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銀月髓液(1 / 1)
“聽天由命嗎?”伊斯塔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楚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消極態度。”
在伊斯塔的認知中楚源是一個挺懶散,對什麼事情都一副無所謂態度的一個賞金獵人,這樣的一條鹹魚不應該完全不在乎所謂的命運和規則的嗎,現在這套像是認命了的說辭又是怎麼回事?
“你誤會了,”楚源撇了撇嘴,“沒什麼消極不消極的,我只是想說別以為命運就全是災厄和懲罰,命運這種東西可不在乎你是誰,沒有偏袒也不會惡意刁難什麼,所謂的抱怨和反抗命運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
“不要去抱怨和懷疑什麼,那不應該是我們有必要在乎的事,命運是條已經寫好開端和結局的預言。看向前方,你只需要邁步前進,無論是苦難還是福祉,平靜地接受就好,命運始終是完美的。”這是老頭子曾經摸著他的肩膀和他說過的話,楚源逃離老頭子身邊之後有時也會懷念這個廚子一樣的老頭子,想來或者他想把自己培養成一個不在乎他人看法,不會只會發出窩囊廢的抱怨的人。
從現在來看的話老頭子的確算是成功了,不過楚源雖然不怎麼在乎他人的看法,卻變成了一條翻身都懶得翻身的鹹魚……
“你被那個東西偷襲是你的命運,不管是被救下來還是被我直接殺掉都是你的命運,沒什麼可說的;而這小傢伙如果因為救你把自己搭進去了是他的命運,他把你成功救出來自己也安然脫困的話也是他的命運。如果你們兩個誰沒能活著離開這裡我也只是會有點頭疼怎麼解釋,不會去抱怨或者擔憂什麼的,平靜地接受就好。”楚源蹲下來笑著說。
楚源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是一臉鬆了口氣的笑容,如果迦南沒有辦法把伊斯塔救回來那他就會可惜一個美女就這麼完了,如果迦南把伊斯塔救下來而把自己賠進去的話他也會尊重這小傢伙的選擇,等到這裡的事處理乾淨之後再給他的墓旁邊倒上一杯牛奶或者可樂什麼的。
真是個自大狂妄的男人,伊斯塔有些無奈,她能明白楚源所說話的意思,不過還是有些吃驚於楚源這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態度,這簡直不像是從這個懶散的賞金獵人口中說出來的話。
這時迦南緩緩睜開了眼睛,“我沒事了,回去吧,帶著那個怪物的殘骸一起。”
楚源和伊斯塔都愣住了,在他們的想象之中就算迦南能夠安然無事也得再這裡坐個幾十分鐘打一場拉鋸戰,之前只是把那個傢伙的靈魂從伊斯塔的體內拉出來就僵持了那麼長時間,可是到了迦南體內之後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就被徹底解決了?
楚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除去強悍到不可思議的肉身能力,似乎在靈魂方面這小傢伙也有點出類拔萃啊。
“好吧,今天就先到這裡,把新發現回去記錄下得了。”伊斯塔重新把被迦南一腳踢飛的殘骸撿了回來,下頜已經徹底開裂,不過還勉強地吊在腦袋之上,看起來有些驚悚,不過想來也不會影響米洛克檢查就是了。
實際上迦南並沒有解決什麼“那個傢伙的靈魂”,因為從一開始那份靈魂就是無意識的,不需要刻意抹消什麼精神和意志,只需要抵擋住它的侵蝕就可以了。
伊斯塔不過是個人類,而且還不同於米洛克和維奇那種稍微能感知觸動靈魂的鍊金術師,在那種活性的靈魂的侵蝕之下單薄脆弱的靈魂毫無抵抗力,最終消卻意識放棄一切變成“無”的狀態。如果伊斯塔本人的靈魂被侵蝕殆盡之後,那種無意識的靈魂接管伊斯塔的身體,就會變成肆無忌憚揮霍本能的狀況,因為那份空白的靈魂毫無自我可言,也沒有相互聯絡著的精神。
就像伊斯塔那時目光呆滯地不斷髮動氣蕩時的場景,沒有殺氣沒有意志,因為哪怕相比起幼稚的孩子,那份靈魂的意識都過於稀薄,更像是礦山和大海那樣無動於衷,只會隨著肉身的本能做出反應。
但是在迦南體內狀況就不一樣了,雖然迦南的靈魂活性依舊弱於這個外來者,但是活性和掌控力的差別並沒有像伊斯塔那般懸殊,而在這種情況下,要把這團無意識的靈魂捲成一團收拾起來,並不算是多麼費力的一件事。
“那就回去吧,反正今天收穫也算夠了。”楚源聳了聳肩,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而在他看不到的背後,迦南緩緩嘆了口氣。
誰都沒有錯的,為什麼非要你死我活呢?
……
沃登曾經許諾過的兩週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而在這段時間內,維奇再也沒有找到過那個從他手下逃脫的鼴鼠,如米洛克所想的那樣,被抓到過一次的鼴鼠再也沒有露出過狐狸尾巴,甚至可以說蹤跡全無。
“好像和你預料之中的不太一樣啊,”米洛克說。
一週前米洛克曾經信誓旦旦地聲稱就算他們不去找鼴鼠鼴鼠也會自己送上門來,可是現在一週半的時間已經過去了,維奇所堅信的那個覬覦他們手中資料的鼴鼠並沒有出現,反而徹底消失了。
就算繼續沿著鍊金陣圖的那條線索也再也沒能蹲守到那個把自己藏在套子和麵具下的男人,彷彿他之前所有的計劃都棄之不顧了一樣——雖然維奇也不知道鼴鼠沿著那個蝶形的區域佈置鍊金陣到底有什麼計劃。
“不一樣就不一樣吧,也在預料之中,可能他和稻草人達成了什麼協議,以為只要安靜等著沃登就會把那份資料雙手奉上。”維奇淡淡地說。
米洛克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無話可說。
“不過或者有個更糟糕的事也說不定。”維奇扶額,“不過眼下我們還是先去和沃登見一面最好,反正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你的計劃應該也準備完畢了。”
“佈置是差不多了,不過現在相比起稻草人來說,我覺得你還是想辦法再找到鼴鼠的蹤跡處理掉他比較好。”米洛克說,“畢竟鼴鼠才是那個鍊金術師,可能逃離我的漁網之外。”
Oceanus,俄刻阿諾斯,這是米洛克在道破維奇的身份和狀態之後展示給他看的一個計劃方案,是一個不用去專門尋找,以無差別攻擊的方式搜尋找出所有咎魂的草圖方案。
愛爾科總共分為十三個區,除卻完全處於內陸的第一區提坦之外,所有的區域都或直接或間接地臨近著內海,而內海的入海口在進入第三區俄刻阿諾斯之後就分岔出了希亞,塔裡,蘇麥爾三條河流,而這三條河流基本貫穿了愛爾科那十二個區域,就算有未能到達的偏遠地方,愛爾科在這共治紀元之後的幾百年的發展時光之中也開鑿出了大大小小的運河來保證內海在整個愛爾科之內流動不息。
流動,運轉,生生不息,這是愛爾科的文化和理念,也被賦予到了那無數道如同血管般的河流之上。而當時米洛克所展開的那張草圖,上面畫著的就是愛爾科和貫穿愛爾科三條河流的圖紙,上面的河道都被他塗成紅色,彷彿真的變成了血管脈動著鮮紅的血液一樣。
這一週的時間裡米洛克先是把伊斯塔他們帶回來的那個新素材解刨研究了下,然後就打發伊斯塔說這個東西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不值一提。然後就把伊斯塔和迦南安特他們支開去了第三區,說要他們用米洛克準備的取樣器取下內海奧爾森的海水,看看最近有什麼變化。
當然不可能有什麼變化,因為即使有變化也是米洛克要做的手腳,可米洛克做什麼手腳又怎麼可能讓伊斯塔和迦南他們發現呢?
反正伊斯塔瞞著他們一件事,米洛克也順勢忽悠忽悠伊斯塔也不算太過分,不是嗎?
所謂的取樣器自然都是騙人的,米洛克雖然也研究科學,但是他對氣象學沒什麼興趣,取樣海水他也懶得研究,就算真的取樣分析了又能有什麼用。
一週前,米洛克展開那張皺巴巴的草圖,對著維奇發問。
“秘銀的離子液態,你覺得會是什麼樣子的?”
維奇一言不發,雖然這些詞他每個都明白意思,但是連起來之後他就完全不明白了。
米洛克嘿嘿一笑,拿起了一旁的燒瓶,“普遍的定義中,我們都知道物質的五種狀態,分別是固態,液態,氣態,離子態和超固態,但是鍊金學上並沒有這麼隔離的劃分,鍊金金屬在大多數層面的屬性都是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存在,就比如秘銀。”
維奇依舊沉默,他不知道這時候米洛克忽然給他展示一張地圖,然後又開始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但是以米洛克的性格肯定不會賣太長時間的關子,他只需要接下來聽就是了。
“和溫度無關,秘銀不管是在什麼樣的溫度條件之下都是固體的狀態,這也是秘銀的一個小特性,”米洛克把燒瓶的封口開啟,把其中的銀色液體倒在了桌面之上,“但是最近我發現經過一些特殊的處理,秘銀也能變成液態,就像這樣。”
銀色的液柱低落在桌面,一番滾動過後又在張力的作用下重新凝聚成球形。
維奇皺緊眉毛,秘銀變成液態?這完全是超乎它的特質之外的屬性啊!
米洛克眉飛色舞地繼續說:“而只要碰到普通的水之後,秘銀又會變成另一種狀態。”
藍色的光芒顯現出來,一滴水落在了銀色的球體表面,突然,像是發生了迅速的燃燒,原本銀色的球體包裹在銀色的氣焰之中迅速縮小,短短半秒鐘的時間內,消失不見!
維奇伸出手來想要觸碰這種氣焰,但是還沒來得及觸碰就熄滅了。
“我把這種狀態稱之為離子液態,”米洛克把維奇的手壓了下來,“這種新的秘銀,我稱之為銀月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