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冰釋(一)(1 / 1)
忙了一個多星期後,安德褻來到了洛恩忒斯府中,他說的是國內沒什麼需要自己上心的事情,想來洛恩忒斯府跟卡里亞斯聊聊將要爆發的戰爭的事情。
坐在卡里亞斯的書房裡,白天的時候萊茵基本上都在忙著把阿薩辛們全部爭取到地底世界聯軍這邊,兩人隔著茶几,茶几上放了一張用紅色或黑色的圈和叉標出了各種地方的羊皮地圖。
“嗯,你的安排我覺得合理,”聊到正事還是得用正事的聊法,卡里亞斯聽完安德褻說的軍隊部署,覺得還是不錯的,“但圖凡那的軍隊是不是更應該協同其他盟友作戰呢?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但雷恩迪主要是以骷髏兵等為主,個體戰鬥能力並不強,你說的要進攻埃修洛特南部城池……是不是傷亡會太大了?”
“您說的事情我已經考慮過了,但還是得考慮最糟糕的情況——如果莉薇婭和薩墨莎那邊的情況都不理想的話,我們應該怎麼安排戰略呢?”安德褻的食指用力地點幾下地圖上被自己用紅色的筆標出來的一些區域,“如果這些城市和城堡能被攻陷,肯定會給埃修洛特的後勤造成巨大的壓力,肯定是得有人去處理的,我們可以制訂幾套方案,您覺得呢?”
“最糟糕的情況永遠是最糟糕的,從你出生到現在你遇到過幾次最糟糕的情況?”卡里亞斯一定程度上能夠認可安德褻的說法,但又覺得他的想法的確有些悲觀,“你說的沒什麼大問題,但圖凡那的骷髏軍團還是配合別人比較靠譜——為什麼不用最好的情況來安排呢?如果莉薇婭拉到了北地的亞人們,薩墨莎又成功勸託厄汗國加入我們,那你會怎麼安排?”
“跟雷恩迪協同進攻埃修洛特南部,以先擊破埃修洛特為主,同時分出一部分骷髏給託厄擔任炮灰和肉盾,至於亞人們的話,我認為亞人們分配到其他聯軍軍隊中比較好,他們數量不多,”安德褻馬上就著卡里亞斯的思路開始構思,“您說的,萊茵正在拉攏阿薩辛行會的阿薩辛們,所以敵後的少數精銳我們是已經有了的,沒必要再在這件事情上投入精力和人力,您覺得呢?”
“還是挺開竅的嘛,不錯。”聽完安德褻說的,卡里亞斯笑起來,“不一定所有事情都是會以最差的情況發生,要樂觀一些——如果一定要說最糟糕的可能性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想我們會被人類——精靈聯軍擊潰呢?”
“您說的有道理,安德褻以後會注意。”
“你說的這些我記下了,到時候正式戰略部署的時候如果沒人說得比你更靠譜的話我會站在你這邊,”卡里亞斯把放在桌上的咖啡拿起,喝一口,“啊,諾勒和莉薇婭不在咖啡都不是那麼合我口味了,真是;你什麼時候回去?”
“這次沒時間來您這邊休假,趁著這次過來,國事我已經安排給別人了,”安德褻頷首,“所以,想在您這邊多待幾天再走。”
“是因為萊茵吧?”卡里亞斯一聽就知道了安德褻的用意,雖然的確傷害過萊茵,但他或許後來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他是想來解決問題還是想幹什麼,但卡里亞斯有這樣的預感,他和萊茵的故事還沒有完結。
“不敢瞞您,是。”安德褻把頭埋得更低,他想過把實話告訴卡里亞斯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被他揍一頓然後趕出去;他什麼都不說的默許;他同意並且答應要幫助自己解決之前跟萊茵解下的樑子。
“有擔當,正像我一直教你的一樣,”右手手指輕輕地碰幾下左手的掌根,“你應該知道萊茵的脾氣,但頂著可能被她冷嘲熱諷甚至被她揍一頓的風險還是決定來這麼一趟,我很高興。”
晚冬比之前暖和了不少,萊茵也不需要再在褲子裡穿上一條秋褲保暖,下半身忽然寬鬆了許多的感覺讓萊茵心情大好。在凱菲的陪伴下,兩人拜訪了五個阿薩辛,說以利害、威逼利誘之後,有三個阿薩辛明確表示願意跟她們站到同一戰線,另外兩個還持觀望態度——畢竟紀元戰爭這種事情不是任何人都有機會參與的,現在的他們即將見證且經歷歷史,是會遺臭萬年、被刻在恥辱柱上;還是名垂千古、成為戰勝的一方,他們不知道,得好好考慮一下。
“今天就先這樣吧,明天還是行會里見。”最後拜訪的阿薩辛的家離洛恩忒斯府近,凱菲把萊茵送到家門口,約好明天見面的時間。
“辛苦了,你這麼上心。”
“哪的話,我也算是你的老師啊,教你怎麼做這些事情不也是應該的嘛。”凱菲笑得爽朗,“那我就先走咯,還得回去給我丈夫做飯。”
目送凱菲離開,萊茵回到府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跟卡里亞斯說今天的情況——今天是成績最慘淡的一天,之前無論如何都能拉到五六個阿薩辛入夥,而拜訪的人數也是十個起步,因為前兩個都持觀望態度的原因,萊茵和凱菲今天浪費了不少時間再前兩個人身上,可惜還是沒讓對方回心轉意。
“哥……哥?”不經敲門就進到卡里亞斯的書房,安德褻的出現讓萊茵沒怎麼想到。
“回來了?”卡里亞斯對萊茵招招手,再拍一下自己旁邊的位置,“來,說說今天的情況怎麼樣。”
“總共,見了五個人,只有三個人明確表示願意幫我們,另外兩個的態度不確定,”萊茵看著滿臉尷尬的安德褻,坐到卡里亞斯身邊,“呃,為什麼他會在府裡?”
“他來跟我說他認為可行的戰略部署,我們已經聊完了,”正事忙完,兩個人的關係肯定還是要調解一下的,不能讓萊茵和安德褻心裡都抱著疑慮上戰場,“剛剛在聊你的事情。”
“我的什麼事?”
“你和安迪之間的事情,”卡里亞斯從桌下拿出一瓶曼爾拉彌斯蜜釀,再摸出來三隻酒杯,“喝點嗎,喝點好聊天。”
“好。”安德褻是不能喝,但卡里亞斯在明知自己酒量不好的情況下還把酒拿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馬上答應下來。
“我無所謂啊,一瓶酒也沒什麼好不好聊天的。”萊茵聳聳肩,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偶爾會偷看坐在自己對面的安德褻一眼,在他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之前再馬上看回眼前的虛無。
“那額外給你弄一瓶。”說完,卡里亞斯又從桌下拿出來一瓶曼爾拉彌斯蜜釀,“夠了?”
“您這藏了多少啊?”
“一般會放兩瓶地獄紅魔和四瓶曼爾拉彌斯蜜釀,一趟一趟地拿太麻煩。”卡里亞斯滿不在乎地說完,取下瓶塞之後把酒瓶放到萊茵面前,“好,現在你們倆聊聊吧,你們的事情。”
“有什麼好聊的,又不是我對不起他,”萊茵冷哼一聲,一口把酒杯裡的喝乾淨,“要說也應該是他先,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有道理,安迪,你說吧。”萊茵並沒有表現出很反感的樣子,這是件好事,卡里亞斯把酒杯湊到唇邊,看向坐在對面不敢抬頭看萊茵的安德褻。
“好,我說,”安德褻長出一口氣,但還是不敢抬頭,“我知道我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情,而且我們之間肯定是回不去的了——我想回去,但你不會想……跟你的關係鬧到這一步我也很不想,之前是我太幼稚、太輕浮,但後來我想清楚了,我擁抱你、吻你、幫你解圍不是因為一時的衝動,而是我的確也喜歡你……”
“你覺得我坐在這裡是要聽你深刻檢討自己、剖析自己的嗎?”萊茵不悅地再把酒瓶舉起,喝一大口,“呃……這麼說吧,你的檢討一文不值,我也沒興趣,你如果想用語言證明你的真心的話你最好還是別想了,這種東西,沒意思的,懂我意思嗎?”
“你在圖凡那跟我講過差不多的話,我記得,”安德褻不知是點頭還是脖子忽然撐不住腦袋的重量,“但有的話不說出來心裡難受,你……”
“我不是你母親,我不需要關心你……啊!”腿被卡里亞斯擰了一下,“幹什麼啊,不是讓我跟他聊嗎,不這麼聊那要怎麼說?我的確不是他母親啊,我也的確不用關心他心裡會怎麼想啊,我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我想你們能心平氣和一點,你不需要說這麼惡毒的話。”卡里亞斯的眼神有些無奈,但他能明白萊茵在想什麼。
“呵,那當初他拒絕我的時候,怎麼不心平氣和地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之後再走?”說完,萊茵再喝一口酒,“這麼說吧,你要道歉,我接受,我全都接受,但你要一直道歉,那你最好別打這樣的算盤,沒意思的。”
“對不起,萊茵。”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安德褻不知道自己還能、還該說什麼,舉起酒杯,整杯酒吞下去,拿過在桌上放著的酒瓶,給自己滿上。
“借酒消愁?懦弱到這種份上了嗎?”其實萊茵並不鄙視安德褻這樣,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安德褻的時候她都想惡毒一下,就算這樣的惡毒過後會讓自己的心裡也不舒服,但萊茵還是願意這麼做。
好像,讓安德褻心裡不舒服之後自己心裡就會舒服一些似的。
當然,自己可能會比安德褻更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