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魂類種(1 / 1)
伊斯塔和迦南能剛好一直找到藏匿的咎魂自然不是什麼運氣或者說巧合,而是必然。
米洛克的實驗檔案裡總共只有160個編號記錄,就算再算上迦南這個沒有編號的存在也不過一百六十一人,而從那場爆炸之中倖存下來的又能有多少?沒有群聚而零零散散地分佈在愛爾科將近五萬平方公里的區域之內,那些咎魂能被伊斯塔和迦南兩天撞到十二個自然不是隻是拿著橘子盲人摸象的運氣。
同樣拿著橘子在預計的推斷區域裡逛了一天的安特什麼都沒有發現,因為在這場狩獵之中最先指明方向的並不是當做雷達的橘子,而是迦南能夠感受靈魂波動的指引。
伊斯塔答應了迦南幫他瞞住維奇和米洛克,但作為交換,迦南會幫她找尋那些已經覺醒了的咎魂,這兩天伊斯塔和迦南的行動都是建立在迦南先指出一個方向之後他們再用橘子尋找具體位置,效率自然不是手裡只有橘子和銀製的安特所能比擬的。
一切都很順利,每次都是迦南先感應到那種慾望和飢渴的波動的方向,而後向那個方向前進之後橘子就會亮起警告。而他們處理解決掉目標之後橘子上顯示出的青綠色光點消失,迦南所感應到的那種波動也漸漸平息,他能先一步感受到魄化的波動,無論是已經覺醒的還是還未覺醒的。
現在已經把那些覺醒的怪物們解決掉之後,他感受到的那種波動也消失了,在迦南的潛意識裡這裡的怪物也都處理地乾乾淨淨了,可是為什麼這時候橘子卻突然亮起來了?
“後退!”迦南抬起頭來,朝著伊斯塔大吼,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
沒有殺氣也沒有進攻的慾望,但是迦南在地面上水窪的反光處看見了倒懸於管壁之上的那個青綠色人形,它整個身體幾乎都被包裹在魄化的靈魂之中,下垂的雙爪利刃彷彿散發出透心的寒氣,可是迦南卻詭異地感覺不到它的任何靈魂波動。
這傢伙的靈魂活性高到能在橘子中顯示出來,魄化的能力也不輸與自己,但卻不帶一絲的感情和慾望波動,迦南都發現不了。這裡藏著的咎魂不是最初他發現的六個,而是還有這第七個咎魂的存在。
從空中猛然下墜,雙手形成的十柄短刀抓向伊斯塔的後背帶起呼嘯的風聲,如果這一擊落實的話伊斯塔的後背別說被刮上劃痕,心臟都會被他直接抓出來捏成碎片!可即使是這種兇狠的攻擊迦南和伊斯塔都沒感覺到殺意,好像它的目的並不是致伊斯塔於死地,只是進行著一項理所當然的運動。
黑暗之中閃過一連串銀色的火花和叮叮噹噹的響聲,那是銀製被削掉碎屑濺起到空中的場景和聲音。
電光火石之間伊斯塔重新抽出銀製擋在了自己的後背,以一種類似“蘇秦負劍”的姿勢擋住了那傢伙背後的偷襲,但她手中的銀製不過是一枚短匕,長度並不足以完美格擋住所有的攻擊,所以她在抵擋的同時短匕不斷向上挑高畫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同時把氣運在銀製之上盪開它的十指,而後迅速轉身戒備。
她也沒有實現發覺到這個藏在管道上壁處的咎魂,倉促之下只能這麼應對了。
偷襲未能得手的咎魂在空中翻滾了一週卸去餘力之後輕巧落地,但是並沒有直接再度暴起撲向伊斯塔或是出聲提醒她的迦南,而是歪了歪頭,喉中發出嗬嗬的怪笑,全然不顧自己利爪上悄然燃起的青綠色火焰。
“這傢伙怎麼回事?”伊斯塔看著手中被削去一層的銀製短匕,秘銀並不是什麼強度金屬,在作戰之中有所損耗也在她的心理預料之中,相比之下真正傷到身體的那個咎魂反而是吃了虧的。
不過眼前這個咎魂完全不在乎自己被燃燒的身體,也不繼續攻擊他們,只是歪著腦袋打量著他們,到底做的是什麼打算?
“笑夠了沒?”楚源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雙手掌心之中吞吐出牙,緩緩握住,“你笑得很難聽啊,知道不知道?”
蹬地踏出,楚源化作旋轉的暴風吹向那個咎魂,而那個咎魂似乎並不在意楚源罵他笑聲難聽的問題,只是抬起雙爪夾住了清理屠殺那樣的無聊任務他提不起興趣,不過眼前這個傢伙明擺著和之前的東西都不一樣,他也終於提起了興致。
伊斯塔看了看手上捲刃的銀製,又看了看和那個咎魂撞擊在一起的楚源,不禁聳了聳肩,這傢伙總算不是在一旁手插口袋吊兒郎當地看著他們動手了,現在也該他們休息一會兒看會兒戲了。
“你一直到剛才都沒發現剩下的這一個咎魂?”伊斯塔壓低聲音問道,不知道這個賞金獵人和米洛克的關係是怎麼樣的,她並不打算把迦南的身份秘密讓楚源知道。
“沒有發現,”迦南也壓低聲音回答,“確切來說,哪怕到現在我都沒感應到它的存在和波動,只是眼睛看到了他,和你一樣。”
伊斯塔明白迦南是什麼意思,正如迦南所說,她感受不到面前這個和楚源打得不可開交的咎魂的存在,無論是氣還是殺意,她閉上眼睛都只能感受到那個熾熱又狂躁的賞金獵人。而和他兵刃相交打得火花四射的傢伙沒有任何氣息傳來,彷彿只是一團虛無。
就連迦南都感受不到它的靈魂有什麼波動,直到從反光處用肉眼發現才給伊斯塔做出提醒,就像是那個傢伙完全不存在於這裡一樣。
劇烈的爆炸傳來,管壁上方掉落下一層灰塵,熾熱的氣流從前方呼嘯而過之後有急速收縮,伊斯塔抓住自己的頭髮扶住管道內壁。這個咎魂完全不像伊斯塔和迦南所擊敗的那些傢伙那樣脆弱,在雙爪上燃起青焰之後依舊不為所動,和楚源對拼的時候那種無言的態度語氣說是狠辣倒不如說是冷漠,最後楚源把鬼狩牙從它的口中刺入食道里直接引爆噴發出灼熱的氣流它也沒有發出絲毫的哀鳴,只是不斷地發出嗬嗬的怪笑聲,好像完全沒有感覺。
濃重的煙塵之中楚源拖著這傢伙走了出來,身後拖著雙手雙腳都已經不見的傢伙,這傢伙似乎完全沒有對外界做出反應的能力,楚源在折斷它的手腳的時候能清楚地聽到那骨裂聲卻看不到它的反應,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楚源乾脆直接折斷之後把它的手腳給摘了下來扔到一邊,以免萬一到時候再動起來。
明顯和伊斯塔他們清理的“蟲子”不一樣,這種東西還是要留下樣本比較好,有著更多的價值以待發掘。
“這東西死了嗎?”伊斯塔問。
楚源攤了攤手錶示自己也不知道,而迦南則低下身子檢查起來。
“你能搞明白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楚源看著迦南一臉認真的表情,隨口問道。
迦南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雖然從那一小塊的靈魂之中回想起了一部分的記憶,但是畢竟只是片段的片段,殘骸的殘骸,現在他已經不再是宋緣,也不再是一個鍊金術師了。唯一能夠看明白的就是這個傢伙在褪去魄化之後的骨架和身體構造與人類雖然非常相似,但在一些細微的地方有著些許的差異,顱骨更加扁平但容量並沒有縮小反而增加,肋部更多骨骼之間相互融合形成板狀,在前胸之處結成結實的防禦,而雙爪的前段也比人類更加修長,似乎是為了掌控彈出的更加鋒利的前肢。
不是人類,像是一個嶄新的物種,一個在智力上不弱於人類,行動力上遠強於人類的新物種。
也就是說,這個東西不是從米洛克和維奇的實驗誕生的,而是誕生於別的方式。或者說,是合情合理自然而然地發展出來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迦南的心頭,他打了個寒戰,原本他以為自己這個暗中的當局者應該是視線最為清楚的人,可是隨著越來越深入,他發現自己也完全看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現在的主要問題已經不再是維奇要處理追殺那些從米洛克的工作室裡逃生的人了,而是這些謎一樣的傢伙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的話就帶回去給米洛克看吧,反正他是專家。”伊斯塔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口香糖放進嘴中,“更何況這本來還是他自己搞出來的麻煩。”
現在這種東西恐怕已經拖超出了米洛克惹出的麻煩的範疇啊,迦南苦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就你帶著吧,我可懶得帶著這麼個玩意兒。”楚源撇了撇嘴,把這個只剩軀體和頭部的倒黴鬼隨手丟給了伊斯塔。
可實際上楚源內心並不像他表現地那麼平靜,在他和這個東西交手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有了感覺,這傢伙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過詭異,詭異離奇,而又帶著某種熟悉感。
自然而然地存在,合情合理,而且看不出任何錯誤的點,但是在某些細節上又有著那種不成熟的違和感。這玩意兒不是人類的造物,而是天命造物,是又天命所允許的存在而誕生衍化出的新生命,不過因為為人所知的基底不夠,所以還不夠成熟。因此這傢伙有著完善的構造但卻沒有完善的思想,不僅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甚至就連散發出簡單的殺意和氣息都做不到……
這是亞歷克斯的傑作,他認可了咎魂的存在方式和生存理念,作為存在與消散的天命,他是所有生命的開端與所有死亡的終點,所有的生命在他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亞歷克斯認可人類獵殺享用其他生命的存在方式,自然也不會對咎魂那種吞噬人類靈魂的生存理念有什麼歧視,他作為天命,承認了咎魂的存在,給予了他們存在的身份,也會見證他們最終的命運。
不,不是咎魂,作為第十天命,亞歷克斯曾經在他面前高聲赦令,他們有著自己應有的名字——魂類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