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執劍為何?(1 / 1)
劍鋒停在萊茵頭皮前一寸,萊茵已經能感覺到劍刃的寒意就臨近她的頭顱,冢原高幹只要稍微再用一點力他的劍就會劃爛萊茵的腦殼。
“二。”說完,往後走幾步,再擺正姿勢,“從你入門到現在,你死了五次了。”
“但我不還是個活人?繼續!”
“隨便你,可以打到你趴到地上為止。”冢原高幹主動往前邁步,力量聚集到劍柄,劍鋒劃過空氣,能聽到空氣被切割開的“嗡嗡”聲。
這應該是就是冢原高幹斬斷理查德的雙手大劍時候的劍技吧,但自己可不會像理查德那樣傻,抬劍稍作抵抗,腳步撤到身後閃開,劍被冢原高幹的力量壓偏的同時收回腰間,聚力刺出,冢原高幹擋住,兩人拉開,冢原高幹嘴角上挑,拉出一個微笑。
“不錯。”
“謝謝,繼續!”
旁邊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就連冢原高幹親自挑選出來代行老師職務的師節範也蒙在了原地,這個女弟子絕對遠勝於自己,每一劍都是有意為之,如果傷不到對方也有下一步的動作可以接續上。看勞累了幾天的萊茵跟師父打得完全不落下風,心中不免生出敬佩,雖然冢原高幹並沒有使出全力——要是他全力以赴的話萊茵卸力輕擋的那一下完全沒用,甚至她如果不棄劍的話很有可能會連劍帶手骨一起被擊斷。
搶在冢原高幹先一步動手,劍鋒劃過頭頂的同時萊茵把力量轉移一部分到腿上,如果想打贏他的話只靠劍肯定是不夠的,自己是個阿薩辛,沒那麼多的道義可講,無論卑鄙還是下流,能贏的打法就是好打法。
注意到萊茵力道的異常,冢原高幹也不含糊,直接把看起來是防守的劍勢輪轉過來,從側下方往上揮砍,如果萊茵執意要伸腿出來的話就只能自己收刀硬吃她一腿了。
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萊茵實在想不明白冢原高幹的一招一式到底是以什麼為基礎練出來的——他說過本門弟子只可執劍,不能用身體的其他部位進攻,從這萊茵大致可以推斷出他是不擅長對付拳腳招式的,但沒想到,他一輪變招把萊茵逼退,如果沒反應過來可能自己的腿就被卸在那兒了。
“一心只想著殺人的話,你是永遠贏不了我的,萊茵!”看萊茵再次重整好,冢原高幹又提劍向她走來。
那難不成我不想著殺了你我能打贏你嗎?豈不荒謬!
擋開,兩人又纏鬥在一起,互相熟悉著對方的劍術和技巧。終於,萊茵發現冢原高幹一個破綻,一記虛招騙冢原高幹防守,同時把劍柄收到肩前,急速刺出。
完了!
“師父!”
沒有像預想中一樣心窩一痛;萊茵的劍尖刺破冢原高幹的衣服,不敢再往前了——畢竟不是像他一樣能把力量控制在刀離自己的頭不到半指的地方停下,見自己的招數見效,笑得得意,但不好看:“一次。”說完,把劍丟下,“明天我再回來挑水,您答應我的我能休息一天。”
“我跟你說過的話,記得想想。”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本來以為在她做好準備的情況下自己就算像上次一樣不使出全力也就僅僅是會多花一些時間,但想不到差點死在她劍下。
“此女,日後必成大器。”看向萊茵背影的目光滿是欣賞,輕輕點著頭。
不得不說,冢原高幹讓自己挑水這麼多天是有用的,耐力和臂力都得到了提升,放在之前自己肯定是不可能跟他打這麼多個回合——就像第一次切磋時一樣,僅僅是劍鋒碰到一起的瞬間萊茵就已經感覺招架不住了,現在能過這麼多回合,百分之八十得歸功於這幾天挑的水。
至於冢原高幹跟自己說的,到底什麼意思呢——什麼“抗敵者,所執為何,劍之所向為何”的,又是什麼“我需要你信任我”之類的,這是有什麼深層的含義嗎?
如果萊茵把姓氏告訴他了,那麼就等於把自己在埃修洛特帝國時間內的生命託付給了他,雖然已經告訴了他“我是個阿薩辛”,但一個沒有被通緝的阿薩辛和“傑德西亞”四個字相比,肯定是後者值錢——直接獲封一個可世襲的伯爵領、有資格迎娶公主這種事情放在任何凡夫俗子面前都是無法抗拒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個暗裔的話,萊茵認識這樣的人肯定得把他抖出來。
但,如果他的劍鋒沒停住,自己也至少死五次了。
或許這就是段孽緣,就不該離開奧斯特港來埃修洛特,這樣自己就不會面臨現在這樣的情況——是信他還是不信?
啊,好煩,最討厭這種思考了也不一定有結果的事了,如果是像去小兄弟會刺殺什麼的訂個計劃草擬一下就能解決的萊茵倒還無所謂,但這種沒有任何其他可能性的事情,萊茵真的頭痛。
賭一把?不賭?總不可能現在寫一封信寄回去問卡里亞斯他們該怎麼辦吧?這個問題得再思考一段時間,幾天肯定是想不出來個結果的。
好了,另一個問題,更頭痛的問題,“抗敵者,所執為何,劍之所向為何?”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完全就是送分題——抗敵者,都抗敵了不拿劍拿什麼?拿斧子?拿刀?那後面的“劍之所向”又是為什麼?難道這個抗敵的人還能像莉薇婭那樣一手弓一手劍?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不是正確答案,“劍”在這裡面應該是泛指所有兵器的。那麼,抗敵的人,不拿武器,拿什麼?上去送命嗎?
“劍之所向為何?”
“所執為何?”
“一心只想著殺人的話,你是永遠贏不了我的,萊茵!”
的確,自己能贏是聽了這句話,把目標從“殺了他”變成“打敗他”,正是這樣心態的轉變,才讓萊茵在最後一刻停住了劍。難道執劍的人不該為了殺人而執劍嗎?
自己執劍又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殺人嗎?為了殺人之後拿到賞錢、讓自己活下來?自己的初衷難道不是要讓暗裔延續下去嗎?現在的自己,是不是有點變了?
沉溺在凡世的情感中,還因為一個男人傷了自己的心就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逃避——在進到洛恩忒斯府之前自己可一直不是這樣的人啊……
執劍,是為了什麼?自己執劍,又是為了什麼?冢原高幹有“劍聖”之稱,他執劍又是為了什麼?時間在消逝,萊茵困在了這裡面。
曾經的亞歷克斯.傑德西亞,執劍又是為了什麼?為什麼他已經預感到了暗裔會遭滅頂之災,卻還是站在了鐵蘭亨草原之上?為什麼他跟自己見面的那一次臉上沒有任何悲傷?
執劍,真的只是為了殺人麼?劍真的只是殺人的工具麼?
“再給我一杯曼爾拉彌斯蜜釀!”吼一聲,萊茵似乎想到了,但還差了一點,萊茵喘出一聲周圍的人都能聽到的粗氣,再得不到任何進展。
“抗敵者,所執為何,劍之所向為何?”
我手裡應該拿的,真的是劍麼?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萊茵揚起酒杯,一口喝掉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