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為悲哀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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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二點,米洛克的私人住宅裡,楚源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最近一個月來的種種遭遇。

首先是蘇巧薇,這個神秘的女人找上自己肯定是有著什麼樣的企圖,但是既然自己已經接下來了她的任務她又為什麼一直遮遮掩掩的?只是把他帶到一個地方然後就放任他隨意行動又是為什麼?

不,楚源默默否認了剛才他的想法,不是放任他隨意行動,無論蘇巧薇說話再怎麼神神叨叨,但她的目的是肯定達到了。畢竟自己不知道任務是什麼的話也沒辦法直接和她說任務完成,因此掌握主動權的只會是蘇巧薇,只有完成了她心目中的預想她才會再來找他結算任務。

那蘇巧薇的目的是什麼?他完成第二環任務的時候是殺死了希爾卡,而現在第三環任務他什麼都沒做的時候就又碰上了亞歷克斯,而這個傢伙又旗幟鮮明地站在他的對立面,如果不出所料的話,第三環的任務應該是殺死亞歷克斯?

不只是這樣!楚源坐起身來,他回想起希爾卡和亞歷克斯和他所說過的話,他們說的重點始終不是死亡或者存活下去,而是揹負,鑰匙以及天命。

這三個詞背後的含義他一個也不知道,但他現在能明白的是,蘇巧薇想要他做的,是讓他作為卡爾斯來和這些天命們爭奪和廝殺,來獲取什麼東西?

楚源心裡有點發冷,卡爾斯是什麼東西楚源自己也不知道,就連米洛克也只是大膽地做了個猜想,但是偏偏這些人好像都對他很熟悉,一見面就是一副故友重逢的樣子,這讓他自己都有點懷疑了,是楚源的身體裡突然住進來了一個卡爾斯,還是原本就是卡爾斯的人被楚源霸佔了身體?

迷霧重重,入間律最後讓自己去挑戰他,希爾卡說要讓自己回想起來會比較好,蘇巧薇倒是一整天笑眯眯的一張臉,但是就差沒把“我不告訴你”這幾個字寫在她臉上了,每個知情的人都不打算和他解釋,但是以自己這麼個二貨性子要是想明白的話那得到什麼程度了?

回想起希爾卡和卡爾斯所說的話,楚源現在的確是被人當做棋子一樣驅使,甚至連前進的方向也看不見,而卡爾斯說他不介意被人當做棋子驅使,其實楚源自己也不介意,反正有錢拿,幹什麼活不是幹呢。

但是楚源很怕卡爾斯醒過來,他一直這麼鹹魚的原因很大部分都是因為怕這個傢伙代替自己,而現在他每向前一步都能隱隱感覺到自己在邁向深淵,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停下腳步。

愣愣地看著發白的天花板,楚源還是沒能夠做下決定,雖然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麼在等著自己,但無論半途而廢還是因為畏懼而停止腳步都不是他的風格,只能先不去想這些事,專心搞定這次的任務吧。

隔壁傳來米洛克的輕鼾聲,楚源敲了敲牆,最終還是放棄了把他轟起來的想法,在離開維奇那個被毀掉的工坊之後他就帶著楚源回到了自己在愛爾科的家,很普通的一幢白色小樓,進去之後也是平平無奇的三室兩廳,裡面的陳設也是乾淨整齊,甚至到了可以說素樸的程度。

這兩師兄弟的外貌和房子風格好像是反著來的一樣,英俊得像是偶像明星的師弟的工坊髒亂得像個垃圾場,但猥瑣瘦小的師兄的住所倒是整潔乾淨,給人一副刻板嚴格的感覺。

楚源剛到這裡的時候問米洛克他怎麼對維奇交代那個工坊的問題,米洛克撓了撓頭說也沒什麼好交代的,維奇炸了他的工作室他也毀了維奇的工坊,這麼算算的話就扯平了,也不需要交代什麼。

看來不管是米洛克還是維奇都不怎麼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啊,楚源嘆了口氣,現在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於是下床轉悠了一圈,看看這個臥室裡都有著什麼樣的東西。

鍊金術師的確是有錢,他這個臥室也不知道米洛克最初是給誰準備的,書櫃裡堆放著一堆鍊金術的資料。他粗略地翻了翻,標題都是些《基於元素轉換的實化嘗試》,《鍊金的轉刻工藝》,《翠玉雙解則》和《規模煉成》這種鍊金術師們才能看得懂的東西,看包裝和厚度都不像是便宜貨。

楚源自然看不懂這些資料,甚至於這些書的作者名字他都看不下去,什麼克絮佩裡什麼列佩昂司的,唯一讓他有些感興趣的是看見的一個素央名字——李書鶴。

真的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充滿書卷氣的名字也是個鍊金術師。

不過比較讓他在意的不是這些書,而是除了這些書外這個臥室裡居然還擺放著茶具和咖啡壺!紫色砂罐,白色茶壺和裝茶葉的瓷罐,還放有一個講究的竹勺,而咖啡壺則是一件濾壓壺,下面還有著尼諾語的刻印。

嘖,楚源咋舌。他對茶具沒什麼瞭解,但是這個濾壓壺他能看出來是真的值錢,白金打造的底座頂蓋和水晶製成的光可鑑人的壺身,楚源在禿子那裡見過這麼一個濾壓壺,當時禿子在和他們吹噓他從黑市裡淘出這麼個玩意是多麼眼尖多麼不容易,然後皮球提著琴過來把禿子的壺掀了過來說下面沒尼諾的標示刻印說明就是假的,搞得禿子下不來臺,當場就跟皮球翻臉了。

而這個玩意看起來是真的,就是可惜當時禿子吹牛逼的時候他沒怎麼留意聽,也不知道到底值多少錢。

不過這玩意應該也不是米洛克給自己用的,本來這種東西就是挺講究還難用的,而楚源想想米洛克不管是拿咖啡壺還是茶具都感覺畫風不對,詭異得很。

但是有錢畢竟是真的有錢啊,楚源嘆了口氣,隨機醒悟過來,說起來自己現在也算是個有錢人了,可是自己有錢之後想要幹什麼呢?

還賬?可是自己欠的錢本來就不多,而且上次還直接讓禿子把自己的賬面給抹平了;買房子?可是自己在森林裡獨處本來也不是因為缺錢才這樣做的,只是需要遠離人群罷了,況且蘇巧薇那女人還送了自己一間房子,也剛好是在遠離城市的地方;喝酒吃飯?這才能花幾個錢?一時間居然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花銷的地方。

說起來自己作為一條鹹魚還真是有夠稱職的,楚源自嘲地笑笑,連花錢都不知道怎麼花。

開啟電腦,楚源登上自己的賞金賬戶看著那鉅額的數字發呆,這是他第一次在螢幕上這麼直觀地感受到自己擁有的財富,凡特林嵐一直是號稱是最大的貧民窟,即使是現在那麼多城市都已經機械化了,但凡特林嵐這個地區一直和別的地方有著時代般的差距感,各種資訊和發展都極為落後,即使是賞金獵人協會在那裡也是透過分部的實地來一件件交託任務。所以自從楚源到了科爾之後一直沒能再接觸過電腦,現在驟然看著螢幕上顯示的數字,居然有種重返文明的感覺。

其實他做完第二環任務之後也沒必要繼續悶著頭和蘇巧薇繼續做下去了,畢竟他也不需要別的什麼了,真的要為了自己的原則就這麼不撞南牆不回頭嗎?

這麼堅持是為了什麼呢?楚源有點想不明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不甘心吧,即使明知前方可能是絕路,但仍要負荊前行。

……

愛爾科內,那個蘇巧薇說要送給楚源的奇怪高塔中,蘇巧薇站在門外,看著十點鐘方向那個箱子雕塑。

原本這個箱子看起來是半開啟的樣子,裡面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什麼都沒有,可是現在這個箱子突然開啟了,箱子內部連同著箱子的本體閃爍著晶瑩的白光,而蘇巧薇盯著這個箱子看了一會兒,便把雙手捧在胸前,抬起頭望向星空,像是在禱告著什麼。

大片的星光灑落下來,最終匯聚成一團蝴蝶狀的雲霧,緩緩移動到了蘇巧薇的面前。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這團雲霧明明沒有嘴,但是不知從何處發出了聲音。

“我想我可能有點後悔了,”蘇巧薇說,“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我這麼做下去是對是錯,也不知道你們的存在是否真的需要你這個計劃。”

星雲表面流淌過一陣光芒,又說:“如果對於你們來說可能不需要,但是對於我們來說是必須的,這也是我最後的努力所得出的結論。”

“必須為此自相殘殺嗎?”蘇巧薇想到了希爾卡,她之前從未想象過失去一個朋友對她的打擊會這麼大,“可是有除了你之外所有的天命都不願意這麼做,哪怕是和你遭遇相同困境的第五天命!”

“其他天命還不知道那個結局,”星雲頓了頓,“至於第五天命,那是他太過軟弱和愚蠢。”

“可是你還是很傷心,”蘇巧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能感覺到,你還是很傷心,恐怕第四天命也同樣這麼傷心吧。”

“即使會這麼傷心也要這麼堅定嗎?”蘇巧薇問。

“我們從來如此。”星雲的聲音空靈飄渺,但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從來如此就一定是對的嗎?”蘇巧薇逼問。

“我們不在乎對錯,因為我們一定是對的。”

“……”蘇巧薇沉默,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問下去。

“只是別無選擇,沒有猶豫和遲疑的必要。”

蘇巧薇嘆了口氣,她現在也知道了第一天命的答案,但是這並沒有解開她的心結。

是的,對錯對他們而言根本毫無意義,因為這也是因他們而生的。

“你可以後悔,我也能給你別的選擇,但即使後悔,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運轉,你也無法把它停下來,默默注視就好。”說完這句話之後星雲緩緩消散,只留下了銀屑般的星光。

“有時候最為悲哀的不是掠奪,而是你這種給予啊。”蘇巧薇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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