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痛苦(1 / 1)
“萊茵,陪我喝點?”主動拿著一瓶曼爾拉彌斯蜜釀站在萊茵房間門口,瓶底不斷地敲擊著門框,薩墨莎臉上已有醉意,她是一個比府上任何人都自律的人,除非實在是有隻得她高興的事情,否則不可能喝成現在這副模樣,更何況現在是她一個人?
萊茵把委託的經過和結果以及卡里亞斯讓自己傳的話告訴了馬裡多桑斯後就回到了洛恩忒斯府,馬上把自己丟到床上,緩解著在埃修洛特和奧斯特港之間來往所帶來的精神上的疲乏,看著面前難得主動發出邀約的薩墨莎,萊茵從床上躍起走幾步到薩墨莎面前,把酒從她手裡奪過——實在是害怕她什麼時候不小心力氣一用大就把這瓶上好的曼爾拉彌斯蜜釀打碎了,“發什麼神經,一個人喝酒?”
“哈,就是發神經嘛,”薩墨莎笑得肆無忌憚,又笑得悽悽慘慘,“走啦,去我房間。”
不大的茶几邊放著幾瓶還沒開封的曼爾拉彌斯蜜釀和地獄紅魔,桌上的一瓶地獄紅魔已經見了底,萊茵不知道薩墨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喝的,反正從這個架勢上來看的話薩墨莎今天不喝醉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她要醉,那麼作為她欽點的酒伴,估計自己能好好地離開這個房間的可能性有點渺茫。
“你怎麼了?”萊茵還是想先弄明白薩墨莎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搞成這個樣子,估計不是什麼簡簡單單的事情,一邊倒酒,餘光注視著薩墨莎,“既然要我陪你喝酒,那為什麼喝你總得告訴我吧?”
“先喝先喝,別說這些,”半個身子伏在桌面,薩墨莎舉起已經喝了半杯的地獄紅魔,“乾杯!幹,幹,幹!”
這個人絕對出問題了——難不成她的永生到頭了也要跟冢原高幹一樣要發發神經之後忽然倒在地上?萊茵想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但又覺得不靠譜,永生就是永生,而且就算她要死了的話第一個要找的人肯定也不是自己,把一整杯加了冰塊的曼爾拉彌斯蜜釀幹掉,萊茵倒置酒杯,“說吧,薩墨莎,怎麼回事。”
“啊,託厄那邊的事,”暫時安靜了下來,薩墨莎右手拇指和食指撐著腦袋,“你應該知道吧,託厄內戰?”
“嗯,繼續。”把酒斟滿後再投點冰塊進去,搖晃幾下酒杯。
“我們在託厄的時候,那個,大皇子,塞加——把你抓來見我那個,記得吧?”薩墨莎邪笑,不一定是笑,但有夠邪的,看起來在笑,又感覺有點不符合氣氛的悽慘,“他,他是我的徒弟——就跟,跟你和冢原高幹差不多……”
“你廢話怎麼這麼多呢?要說什麼你直接說不就好。”放在平常萊茵是肯定不會跟薩墨莎說這種話的,別說薩墨莎,洛恩忒斯府上的任何一個人萊茵都不會用這樣的措辭說話。但萊茵看薩墨莎的表現實在是看得著急,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了,薩墨莎的回覆跟沒說沒區別,萊茵越來越擔心,也就沒怎麼過腦子。
薩墨莎不太介意,“他初戰告敗,現在軍中士氣低迷,寫信過來想請我過去助他一臂之力。”薩墨莎的表情忽然頹下來,整張臉看起來沒有半點精氣神,似乎整個人就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被擊垮了,“但,我去不了,我們都,在這裡,我們都在這裡,我,我去不了。”
“別說這些,”把隨身帶著的村雨和斷罪抽出來一把,萊茵也不知道是哪一把幸運兒被她握在手裡,“你要去,我陪你。我為了自己能殺五十個人,為了你,我陪命,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收劍。”
“去你媽的,誰讓你死了?”一巴掌兜到萊茵頭上,薩墨莎從來沒有過的動作在此時招呼過來,力氣用的不大,但還是讓萊茵的腦袋歪朝一邊,“老孃,老孃不去,你也不會死,不用你陪命。
“只是,我好累啊,萊茵。”說完,把剛斟滿的酒一飲而盡,酒嗆到氣管裡,咳嗽幾聲,再扶著酒瓶要添酒,倒出來的酒是倒進酒杯裡的兩倍。
“累什麼?”
“就是,好累啊,我好累,萊茵。”眼眶裡噙著淚水,薩墨莎雙唇微張,“我明明都決定,再也不管託厄的事情了,再也不因為託厄的事情毀掉我現在已經擁有的生活了,那個臭小子一封信,讓我……媽的!”
又一杯酒被飲下,薩墨莎不再說話,萊茵也不再發問,兩人就這樣一杯又一杯地喝,兩杯又兩杯地倒,很快萊茵就不行了——這樣一口一杯的喝法她受不了。薩墨莎倒是和萊茵剛進來的時候一樣,不免讓萊茵懷疑這個人的酒量到底是有多恐怖。揮揮手,“這麼喝我受不了,你想怎麼喝你怎麼喝,我就一口。”
“不行啦?哈哈,好,好,那你,嗯……你就,按你的辦法喝好了。”薩墨莎也不想逼著萊茵用自己的喝法來喝,畢竟她的酒量不是跟別人開玩笑的,只是平常不怎麼喝而已——每次她醉翻喝的都至少比喝的最多的人多出一倍。
“然後呢,你到底想怎麼辦?”舌頭還算利索,說明只是暫時的酒勁,但萊茵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喝了,不然很快暫時的眩暈就會變成一段時間的眩暈,然後自己就會倒在地上或者桌上呼呼大睡。
“我想,去託厄,”薩墨莎死死地盯著桌面,“我想幫塞加,但我知道那個地方已經不再屬於我了,這些我都知道,萊茵,我想回去,但我回不去,我也不能回去,更不應該回去,現在的我有了他們有了你,更沒有理由回去了……”
“如果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萊茵喝一小口酒,如果不整杯大口地喝的話現在的曼爾拉彌斯蜜釀於她而言已經跟帶些酒味的水差不多,“如果你要人陪的話,我也可以去,一切只要你想,薩墨莎,你還有我們——至少還有我,不是嗎?”
“哈,謝謝咯,我的小傢伙。”薩墨莎仰頭大笑,“哈,有你啊,你,有你就夠啦,更何況我還能有他們,你們都在啊,我一個人想這麼多幹嘛!?哈哈哈,我真是個蠢蛋,蠢驢子,蠢到無可救藥了。”
“薩墨莎,你到底想說什麼?”萊茵知道,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事情的話不會讓薩墨莎失控成這個樣子,她的對事情的忍耐和包容能力遠在自己之上,這種事情就算設身處地了也不是什麼大事,肯定不是薩墨莎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
“我想他了。”聽到萊茵這麼問,薩墨莎冷靜下來,臉上掛一個更加慘淡的笑容,“我好想他。”
“嗯?”
“我本來以為我再也不會想他了的,但塞加來的信讓我想起他來了——‘海騰薩墨莎.涅.優格盧,如今我願拜你為謀主,敢問閣下願意屈尊相助否?’”薩墨莎的聲音有明顯的哽咽,之前被眼眶攔住的眼淚也慢慢地滾落下來,“我,我好想他,我好想再回到託厄跟他在一起,我……”
萊茵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看著面前的女惡魔痛哭流涕,似乎她的鼻涕跟杯中黯紅色的液體一起被喝進去了,似乎她的眼淚給杯中的黯紅色液體加了些鹹味,似乎她的哽咽讓一些酒水進到了她的氣管裡。她哭著,她咳嗽著,她喝著。第一次咳嗽的時候雙唇還來不及離開酒杯,幾滴地獄紅魔被她噴濺出來。
“咳咳!咳啊!咳咳咳!呃……萊茵,我好想他……”薩墨莎的腦袋劇烈地抽搐,喉嚨也不斷地鼓動,“管他媽的什麼託厄汗國,什麼大皇子塞加二皇子蘭亞臺,我只是,好想他,要是能讓我再見他一面……”
更多的眼淚狂湧而出,腦門重重地擊在桌面,一些沒來得及嚥下去的紅色液體從薩墨莎的嘴角溢位。萊茵以為薩墨莎暈了,趕緊把她的腦袋扶起,嘴角的一行紅色看起來很像吐血,忽然反應過來那是地獄紅魔,萊茵用袖子把薩墨莎沒來得及嚥下的酒揩掉,“你不能喝了。”
“萊茵,你想安德褻嗎?”
“想,很想。”什麼人都可以瞞,就是面前這個已經醉了的女惡魔和另外那個總愛意氣用事的女精靈萊茵不願意對她們有半句假話,“哪怕知道事情會發生到今天這步,我也會在那天進到他的懷裡。”
“我好想他啊,萊茵。”薩墨莎哭得更厲害了,整個身體橫在茶几上,撞倒兩個空瓶和兩杯被喝了一些的酒瓶,死死地擁著萊茵,“我,我,我好想他,就算知道我成不了他的可敦,我也想,我也會像你一樣,我也要幫他建立他的汗國……萊茵,我想他。”
“好了,大丫頭,”本就沒多醉,只是喝的太急酒勁一時半會沒散掉而已,過了這麼好一會兒萊茵還是微醺,把手放到薩墨莎的後腦勺,“我知道你想他,如果你想去託厄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去,不去!”粗暴地把萊茵推開,往後坐的時候沒找到椅子在什麼地方,一屁股砸到地上,“啊!不!去!不去,誰愛去誰去……”
“你喝多了,莎莎。”萊茵實在不忍心見到薩墨莎這副模樣,走到她旁邊,“上……唔!”
嘴唇接到一起,薩墨莎的舌頭在萊茵的口腔中像是馬匪一般馳騁狂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