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改變（1 / 1）
幫馬憐櫻身上弄乾淨，再給她好好地洗了個頭，抱到自己的床上，萊茵儘量把一切都做得小心些,不讓其他人知道。實在是害怕被他們聽到之後自己會被罵一頓，之後再要求萊茵把這個來路不是那麼明的女孩送走。馬憐櫻已經完全不省人事，就算睡著了也難受地哼出幾聲。
有點後悔讓她喝酒了，現在這副模樣是真的惹人疼，萊茵倒杯水，慢慢倒進她嘴裡，坐到窗邊，一會兒看窗外來來往往的路人，一會兒又扭頭看著在床上哼聲且不安地扭動著的小女孩，心裡很亂，不知道在亂什麼。
“萊茵呢？”卡里亞斯之前聽到了走廊裡的響動，但因為手上的賬還沒算完，沒出來看。現在出來的時候沒見到萊茵,也沒有聽到日常會在後院響上一會兒的搏鬥聲，問道。
“哦，萊茵啊，萊茵，”諾勒想幫萊茵撒個謊,但面對卡里亞斯他又不敢說假話，“主人，萊茵在她房間裡。”
“怎麼了？”對諾勒可謂瞭如指掌，他現在這個慌亂的樣子馬上讓卡里亞斯發現了事情的不對，“有什麼事瞞著我吧？直接說。”
“呃……主人，萊茵又領了個人回來,”既然卡里亞斯發現，那諾勒肯定是不敢繼續瞞著了，“現在在她房間裡休息。”
“又不是什麼大事，要這麼緊張幹嘛？”卡里亞斯輕笑，之前萊茵把凱菲架回來的事情後面諾勒和莉薇婭都有跟自己說起，自己根本就沒怎麼往心裡去，覺得萊茵既沒有必要做得那麼小心更不需要事後還瞞著自己，“什麼人，又是阿薩辛行會的嗎？”
“沒，一個小孩。”諾勒點一下頭，不敢直視卡里亞斯，明明是萊茵做的事現在反倒像諾勒犯了錯一樣，“小小的一隻，髒得不得了的那種。”
“這是，良心發現了？”卡里亞斯聽後心情大好，萊茵能把這樣的女孩扛回來代表她還是會善良的，“什麼樣的女孩兒能被我妹妹寵幸啊，等會兒上去看看去。”
天有些冷，馬憐櫻動了幾次之後把被子弄掉在地上，萊茵忙不迭地跑過去，把被子撿起蓋好。忽然感覺有些奇怪，這樣的事情自己過去曾經受過，而且或許條件還沒有這個女孩這麼好？萊茵小時候可是沒有一塊玉還能讓自己有念想的，更不可能被什麼人撿到溫暖的房子裡休息，餓了就是餓了，如果不想辦法去偷去搶去買的話就只能一直餓著，沒有任何人的善良能溫暖那時候孤苦的少女。
敲門上響起，萊茵馬上嚇得一竄，“誰，誰？”
“你哥哥，開門。”卡里亞斯在門口喊一聲，他很想知道能被萊茵帶回來的人長什麼形狀，在跟諾勒說完之後就一個人上來了。
怎麼辦？諾勒這麼快就跟卡里亞斯說了嗎？自己還什麼準備都沒做好啊，現在，要是卡里亞斯進來看到馬憐櫻之後大發雷霆該如何是好？就之前曼爾拉彌斯軍隊來府上的時候他那個樣子很難讓人不怕，會不會因為自己帶人回來就又變成那樣？萊茵怕得很，右腳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走出這一步。
“幹嘛呢？跟人做壞事呢？開門啊。”卡里亞斯不想粗魯地直接把門推開，但又不知道萊茵在裡面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萊茵？”
“來，來了來了。”管不了這麼多了，反正如果要把馬憐櫻留下來的話遲早有一天是要面對他們的，正好今天面對完以後就不用再多擔心，想明白後萊茵邁步往門口走。
“諾勒說你帶了個小女孩兒回來？”卡里亞斯臉上的表情讓萊茵覺得似乎事情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主動讓出路來讓卡里亞斯進屋，“床上躺著那個？”
“對。”萊茵不敢說多的話，等待著卡里亞斯下一步的反應。
“難得啊，殺人的成救人的了——喲，還想得起來給人家洗個澡？不錯不錯，”卡里亞斯走近馬憐櫻，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之後馬上轉頭表揚萊茵，“站著幹嘛啊，過來啊，我會吃了你還是會燒你；誒，得把頭擦乾才行啊，不然特別容易生病的，毛巾拿過來。”
“哥哥？”萊茵把毛巾遞到卡里亞斯手裡。
“啊？”一邊忙著幫馬憐櫻擦頭，卡里亞斯現在像個父親。
“您，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卡里亞斯眉毛一抬，做出不明白萊茵在說什麼的表情，“不就是你帶了個人回來麼，有什麼好氣不氣的。”
“我，想讓她就住在府上。”既然卡里亞斯沒有明顯的反感，萊茵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來，算是得寸進尺吧，但這個尺是必須得進的。
“住唄，”卡里亞斯幫馬憐櫻把頭髮擦乾，再把杯子掖好，“為什麼把她弄回來啊？”
“不知道，就看她蠻可憐的，帶她去吃了頓飯，之後……她跟我要酒喝，我把剩下的酒給她，”萊茵跪到卡里亞斯旁邊，兩人觀察著睡的正香的馬憐櫻，“她應該是第一次喝酒，直接喝倒了。”
“倒是挺有趣的，她的情況，跟我講講？”卡里亞斯已經把她當做是府上的新成員了——有萊茵這樣一個妹妹，再來馬憐櫻這樣一個小女孩，感覺今後的生活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她叫馬憐櫻，什麼金帳汗國的人，”萊茵回憶著跟馬憐櫻的相遇，跟卡里亞斯敘述著，“她在我很喜歡靠著發呆的那面石牆邊上跟我遇見的，然後上來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頭上長角的人，說是她老爸，我就尋思要頭上長角的人是她父親的話，凱利耶薩、薩墨莎、魔拉甘、諾勒不都是？還有雷恩迪的那些，反正就感覺她怪可憐的吧，就弄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錯手把人家父母殺了看不下去，”這樣的故事卡里亞斯挺喜歡，最起碼不是萊茵先給人家弄出了點什麼問題，“挺好啊，很棒，所以你怕什麼？”
“就是怕你們不樂意啊，莫名其妙又多出來一個人。”萊茵看著卡里亞斯的側臉，他臉上的高興表現得明明白白。
“你是怕我這洛恩忒斯府能被她吃窮了？”卡里亞斯挑眉，面朝萊茵的嘴角一挑，“還是怕你帶個人回來我把你們倆吃了？”
“後者。”
“哈，想什麼呢，”卡里亞斯笑得愈發開心，“我妹妹是個茹毛飲血、千里不留行的人，那我再找個柔柔弱弱的妹妹，不是很好嗎？兩種型別，兩種體驗，感覺會很有意思。”
要放在過去，卡里亞斯對這些東西是沒有任何哪怕那麼一星半點的興趣的，萊茵的出現讓他開始改變，讓整個洛恩忒斯府開始改變。他開始變得會損人，會從別人身上取樂，他也明白了有的時候家人這種東西是不需要多長時間相處就可以成為的。他渴望洛恩忒斯府變得更好，更有生機，他想要這個地方變得越來越有趣，他渴求改變，渴求曾經不敢渴求的東西。
他在變，洛恩忒斯府上的人們也在變。
他沒有感覺到自己在變，洛恩忒斯府上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自己在變。
“她什麼時候會醒啊，想讓莉薇婭她們也見見我們的新成員。”卡里亞斯守得有些無聊，問道。
“不知道，第一次喝酒，一口把還剩三分之一杯的曼爾拉彌斯蜜釀幹了，”萊茵想起她在胖馬酒館上演的窘劇，感覺很滑稽，忍不住笑出聲，“我不曉得她酒量怎麼樣，給不了您答案。”
“那我們一起等著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事了。”
萊茵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把馬憐櫻帶回來，就算冒著可能會被臭罵一頓的風險她也邁出了這一步。她絕對不是個善良的人，可以說，她不想對任何人善良，因為除了洛恩忒斯府上的人之外也沒人對她善良過。但馬憐櫻是個意外，萍水相逢，萊茵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一種憐惜，就想照顧她、疼愛她，想讓她在自己的陪伴下長大。
或許是萊茵想讓過去的自己多一種可能？或許這是萊茵在馬憐櫻的年紀的時候一直想要的東西——被什麼人溫柔以待，能從什麼人身上得到溫暖和良善。萊茵不知道，卡里亞斯也不知道，整個斯坦羅拉都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明白。人的感情很複雜，因此才被稱之為人，如果像貓貓狗狗一樣你對我好我就喜歡你的話，就不配以直立生物的形態生存下去了。
“卡里呢？”莉薇婭睡醒午覺走出來，發現卡里亞斯的書房門大開著，一般情況這種時候他會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睡覺，然後先睡先醒的莉薇婭用力踹莉薇婭兩腳使勁搖晃他兩下，把他吵醒了自己再逃出來，但今天他不在就很奇怪了。
“在萊茵房間裡，今天萊茵撿了個人回來，至於在幹嘛我也不知道。”諾勒放下正擦拭著的瓷制裝飾品，對莉薇婭挑挑眉，“我估計今晚飯桌上得多個人——可能今後都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