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詩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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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的確是贏了,但亞歷克斯發現了些不太對勁的事情。博熙蒙德作為自己學生,在活著的時候肯定兩人之間是有過交手的。現在六七百年過去了,為什麼感覺博熙蒙德的技術不進反退了?亞歷克斯思索良久,並找不到原因——決鬥是他提的,哪有自己提出來的決鬥自己故意輸給對方的道理?雖然沒有用魔法,但在亞歷克斯設想的情況裡,就算博熙蒙德會輸,兩人之間的勝負也絕不可能這麼快就決出來。

就以博熙蒙德現在的水平,亞歷克斯甚至認為自己是他的師父這件事完全是個恥辱。但博熙蒙德不是一個會偷懶的人,無論是在自己面前還是不在,他都會很刻苦地練習,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他表現得那麼不堪呢?亞歷克斯不解。

決鬥後的三四天裡,博熙蒙德變成了安德褻和萊茵之間溝通的紐帶,萊茵和博熙蒙德可謂是不打不相識,正正式式地決鬥完之後,兩人的關係不像之前那麼僵了,偶爾在長夜宮裡碰到還會主動跟對方打個招呼。透過博熙蒙德,安德褻知道了萊茵這段時間的情況。雖然不能親自去問,但有個地方能知道,於安德褻而言還是頗為高興的事情了。

“適才與萊茵小姐談話,小姐想喝酒。”博熙蒙德受安德褻召見,進到安德褻的房間裡,安德褻的用意博熙蒙德明白,多年的主僕關係,兩人之間一些事情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喝酒?她想的話就讓傭人們弄給她不就行了。”安德褻想知道的不是這個,繼續看著博熙蒙德,等其他的資訊。

“王上,您會錯意了,”博熙蒙德笑笑,把身體坐直,“萊茵小姐想要的是一個宴會,正好也能跟長夜宮中的人認識一下,臣以為,這或許會是陛下與小姐化解矛盾的良機,故未跟向陛下稟報就答應了下來。”

博熙蒙德也想要,難得還能再見到自己的恩師一面,而且長夜宮中鮮有什麼娛樂活動,或許正好是時候飲酒作樂,讓宮中之人縱橫喧譁一下了。聽完博熙蒙德說的,安德褻馬上滿口答應下來,命令宮廷管家準備宴會所需的東西,打著為伊洛.阿卡狄接風洗塵的名號,把要舉行宴會的訊息放了出去。

“迎接我?我們都到幾天了才辦?”伊洛看著下人送進來的請帖,哭笑不得。安德褻的意思可謂是路人皆知,如果的確是為了迎接幾人的話,應該在幾人到達長夜宮的那天就舉辦宴會,“估計就是想見萊茵但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吧?”

“我也覺得。”亞歷克斯點點頭。如果之前就要辦宴會的話萊茵和安德褻之間難免會尷尬,但現在兩人之間有了博熙蒙德這個緩衝帶,趁著現在萊茵和博熙蒙德還算友好,辦一個宴會或許能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緊張的關係。雖然不太想讓萊茵跟安德褻見面,但如果能把兩人之間的矛盾化解的話,不失為一件好事,“那咱們?”

“去唄,正好想好好喝點了。”伊洛抬起屁股,坐到亞歷克斯腿上,靠在他的懷裡翻著書。

村雨的反應比萊茵大得多——宴會象徵著可以縱情喝到自己醉為止,不用擔心被萊茵唸叨或者什麼的。萊茵看著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劍靈,無奈地搖搖頭,它的表現跟它的年紀完全不符,如果可以改變它的樣貌的話,萊茵會想把村雨變成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女孩。

宴席備好,女性坐在男性對面,萊茵和村雨因為是跟伊洛同行的人被安排坐得離在首席的安德褻近了些。萊茵倒是不怎麼介意,反正他不要來招惹自己就好了。幾個長夜宮中的貴族捧著酒杯走上前來,先對著安德褻鞠一躬,再轉向伊洛和亞歷克斯,又面朝萊茵和村雨,最後看回安德褻,再鞠一躬,把杯中摻了血的紅酒喝掉。

吸血鬼對人型生物的血的執念在過去的時間裡並沒有消退分毫,安德褻曾經考慮過要把飲用人血列入圖凡那王國的刑法,但後來發現完全行不通:不僅僅是貴族,就連在民間的吸血鬼對人血的狂熱都是別的東西所不能替代的。如果禁止飲用人血的話,首先是國內肯定會有許多人不滿,之後就是官民勾結,跳起來反對自己的統治。安德褻無子無嗣,如果真被國內的人們推翻了就代表自己開創的永夜王朝僅僅只過自己一代就要崩潰。圖凡那因為吸血鬼是永生生物的緣故,僅僅只有過三個王朝,之前的兩個都統治了圖凡那近千年的時間,至少都經過了兩個國王的統治,自己不能開這樣的先河,否則是要被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

特別給萊茵一行四人準備了曼爾拉彌斯蜜釀,吸血鬼們酒量普遍不好,像曼爾拉彌斯蜜釀這樣四十度左右的酒基本上一杯就能把他們醉倒了。萊茵把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博熙蒙德,舉起酒杯,兩人隔空對飲,微笑著對對方點點頭。村雨在旁邊喝得開心,十多分鐘的時間就已經喝掉了一杯,再揚著杯子跟萊茵要酒,萊茵害怕村雨喝多了又鬧出來什麼事,給它倒半杯,“記好了,這半個小時你只能喝這麼多,要喝完了就別找我要。”

“諸位,觥籌之間無以為樂,莫如……作詩如何?”伊洛跟亞歷克斯喝了一口交杯酒,馬上站起來喊道。

“太過分了吧,您這樣是作弊誒,這裡誰寫東西作詩能比您弄得更好啊?”萊茵聽罷,馬上反駁。

“那不是正好給你們練練手麼——我先來,”從小桌上把酒杯拿起,伊洛已經把自己的精神交給了杯中的佳釀,眼神迷離著,搖晃幾下身子,“夜飲三千夢將成,美酒金盃映佳人。飛花逐水風追月,幸得諸君慰平生。”

“好詩啊,好詩!”村雨帶頭喊起來,已經微醺的劍靈站起,雙手捧著酒杯對伊洛鞠一躬,“那麼……我來接您的詩……何如?”

“請。”伊洛手抬起,指頭對準村雨。

“啊……好酒,嘿嘿;此身為劍終無悔,去日櫻花何時歸?胭脂淚嘆閨房事,刀鋒金甲今宵醉;再給我一點嘛!一點點!”剛吟完,村雨看著自己只剩三分之一杯的曼爾拉彌斯蜜釀,馬上蹲到萊茵身邊跟她撒著嬌。

不錯啊,居然有這樣的水平,伊洛點幾下頭,看看亞歷克斯。亞歷克斯會心一笑,站起來,略作思索,“猶憶海東居舊人,今朝回首草木深。與君別離六百載,何處蕭索念平生?”

是作給伊洛的,眾人一聽就聽得出來。伊洛興奮地起身,在百餘雙眼睛的注視之下投入亞歷克斯的懷抱。朝他們過來的眼神有羨慕,有譏諷,也有反感。抱了一兩分鐘,亞歷克斯輕拍伊洛的背,終於鬆開。

“那下一首,就我來吧。”安德褻走到離人們近些的地方,高腳杯在他的手裡晃動著,吸血鬼們興奮起來——之前安德褻可不喜歡玩這些風花秋月的東西,“曾不識事傷卿意,至今悔恨常悽悽。倩影青絲滿思眸,孤孑獨孓空悲慼。”

“見君難不憶曾經,夢裡與君稱卿卿。破鏡安有重圓日,何況鏡碎未相織?”馬上針鋒相對地吟了一首詩,萊茵目不斜視,曼爾拉彌斯蜜釀順著杯壁進到她的嘴裡,村雨硬是要用酒杯跟萊茵碰一下才願意喝。

安德褻聽完萊茵所吟,眼神黯淡幾分,又不想掃了別人的興,臉上強作出一個笑容,轉身回位。

“諸君,嘴上說著自己不會自己不行,真的開始了還是都挺像話的嘛,”伊洛單手伸個懶腰,離席走到萊茵面前“呃,嗯——哈,御酒一樽請君陪,望君同飲共一醉。去時煙柳滿歸路,今朝何必常懷悲?”

“沒用的,伊洛先生,有的事情已經不可能改變了。”萊茵不領情,只是舉杯和伊洛碰一下便自顧自地喝一口,“一些東西一輩子只可能發生一次,這次錯過了就再不會有機會,於他是,於我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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