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決定（1 / 1）
在米洛克的地下室之外，整個十一區的地底之下，無數鏤刻著凹槽的灰色管道中，青色的液體開始流動,
而從十一區的上空向下看去，青綠色的線條從大地深處向外浮現延伸，勾勒出一隻怪異的蝴蝶。
緊接著，蝴蝶的形象開始改變扭轉，最終化為兩個相切的圓，而之後繁複的鍊金符號從中心向外依次顯現出來。而最後，在十一區的邊緣處一個巨大的圓環浮出地面，構成了一個完整合理的鍊金陣圖。
如果米洛克或者維奇能在高空之中看到這個鍊金陣的話一定會驚訝地發現這個鍊金陣圖居然和他們曾經發現的鼴鼠的鍊金陣居然如此相似。
可是現在以這扇門通往鍊金術的鍊金術師已經死了，就在剛剛，死在維奇和楚源的手下。
像是一臺塵封的機器被按下開關，封鎖的鍊金矩陣被觸動甦醒之後轟然運轉，以整個十一區為鍊金陣的範圍，不知名的煉成開始悄然發動。
超脫一般鍊金術師理解的事情正在發生,在欠缺了鍊金術師本人的情況下鍊金陣被運轉啟動，但是鍊金陣之中的事物並沒有被理解，也沒有轉換入死亡的狀態。無論是月之理念還是第二個死亡之中都沒有這種情況的記載，從鍊金陣中央的沃登身體之中，被青綠色的火焰燃燒乾淨化為虛無的靈魂重新復現出來。
無法逆推,無法解析，無法理解，只是把這個靈魂上所遭遇到的一切轉變坍縮提取成為絮狀的概念，而後順著地下的鍊金陣圖向外輻射擴散，一直浸透至整個十一區。
沿著地面迅速展開，透過乾淨的街道和破舊的瓦房,在鏡面般的水泊之中對映出青綠色的光影，所有具有靈魂的生物在鍊金陣之中被投影寫入轉變的概念。體內的靈魂被強硬地拉扯，變形，而後活化，激盪，大部分靈魂被徹底撕碎崩潰裂解，而少數撐過去這種劇變的靈魂發生了全新的蛻變，化為濃郁的青綠色，帶著洶湧無盡的惡意與獵食慾望。
米洛克維持著球形的鍊金屏障，臉色發苦，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不僅吸引子的投影系統落到了那個鼴鼠的手裡，現在看來似乎是直接啟動了啊！
而且剛剛好不容易問出口的話還沒得到回應就被直接切斷了，真的是流年不利，米洛克現在懷疑自己這時候會不會喝口涼水會不會塞牙。
嘆了口氣，重新拉出一個單獨的基礎陣圖共鳴感應，在米洛克的腦海之中，一個區域覆蓋住了整個十一區的巨大鍊金陣圖顯現出來，不過和米洛克當初的設想有些不一樣的是，並不是已經構建成型的鼴鼠的鍊金陣圖，而是一個結構上與鼴鼠的鍊金陣頗為相似，但是在具體細節佈局上有了很大的改變，用面目全非來談也不為過。
但是隻需要看一眼就明白了，這種構圖細節已經逼近最原初的起點陣圖並不會是某個人所常用的鍊金陣，而是在事先構築好細節和灌入理解的機械陣圖，只要設定好啟動條件，到時候就算鍊金術師本人不在也能安然啟動。
米洛克撓了撓頭，這種機械陣圖要說便利也便利，但是構築起來的話麻煩也挺麻煩的，哪怕是他也很少這麼折騰，而鼴鼠不怕麻煩，專門在十一區這麼大的範圍內準備好這個鍊金矩陣，只能是一種可能了。
因為拿稻草人沒什麼辦法，所以鼴鼠打算把自己當做犧牲用的祭品嗎？米洛克發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鼴鼠的決心，根據維奇所說的話和現在的狀況，相比起鍊金術師的堅持來說，他口中所謂人類的進化理念更讓他捨生忘死嗎？
真是個瘋子呢，米洛克搖頭，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源扯出新一輪的滿月，不過完全不知道該朝向何方，那種直衝靈魂的波動不是從地底或是四周襲來，而是整個空間之中都有著這種令他頭暈目眩的感覺向外湧出，無論朝向哪個方向都起不到防禦的效果。
就在他們剛剛打算離開這裡的時候，沃登的屍體不知為何在他們面前如同蒸發一般緩緩消失，而之後便是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
維奇雙手撐地，瑩藍色的光芒擴張籠罩住他和楚源兩個人，隨後那種令人心悸的觸動也被隔絕在外了。
如同米洛克在他的工作室之中展開的鍊金屏障，在感覺到熟悉的靈魂波動的一瞬間，維奇便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現在在整個鍊金陣之中，鍊金陣之中的所有轉化都是全方位的，單方面的防禦根本毫無作用，只有以衰朽和燃燼的途徑構建出鍊金屏障把這片空間的煉成概念徹底否認掉才能維持不變。
“回頭我必須再狠狠揍米洛克一頓！”維奇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毫無疑問這是沃登之前曾經就已經準備好的鍊金矩陣，而這種不需要本人催動的巨型放置型矩陣米洛克不可能看不出來，因為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他首先提出完善的！
這傢伙八成又是覺得沒十足把握所以不想對他說吧，不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就不能放下他那強迫症的矜持嗎！
……
第三區，俄刻阿諾斯，希亞河畔，伊斯塔敲打著手腕上的Ciman，然後再度撥回。
無法接通，甚至找不到連線口，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在剛剛米洛克問出那個問題之後，他的投影便突然消失，只留下了一串墨綠色的數字流。
愛爾科是個鍊金學氛圍濃厚的城市，相比起這種依賴械路和械能的通訊道具來說，以鍊金矩陣催動的通訊道具佔據主流，所以愛爾科裡沒有設定有什麼限制機械電波傳播溝通的裝置，這時候突然斷開連線，應該是她或者米洛克那邊的儀器出了問題吧。
伊斯塔不會修Ciman，但是這種東西出問題之後百分之九十五的解決方案都是敲一敲就好了，而現在她敲也敲過了，檢視Ciman好像還在正常運轉，也就是說應該是米洛克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很難想象以這黃毛的強迫症和謹慎性格會搗鼓出執行故障的通訊器，伊斯塔手裡把玩著隨手撿起的貝殼思考了一會兒，打算重新回到十一區去看下到底是怎麼回事，把自己支開這麼長時間之後他們要做什麼應該也都差不多了。
而且就算她不怎麼在意米洛克，也得去看看維奇不會去以身涉險去做什麼危險的事啊。
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中貝殼朝海面甩出，又是七個漂亮的水漂，最後不見蹤影。
什麼？米洛克最後問出來的問題？倒不是伊斯塔不想回答，而是她的確從來都沒問過迦南這個問題啊，沒問過的問題又怎麼可能知道答案？
而且，天知道米洛克為什麼會對迦南這個孩子對他的看法感興趣。
……
不知過了多久，令人心悸的波動終於平息，米洛克鬆了口氣，把鍊金屏障解除掉之後他看向倒在一旁的科俄斯。
剛才事情太過緊急，米洛克忘了把科俄斯也一起防護在內了……
“真是麻煩啊，”米洛克嘴裡嘟囔著，右手放在科俄斯的胸前，然後閉眼，感應械感沿著科俄斯身體內的線路擴張深入，瞭解狀況。
一團糟，剛剛鍊金矩陣啟動之時所有靈魂都受到了這種影響，科俄斯也不例外，不過因為承載肉身是金屬和線路的原因，在靈魂稍有變動的情況下，晶片和程式就被燒燬了，連帶著身體內部所有的儀器和資料，在自我保護的機制之下科俄斯把處理端和執行端的連線切斷，以免接下來再有什麼過火的舉動會直接把自己炸掉。
不過這也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米洛克想象了一番可能“咎魂化”之後的科俄斯，金屬的器件像肌肉一樣隆起收縮，比正常控械者用械感支配的場面要毛骨悚然多了，只是想想就感覺渾身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支配械感發動，從外殼到內部拆解開來，焦黑的器件被米洛克一一取下，然後更換上新的元件和模組，一番功夫過後，科俄斯的雙眼重新亮起，
但下一秒他就險些跳起來！
“安靜，別大驚小怪的。”米洛克穩住科俄斯，“我知道現在情況可能很糟，不過你也別一驚一乍的，把投影開啟讓我看下情況有多糟。”
“糟透了，感覺像是喪屍圍城……”科俄斯發出平靜的電子音，這是他只有不知道模擬合成什麼語氣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
胸前的投影裝置重新開啟，用來給橘子提供對比源的引子一直在科俄斯體內儲存，而理所應當的，米洛克也給科俄斯身上裝了個咎魂的感應裝置，橘子不過是這個東西的劣化和便攜版本，而原版的感應搜尋能力要數倍於那個小巧的橘子。
“什麼時候你也會說這種冷笑話了？”米洛克低聲嘟囔，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說，“不過還挺合適的……”
原本遍佈白色光點的地圖上現在被濃重的青綠色所填滿，耀眼巨大的光斑之間不斷吞併蠶食，而其中一些青綠色較淺的光點也在不斷移動之中加深顏色。米洛克明白，這是瀕臨覺醒的靈魂在一路上吞食掉那些未能承受住轉變活化的靈魂崩潰裂解的碎片，而後慢慢覺醒的景象。
即使沒有安然轉化的資料，鼴鼠也催動了這個鍊金矩陣，以龐大的素材數量來彌補不穩定的實驗過程。就算在這個過程之中百分之七十的人因此而死，剩餘轉化成功的人類也會是鼴鼠心目中理想的姿態，至於那些失敗的人，剛好能為新生的這些傢伙們送上破碎的口糧。
“要啟動Oceanus嗎？”科俄斯重新恢復了那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如果按照現在的狀況，啟動計劃的時候，十一區裡剩下來的這些傢伙會被直接解決，現在這個情況挑選都不用挑選了。”
要啟動嗎？米洛克沉默，不知道如果是維奇的話會怎麼辦，能不能狠下心點頭，可是他做不了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