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宴（1 / 1）
安德褻和魔拉甘比萊茵和薩墨莎靠譜得多，五人在廚房的配合很默契，僅僅是看對方手裡的東西一眼就知道對方大概需要什麼，而不是像萊茵和薩墨莎一樣手忙腳亂、不明所以。
眼神停在丟在一邊、焦了一半的牛肉餅上,安德褻一臉困惑，莉薇婭把第一塊牛排煎好、起鍋，“那是薩墨莎的傑作——烤得怎樣？”
“嗯，如果這塊肉是她的敵人的話，烤得堪稱完美。”說完，安德褻看向薩墨莎，豎起大拇指，點點頭。
“你的嘴什麼時候可以少損一點？”苦笑，沒辦法，薩墨莎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怎麼進過廚房，最多就是吉亞汗還在世的時候幫他把菜飯端出來，其他廚房事務真的是一竅不通——那也比萊茵好點，至少一些基本的事情自己還是明白的,不會像萊茵一樣連“小刀”都找不到。
“殺魚。”從菜籃子裡提起一條凱布林魚，朝著安德褻的頭扔；安德褻左手停在空中，魚似乎被什麼東西握住，掙扎幾下、魚嘴大張。
“別往我臉扔啊，被魚砸到多丟人；好了,”雙手捧著死魚，安德褻畢恭畢敬地放到卡里亞斯面前的案板上，“新鮮的，您請……”
“閉嘴。”沒有任何跟安德褻貧嘴的興趣，卡里亞斯的興致已經被薩墨莎和萊茵耗光了。
“遵命！”說完，安德褻屁顛屁顛地跑到莉薇婭身邊,“莉，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暫時沒有，你可以歇會兒，”嫻熟地翻動著牛排，“要換換口味麼？”
“啊，不用，還是一成就好——一成就好，我總是這麼說，”彷彿已經在品嚐牛排一般，安德褻做出陶醉的表情，“哦，莉薇婭小姐煎的牛……”
“嗯，我想跟你玩個遊戲，安德褻，”斜眼瞟安德褻一眼，閒在一邊的手放到唇前，“這個遊戲叫‘保持沉默’，我們能安靜一會兒嗎——或者你去煩別人，別來煩我。”
“諾勒，有……”識趣地走到另一邊，既然莉薇婭不給自己騷擾那就去騷擾諾勒。
“滾。”停下切菜的動作，諾勒右手持刀，凜凜然地看著安德褻。
“我覺得，你要是話少點，還是挺可愛的，”看到安德褻到處被嫌棄的樣子，魔拉甘憋不住笑，“啊，不對，你跟‘可愛’這兩個字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安德褻的喋喋不休和眾人的嫌棄聲中，晚飯終於做好。諾勒從酒窖裡提出一籃酒，放到桌子中央。
“對了，你們這次來有什麼計劃麼——去什麼地方玩玩？”卡里亞斯切下一塊肉，停在嘴邊。
“當然，沒有，”安德褻開啟一瓶紅酒，自顧自地斟滿，“我們哪次來有什麼計劃，來您這兒就為了休息幾天。”
“那看來又是來混吃混喝、體驗一下退休的生活，之後再收拾包裹回去？”卡里亞斯把肉嚥下，拿起諾勒剛斟滿的酒杯，喝一口。
“當然，畢竟一年下來就這麼幾天能休息休息，事情多呀，接父王的班之前我還以為當了國君就啥都不用擔心了，誰知道比以前忙這麼多。”苦澀地嘆口氣，把剛切下來的牛排扔到嘴裡，細細地咀嚼——這樣微微有點溫度、內部沒有任何地方被烹熟的牛排簡直是安德褻的摯愛；尖牙碰上嫩肉，血水沁滿整個口腔，妙不可言。
“倒是說，有沒有看上哪隻母蝙蝠了？”莉薇婭接過話頭，問著安德褻。
“為什麼你們總是要用那兩個字來稱呼吸血鬼，很不敬好嗎；沒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出前半句話，安德褻繼續切割著牛排。
“不如考慮一下我家小萊茵？”看到正認真地觀察著牛排內層構造的萊茵，忽然想調戲一下。聽到莉薇婭的話，萊茵馬上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你家？”
“噢，對，她現在是我和卡里的妹妹了——萊茵.卡.洛恩忒斯；對吧，萊茵？”把手放到萊茵下巴上，輕輕把臉扳向安德褻。
我似乎表現得不是很明顯吧；不對，我有表現過麼？是怎麼被她發現的？萊茵不明白，很不明白，為什麼莉薇婭……不會只是為了跟我開個玩笑吧？那這玩笑開得也太巧了點……
“嗯……”
“那還真是恭喜，兩位終於有孩……有妹妹了。”故意說錯嘴，終於把一塊牛肉切下，插住，塞到嘴裡，注意到卡里亞斯看向自己想殺人的眼神，被嚇得不敢動嘴——看來這兩夫妻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我勸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蝙蝠人，不然你遲早頭會掉到桌子底下。”諾勒插起一顆葡萄，放到嘴裡。卡里亞斯和莉薇婭在生育方面沒有任何慾望，甚至這方面是跟他們兩個聊天的禁忌之一，趕忙幫安德褻圓圓場，以免出什麼亂子。
“啊哈……知道了，下次注意，還請兩位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隻小蝙蝠計較。”得了便宜得賣乖，不然什麼時候面前這兩位真不樂意了自己可能就得去見父王了。
“你不一直都這麼嘴欠嗎，小蝙蝠？”卡里亞斯哼口氣，切下一塊牛肉，塞到嘴裡。
“對啊，你這隻蝙蝠一直都這麼嘴欠啊，習慣了。”莉薇婭把挑起的眉放下，肉塞到嘴裡，嚼動兩下。
“繼續你們剛才的話題吧，萊茵，對吧，萊茵——萊茵怎麼了，我也挺感興趣的，我們的暗裔……”
“你話真的可以少點，安德褻，這方面你一點不像蝙蝠，你像只蛐蛐一樣。”魔拉甘無奈，把肉拋到嘴裡，說一句。
“噢，謝謝，總是不說話的傢伙，你在讓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話方面簡直堪稱大師。”苦澀地笑笑，自己又一次成了眾矢之的。
七人繼續隨意地聊著，安德褻和魔拉甘的到場讓飯桌上的氣氛活躍了不少，魔拉甘總是能在安德褻下不來臺的時候用一句話把他弄得更下不來臺，安德褻則不要臉地笑笑，開啟下一個話題——安德褻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跟他的氣質和吸血鬼給大部分人留下的印象大相徑庭。
萊茵並沒有過多地參與到他們的談論中去，她還在思考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安德褻：是的，今天第一眼看到安德褻的時候心有悸動，忘我地把他抱住也不是逢場作戲，而是自己真的想那麼做。可是又似乎跟書裡說的愛戀、迷戀不一樣，自己並沒有到做夢都會想到他的地步，更沒有看到他就口乾舌燥、渾身酥軟，甚至連最基本的臉紅都不會。莉薇婭把玩笑開到自己身上了，萊茵也不覺得很尷尬，也沒往深處去想。
到底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算了，想這些問題並沒有意思，與其因為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而困擾，還不如等到確定了之後再直截了當地跟安德褻說。
“所以萊茵，你現在是在阿薩辛行會嗎？”不知道他們聊到什麼地方了，安德褻忽然看向自己，問道。
“啊，對，”沒有表現得很慌亂，簡單地抬頭、對視，“現在是高階阿薩辛。”
“哇~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才二十五還是二十六歲？就已經……暗裔的血統是真好呀，是吧老大？”
“你要說你就說你的，別扯到我頭上。”卡里亞斯正忙著傳授給魔拉甘一些跟人相處、收買人心的技巧。
“啊呀啊呀，好吧；萊茵打算在阿薩辛行會幹多久呢？”既然他們各有各的聊天夥伴，那自己就只能跟萊茵講講話了，隔空舉起酒杯，“不好意思啊，酒量不是太行，只能喝紅酒。”
“沒關係，”謙遜的男人總是該得到異性的加分，能如此坦誠地在一個女人面前承認自己酒量不好，看來安德褻是一個相對成熟的人，“我應該會一直待在阿薩辛行會吧，畢竟除了殺人之外我也不會幹別的了，總不可能就因為哥哥和姐姐的原因我就在洛恩忒斯府裡吃白飯吧？”
“你說我？”悄悄捅萊茵的側肋一下，薩墨莎正好把酒杯放下就聽到萊茵講這樣的話。
“啊呀你鬧什麼。”嗔怪一聲，裝作也要扎薩墨莎肋骨的樣子，兩人在位置上鬧了一會兒，“噢，對，安德褻，我說完了。”
“怎麼會只能做阿薩辛呢，肯定還有別的長項的嘛……”一隻手扶住下巴，做思考狀，“比如，做個神偷？做個……偵探？這些東西跟阿薩辛應該是相通的吧？”
“是相通，但我現在覺得做個阿薩辛挺好的，”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吵，正常聊天的話還是個挺有趣的人，“你呢，等有孩子了打算乾點什麼？”
“什麼乾點什麼？什麼孩子——我現在都還沒碰到屬於我的母蝙蝠呢，不急不急。”自嘲一般地把之前莉薇婭用來調侃的話用到自己身上，安德褻聳聳眉。
“如果你會碰到的那個人不是母蝙蝠呢？”把杯中的最後一口酒喝完，再拿起面前的曼爾拉彌斯蜜釀，斟滿。
“那能是誰？母暗裔？”
“呸，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