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落幕(1 / 1)
那個卡里亞斯……到底是什麼人?
回曼爾拉彌斯的路上,亞斯特密一直在想。凱利耶薩.卡.洛恩忒斯已經沒了很久訊息,應該是隱居到什麼地方了,為什麼又會有一個後代在奧斯特港運營洛恩忒斯家的生意?而卡里亞斯為什麼身上會有一種莫名的威壓感?亞斯特密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凡人給他帶來的壓迫遠大於魔拉甘、安德褻兩個地底世界的王者。
難道他就是凱利耶薩?倒是他知道有不少人可以改變別人的外貌和體型。但按凱利耶薩的性格和他們之間的矛盾,他看到自己的時候絕對不可能那麼冷靜,怎麼想也會把他那把戰錘弄出來就來收拾自己。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憋屈——我堂堂曼爾拉彌斯國王、斯坦羅拉上最高貴的種族的領袖,居然被個人類唬住了?還好魔拉甘帶來了恐虐騎士團,要是他啥都沒帶著,這件事傳出去自己不得成一個笑柄?
敲門聲響起,諾勒走到門口,周圍的傭人齊刷刷地站成兩排。開啟門,看到安德褻和魔拉甘,諾勒微微鞠躬,客氣一下。
“早上好啊,諾勒。”安德褻笑著,笑得很不好看,很假。
“都快到午飯時間了還早嗎?”瞟安德褻一眼,“學學魔拉,不知道說什麼就不說。”
“他是一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對吧,紅皮人?”撞一下旁邊的魔拉甘。
“主人和女士們在書房,等著兩位。”不想再跟這個故作無賴的安德褻說什麼,諾勒轉身,往廚房走,“你們自己上去,我準備一下午餐。”
兩人對於洛恩忒斯府裡的人而言並不陌生,畢竟安德褻每次來都會給這個氣氛肅穆的地方帶來些歡聲笑語。主動地跟兩人請安,安德褻還是像以前一樣笑著回覆。
“喲,三……四位……莎莎?”薩墨莎會坐在這裡讓安德褻很想不到,他以為薩墨莎不會回來,但現在她就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對視。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魔拉甘不悅地看安德褻一眼,這個人都不帶聽自己說話的嗎?
“噢,我可能忘了。”打個哈哈,笑得爽朗,安德褻還是痞裡痞氣的,沒有半點為王者的樣子。
眼神定在安德褻身上,半個來月的時間沒什麼機會見面,他的眸子、聲音、滿是邪氣的笑容以及唇齒間淡淡的血味無數次造訪萊茵的夢境。想站起來站到他面前,告訴他“我喜歡你”,礙於自己不知道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又囿於他們之間的身份:安德褻是一國之主,而她只是一個近乎滅亡的種族最後的族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是叫幽黑對吧?”安德褻總不愛閒著,總想找點什麼東西出來跟別人聊聊。
“是的,安德褻先生。”對他好感滿滿,萊茵禮貌地回應。
“嗯,這件事,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是給莉薇婭和薩墨莎兩位女士打打下手而已。”
“先找個地方坐下吧,等諾勒做好飯了我們再下去,有件事得跟你們宣佈。”卡里亞斯抬手,往下揮兩下,示意兩人別站著了。
“是玫瑰的事嗎?”
“玫瑰的事還需要說?不都心知肚明的了?”看弱智一樣的眼神拋到安德褻身上,這個人有的時候不知道是裝傻還是真的腦子不好使。
繞著長桌坐好,卡里亞斯從酒窖走出來,拿著兩瓶曼爾拉彌斯蜜釀,放到桌上:“把你們的杯子都拿過來;諾勒,倒酒。”
“是,主人。”從卡里亞斯手邊把酒拿起,七隻杯子聚到一處。
“說點場面話吧,還是得,”拔開酒塞,濃郁的酒味馬上從酒瓶裡洩出來。七個杯子一一斟滿,卡里亞斯帶頭舉杯:“首先,謝謝莉薇婭、薩墨莎、萊茵,你們三個為斯坦羅拉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如果沒有你們,鮮血玫瑰必將落到貪婪之人手中,斯坦羅拉又將籠罩在戰爭的陰雲之下。”
“噢~原來叫萊茵呀,”喝完,安德褻看看萊茵,“這個名字挺不錯的,好記,還好聽。”
把酒喝乾,再把酒杯聚攏,一杯一杯斟滿。萊茵咂咂嘴,這瓶蜜釀跟昨天那瓶一樣好喝,每次都能喝到這種品質的東西對於愛酒之人而言實在是一種至臻的享受。
“好,第二杯,”再把杯子舉起來,“請各位歡迎洛恩忒斯府的新成員,薩墨莎和萊茵.傑德西亞。”
傑德西亞?魔拉甘和安德褻酒杯停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萊茵;萊茵馬上把自己遊離在安德褻身上的眼睛收回。莉薇婭和薩墨莎注意到這一細節,相視一笑。
“您是說,這個姑娘是個暗裔?”魔拉甘看著卡里亞斯。
“對,亞歷克斯.傑德西亞是她祖父,”微笑,“沒有提前告訴你,想給你和安迪留點懸念。”
馬上把酒杯舉高几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多有得罪,抱歉。”說完,魔拉甘把酒喝掉。
爺爺……看來在這些人心裡地位很高呢。
吃完飯,諾勒從書房把玫瑰拿出來,交到卡里亞斯手裡,卡里亞斯起身,把玫瑰放到魔拉甘面前,“魔拉,我覺得這個是你的工作。”
“理應如此。”雙手捧住玫瑰的花蕊,魔拉甘把雙眼合上。
外緣的花瓣上升起幾縷煙,似有什麼東西在哭訴;魔拉甘手心生出幾點火花,附著到玫瑰上。安德褻把自己的戒指取下,湊近玫瑰——玫瑰裡的冤魂被釋放出來後得快些把他們聚集到一個地方,以免它們在不被禁錮的情況下逃掉,造成騷亂什麼的就不好了。
玫瑰的一些地方開始慢慢燃起來,幾片花瓣成了灰燼,落在桌上。玫瑰在毀滅的途中展現出的是別樣的美,慢慢凋零,一絲一絲地被燼化,從內部開始被燃燒,絢爛又華麗。萊茵有些被吸引住——這樣的光景在別的任何地方都欣賞不到。
良久,所有的花瓣都失掉了往日的芳華,成了飛灰。魔拉甘把花莖放到桌上,起身,對卡里亞斯微微低頭:“好了,老大。”
“安迪,控制得住嗎?”確定玫瑰已經不復存在了,卡里亞斯看向安德褻,問。
“沒問題,老大,就是一些怨靈罷了,”把戒指套回手上,“就算現在不聽話,到了那邊還不是得歸我管,鬧騰不起來的。”
“那就好;諾勒,下午帶萊茵去看看傢俱,房間收拾好了嗎?”
“全按您的意思佈置過了,主人。”
再把一圈酒杯斟滿,喝光。卡里亞斯有些犯醺,坐下,看著面前同樣有些搖晃的幾人。總得找點什麼話題,大家難得見一面,下一次熱鬧的時候再幾個月或者幾年以後都不知道。但卡里亞斯不太擅長主動找話題跟人插科打諢,這是安德褻的強項,現在他可能喝多了,什麼都不主動說,跟之前那個廢話成堆的吸血鬼不一樣。
酒精澆灌過了的心思總是有些躍動,萊茵痴痴地看著安德褻,千百風情,不得安寧。就好像一向不喜歡陽光的安德褻此時成了讓萊茵的萬物生長的太陽一般。喝多之後就沒那麼羞澀了,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盯著他都不太所謂,更何況他看起來已經稱不上清醒,那就更加肆無忌憚。
“去行會的事,考慮得怎樣了?”感覺萊茵盯著人家看實在太失禮,卡里亞斯隔著桌,問萊茵一句。
“啊,行會啊……”忽然被打斷,還沒太反應過來,“當然,等到這邊的事情安頓下來了就去。”
“嗯,準備好了說一聲,我好提前跟阿薩辛行會打一聲招呼。”
“好的,謝謝您。”
餐桌上的東西被收走,安德褻和魔拉甘也得趕回自己的國家處理事情。二十五歲的萊茵,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