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先祖（三）（1 / 1）
“我賜予你在生靈面前現身的權利，斷罪。”府上其他人休息後，諾勒和卡里亞斯在房間裡把斷罪拿出來，諾勒雙手捧劍,說道。
沒反應？
“我賜予你在生靈面前現身……”諾勒想到可能是什麼原因，馬上改口，“我命令你馬上現身，斷罪。”
“我來吧。”卡里亞斯見諾勒怎麼說都沒用，把斷罪接過。“現身。”
斷罪的身影漸漸豐滿起來，在其他人面前頗有風采的斷罪此時此刻顯得沒什麼底氣，卡里亞斯笑笑，“斷罪，別來無恙？”
“啊……別來無恙，別來無恙。”語氣裡是畏懼、怯懦。
“我想知道你和萊茵之間發生了什麼，下午吃飯的時候她總是在刻意迴避與你有關的話題，方便麼？”卡里亞斯發現這個問題之後跟諾勒多次確認，終於得到了肯定的結果,看著面前似乎在發抖的斷罪，卡里亞斯儘量把表情放得和善些，“按理說，你這樣品級的劍，應該是要作為萊茵的佩劍的,為什麼她不願意用你呢？”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些不太愉快的經歷。”瞞著肯定不是事，就算自己害怕面前的人也得把事實告訴他，畢竟這件事直接關係到自己未來的待遇。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卡里亞斯後，卡里亞斯和諾勒無奈地搖搖頭——這兩個人似乎心智都不是特別成熟,居然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鬧成這樣子，特別是萊茵，看來她得走的路還很長。
“這樣，我們會幫你想辦法處理你和萊茵之間的問題，但是我們並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什麼結果，畢竟她是個獨立的存在，而不是我們附屬物或者所有物，希望你能理解。”卡里亞斯想了會兒，拿定了主意，等到什麼合適的時候把莉薇婭和薩墨莎弄過來開個小會，幾個人商量一下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斷罪是把好劍，甚至可能比萊茵的村雨還好，如果萊茵不用斷罪的話，對於兩者都是一種損失。
“那就有勞兩位了，實在感謝。”斷罪聽到卡里亞斯說出這樣的話，差點沒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話是從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的就是在太大出人所料了，在斷罪的印象中，他應該是那個斬將殺敵破關征討的惡魔，象徵著殘暴和絕對的戰力，沒想到從不在戰場上的時候他是這麼的溫柔，這點上倒是和亞歷克斯有點像。
雖然已經答應了斷罪，但卡里亞斯和諾勒都知道這件事情並不好辦，他們倆雖然不像莉薇婭和薩墨莎那樣經常會跟萊茵有什麼溝通，但對於萊茵的脾氣還是知道的，她否定的東西就是她否定的東西，除非她自己把心結解開了，不然什麼人來說話都不是那麼好使。主僕二人對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萊茵醒來，在路上幾天都沒休息，昨天剛剛回到的時候也僅僅是睡了兩個多小時就被叫起來跟他們一起吃飯，身體實在是累的受不了了，看著已經被冬陽鋪滿的房間，萊茵大概能猜到現在至少得是中午。床頭櫃上的早餐證實了萊茵的設想，一般來說，諾勒都會在自己還沒睡醒的時候把早餐拿去熱上幾次，但如果自己超過十點鐘還不起床的話諾勒就不會再進房間來取早餐了，早餐已經徹底涼下來，萊茵從旁邊把水杯舉起，一口水下去之後似乎稍微舒服了些。
穿上衣服，薩墨莎正好從房間裡出來準備去飯廳吃飯，順勢拉住還沒睡得太明白的萊茵，兩人一同趕到飯廳，伊洛已經穿戴整齊，眼皮腫脹著，一臉憔悴。
“早啊。”打個呵欠，還沒來得及洗漱就被拉進來，嘴裡難受得厲害，但又不可能特地跑出去刷個牙再回來，萊茵隨意坐下，把面前的水直接喝光，口腔終於舒服了些。
“早什麼早啊，懶懶，”莉薇婭把位置換到萊茵身邊，挽一縷萊茵的頭髮，在手裡揉弄著，“都吃中午飯了你還說早，真是……”
“那個，諸位，”伊洛抬頭看著在餐桌邊坐定的五人，張開嘴，“我，打算回曼爾拉彌斯了。”
“這麼急？”卡里亞斯還想跟伊洛一起聊聊寫作之類的東西，他這剛從地底世界來到奧斯特港就要忙著回去讓卡里亞斯感覺有些不能盡興，挑著半邊眉，問道。
“嗯，在這邊待著也沒什麼事做不是，我回去整理一下我的遊記準備發表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怎麼看怎麼奇怪，萊茵不明白在離開雷恩迪的時候還好好的伊洛怎麼回到洛恩忒斯府之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按理說洛恩忒斯府上的人都還是比較歡迎伊洛的，應該不會有什麼人給他擺臉色、找他麻煩之類的，但現在感覺伊洛的心情反倒還沒有在雷恩迪被魔拉甘嫌棄、在龍巫會被阿萊德斯威脅的時候好，這就很奇怪。
“吃完飯再走吧，路上注意安全，”除了萊茵之外幾人都知道是什麼事，卡里亞斯對伊洛抬抬頭，“畢竟，你也算是達成了一個夙願了不是嗎？”
“好幾個夙願了，哈哈。”想到亞歷克斯，伊洛的鼻子又有些發酸，趕忙把手帕掏出來裝作是打噴嚏的模樣，用力捂住鼻子，“嗯啊，不好意思，有點不太舒服，你們先吃啊，不用等我的。”
“伊洛是不是……”
“你不知道？”看萊茵的表情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莉薇婭不明白了——發生了這種事情，安德褻和魔拉甘是怎麼都應該告訴萊茵的啊，不管萊茵和亞歷克斯之間的關係怎麼樣，但兩人好歹是血親，為什麼伊洛是在洛恩忒斯府知道的這件事情，萊茵則是……
“啊？”
“晚些，我再告訴你。”那麼現在就麻煩了，昨天幾人勸了半天才終於讓伊洛的情緒穩定下來，現在可能得安慰的人又多了一個，本來以為是萊茵跟亞歷克斯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難過一會兒也就夠了，但現在……
“慢走，伊洛，記得報平安。”莉薇婭站在卡里亞斯身後，幾人目送著流星向北方飛奔著，附在卡里亞斯耳邊低語幾句，“萊茵，進屋。”
熟悉的茶几，四人繞茶几坐下，諾勒從酒窖裡拿了三瓶曼爾拉彌斯蜜釀上來。莉薇婭自告奮勇要告訴萊茵這件事情，現在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沉吟良久：
“呃，關於亞歷克斯，你知道些什麼呢？”
“他在雷恩迪等著伊洛先生回去，兩個人過小日子啊，還能怎麼？”只覺得莫名其妙——這種問題不就是廢話嗎，昨天他們跟伊洛聊到那麼晚，伊洛在這件事情上又如此上心，難道沒跟他們說？
“萊茵，怎麼說呢，”把茶几上的兩隻酒杯拿起，遞到萊茵面前一杯，“亞歷克斯，今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嗯？”萊茵的目光穿過酒杯邊緣，看著莉薇婭，似乎在確定她說的話，“什麼意思？”
“當，亞歷克斯決定要從託厄去找你們的時候，離他消失在斯坦羅拉上的日子就不遠了。”終於想明白了該怎麼說，莉薇婭直接說出，反倒覺得沒有之前那樣瞻前顧後的那麼困難，“所以……”
“也就是說，爺爺……”目光呆滯片刻，萊茵的臉色陰了一下，馬上又好轉不少，“爺爺的靈魂都，不會在了，對吧？”
兩人之間關係的確沒有想象中那麼親切，萊茵也並不覺得亞歷克斯會在自己的生命中扮演什麼重要的角色，但想到他是因為那個什麼蘭迪阿說的一句自己在鬼霧中需要幫助就捨棄了他的靈魂去到鬼霧裡幫助自己，還陪自己度過了那麼一段時間。沒那麼傷感，但不傷感是不可能的。
“嗯，對。”看萊茵的反應不大，莉薇婭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麼看著我幹嘛，我又，沒那麼難過。”兩片嘴唇抿住，萊茵把只喝了一口的酒杯清空，重重地放在桌上，“啊，好煩……哥哥，斷罪，您要嗎？”
“你要幹什麼？”萊茵主動問到斷罪就奇怪了，按斷罪跟卡里亞斯和諾勒說的事情，兩人之間的矛盾是亞歷克斯都沒有辦法調和的，現在萊茵突然發問，這是忽然又想明白了？
“嗯……算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吧，雖然的確不喜歡，但……或許有個念想？”仔細一想，似乎自己從來沒有從血親那裡得到過什麼能讓自己想起他們的東西，那既然亞歷克斯是因為自己才消逝的，走前也的確留下了斷罪並明確地說了希望萊茵把斷罪作為和村雨一樣的佩劍使用，那麼還是留下吧。
“你爺爺，是個英雄。”卡里亞斯雙手捧著斷罪，交到萊茵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