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疑雲（二）（1 / 1）
“愛卿，好大的膽子！”魔拉甘吼著進到房間裡，卡洛斯臉上閃過一絲慌張，但馬上平復下來。
“君上……臣下聽不太懂。”畢竟是雷恩迪的間諜總管,魔拉甘這樣虛張聲勢在卡洛斯眼裡跟小兒計倆無異。
“昨日酒宴，為何不來啊？”魔拉甘見卡洛斯沒什麼反應，馬上把快到嘴邊的話改掉，“我多久才跟諸卿喝一次酒，你居然不來？豈不是太不給我面子了。”
“君上為的是這件事啊，哈哈，”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但就算現在魔拉甘說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自己也得提高警惕——所謂伴君如伴虎，卡洛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臣下昨日身體不適，所以沒來宮中與君上和眾臣酣飲，還請見諒。”
“哦？身體不適？”魔拉甘馬上前傾身體，看著卡洛斯,“哪裡不舒服啊，我讓御醫給你看看？”
“啊，小病而已，已然痊癒，謝君上關心。”
“愛卿患的,恐怕是心病吧。”見氣氛放鬆下來，魔拉甘馬上又把節奏加快——他很喜歡也很擅長這麼做，讓對方自以為安全之後再說出一句會讓他緊張的話，對方的反應讓魔拉甘覺得很舒服。不出魔拉甘所料，卡洛斯表情凝了一會兒，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
“君上所言,何事？”
“我聽說，鋼德拉城內出現了精靈，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還是曼爾拉彌斯的高精靈。”
這種時候撒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肯定是有人向魔拉甘告狀了，卡洛斯點頭，“是如君上所說，臣身為君上重臣，自然當為君上排憂解難，因此未向君上彙報此事。”
“然後，你還私下秘密會見了他們？”
“是，如君上所言，”卡洛斯沒有表現出半點心虛的樣子，正如自己所預料的一樣，這件事情遲早會傳到魔拉甘耳朵裡，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請君上摒退眾人，臣有事相報。”
“哦？好；都下去吧。”魔拉甘是沒想到卡洛斯會表現得這麼鎮靜，反倒還像的確有什麼事要跟自己彙報似的。
“君上，臣下這段時間的確私下會見了高精靈——您該知道，曼爾拉彌斯人莫名其妙來到雷恩迪本就可疑，而且臣下是在國內的間諜發現了之後才知道的，”卡洛斯特地把門窗檢查了一遍才坐回到魔拉甘對面，“因此，臣下覺得這其中恐怕有些蹊蹺，就開始跟那些精靈接觸，之後似乎發現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繼續，別賣關子。”終究還是面臨了自己最怕的情況——記得曾經在什麼書上看到過，“為王者不僅僅要做威猛的獅子，恐嚇身邊的群狼，更要當狡猾的狐狸，發現周圍的詭計。”朝廷之上的權爭利鬥，實在讓人痛苦不堪。卡洛斯說出這樣的話，說明這其中的事情遠比表面上所顯現出來的複雜得多。
“按理說這些事情應當由邊防軍報到巴克洛斯那裡，但臣下身為軍事總管摯友，未曾聽他跟我提過此事，故，只得瞞過眾人，親自去接洽高精靈，一段時間的交談下來，臣下得知亞斯特密那廝有些不太安分的想法，派精靈們前來是想刺探國情，但關鍵問題是，如果巴克洛斯知道此事肯定會與臣下說，現在他好像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對，他不知道，我早些時候見過他。”魔拉甘喝一口水，看著卡洛斯。
“臣下裝作在宮中極不得意的樣子跟精靈們接觸，昨日收到了曼爾拉彌斯王室寄來的這封信，請君上過目。”早想到魔拉甘可能會問自己這些事情，卡洛斯把一封信從懷裡拿出來，呈到魔拉甘面前，“信中所說，亞斯特密希望我能即刻啟程前往曼爾拉彌斯，共圖大計。”
“那你怎麼想呢？”魔拉甘不想看，他大概能猜到信中寫的是什麼。
“君上如果懷疑臣下的話，臣下怎麼想都得死，”卡洛斯嘴角輕輕挑一下，“臣下出身貧寒，如果按照之前的取官入仕制度的話，臣下以及我的後人恐怕不在戰場上立下汗馬功勞都難進朝廷，是君上初登君位之時就把臣下一路提拔到了今天的位置，安敢又怎肯有二心？常言道，‘賢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君上於臣，乃最明之主，至佳之樹。”
“所以，這件事情你想幹到什麼程度？”還沒有完全洗清嫌疑，但讓卡洛斯這樣在隱秘之處混了多年的老狐狸發誓的話無異於自欺欺人，魔拉甘直接問道。
“臣下以為，有人能在軍隊方面的事務上瞞過巴克洛斯，其身後必然有一隻手在推啊。”故意留了點懸念，但其實著其中的懸念連自己都還有些懵懵懂懂，“君上請再給臣下一些時間，臣下必然能探出其中究竟，請君上三思！”
“你覺得最糟糕的情況會是什麼？”
“我們加入到託厄內戰的事情被曼爾拉彌斯知道，曼爾拉彌斯馬上跟二皇子或者三皇子結盟，兩軍在鐵蘭亨草原對峙，之後第三次紀元戰陣爆發。”這是卡洛斯的設想中最糟糕的事情，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這些人恐怕是外交總管弄進來的？”
“至少會跟他有些關係。”卡洛斯閉眼，這件事情中有一個點自己沒想通——甚至這個點在什麼地方都還不清楚，但卡洛斯能感覺到自己的種種推斷都存在一個問題，一個很小的問題，但就是捋不明白，“如今之計，還請君上早做安排，臣下聽聞洛恩忒斯府上之人正在宮中，如果他們發生了什麼意外，恐怕，卡里亞斯大人會怪罪下來啊。”
“我早有安排，已經安插恐虐騎士到他們身邊侍衛了。”魔拉甘現在甚至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辦了，卡洛斯跟高精靈私下裡有來往的事情是外交總管稟報到自己這來的，現在卡洛斯又懷疑外交總管，這其中到底又存在些怎麼樣的鬥爭和矛盾，魔拉甘是個騎士，這些費腦子的政事鬥爭是真的沒興趣且不想參與。
“那，臣下還有些事得忙，暫先告退。”既然自己要說的東西已經講完了，卡洛斯就沒必要再解釋什麼，以免讓魔拉甘生疑。
“下去吧，如果還有些什麼訊息，覺得差不多了就報上來。”現在得把水端平，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畢竟連到底是件什麼事都不明白。魔拉甘嘆口氣，如果的確是卡洛斯心存反意，那還好處理；要是外交總管刻意抹黑，倒也不是多麻煩的事情，現在魔拉甘擔心的是兩者都是為國著想，那麼就殺了誰都不是回事。
“王上，奧斯特港有人求見。”
布里希嘉曼在月宮裡更加閃耀，亞斯特密坐在王位上，不怒自威，“什麼人啊？”
“好像是阿薩辛行會之人，說是有要事要稟告王上。”
“阿薩辛行會？呵，那個木精靈……讓他進來。”亞斯特密挺好奇會是什麼事情，正好現在閒著沒事幹，見一見也無妨。
“所以……你說，奧斯特港還有暗裔？”亞斯特密臉上的笑容耐人尋味，“而且，還在阿薩辛行會任職？”
“確是如此，精靈王，”用力點幾下頭，“現在她不在奧斯特港，歸期不詳。”
“那，到時候請足下把她帶來曼爾拉彌斯，”想到上次去奧斯特港的經歷，亞斯特密不是太想再親自去一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至於懸賞上所標價碼獎賞，一樣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