸才，所以我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