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故友(1 / 1)
跟傳說中一樣,遠處的雪幕中出現了一個木屋,莉薇婭催馬往前走。
走到屋邊,門被開啟,裡面走出來一個少女,看莉薇婭一眼,馬上鞠躬致敬:
“莉薇婭女士吧?”少女手裡拿著一把伐木斧,看樣子是屋內的木柴不夠了,“師父昨天跟我說過,您今天要來。”
“哦?你是?”
“蘭薇琪,蘭迪阿的妹妹,我師父是艾斯特爾,他說是您的老朋友。”少女笑的很好看,沒有任何敵意的笑容打消了莉薇婭心中的所有遲疑和憂慮。
“我可以進屋嗎?”莉薇婭還給蘭薇琪一個笑容。
“請吧,屋裡的木柴不多了,師父讓我出來砍點進去,等會兒就回來,”往後退一步,把柵欄們讓出來,“師父經常跟我們提到您,他說您是曼爾拉彌斯最貨真價實的騎士,很久前就想跟您認識認識了,請進吧。”
“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但外面的風雪沒有任何變化,蘭迪阿那小子也沒有跟我說他要回來的事情,肯定是有貴客來訪啊。”莉薇婭剛剛推門,艾斯特爾就說道,轉頭看著肩上和頭髮上都掛著雪花的莉薇婭。
“好久不見啊,艾斯特爾。”莉薇婭笑笑,看著面前的老友。
相視而笑,兩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語言交流——就像諾勒和凱利耶薩一樣,莉薇婭和艾斯特爾之間的默契不是時間就能讓它消失的;曾經在第二次紀元戰爭中兩人是曾經把後背交給過對方很多次的袍澤,是真正的戰友情。
艾斯特爾起身,走到莉薇婭面前,兩人擁抱。
“還是跟以前一樣香,莉。”
“你倒是沒以前那麼臭了,艾斯。”
“你這次來的原因我能猜到,”兩人之間客套完,艾斯特爾坐回自己的位置,“你是想利用我在雪原的人望讓我能把雪原上的亞人們拉到跟地底世界聯軍同一戰線,對吧?”
“是,你說的沒錯,而且我還準備了些道理。”坐在艾斯特爾對面,艾斯特爾從茶几下拿出一瓶曼爾拉彌斯蜜釀。
“從我聽說亞斯特密有可能在準備發動第三次紀元戰爭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會有這麼一天了——你肯定會來,”把瓶塞弄下來,艾斯特爾遞到莉薇婭面前,“不好意思啊,杯子太難搞到了,這瓶酒都是我從救助的人那裡討來的。”
“之前在軍營中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莉薇婭倒是不怎麼在乎,把喝一大口酒之後把酒瓶遞給對面的艾斯特爾,“那既然你已經猜到了,你肯定會想這方面的問題,跟我講講你是怎麼想的?”
往窗外看一眼,不知道是喜是憂地笑一聲,再扭頭看著莉薇婭,“據我所知,自鮮血玫瑰時間之後,薩墨莎.涅.優格盧也就成為了洛恩忒斯府的成員之一了吧?”
“對,莎莎現在跟我住在一個地方,我們都在卡里亞斯府上住著。”
“薩墨莎和我這裡的另一條小狼的是故交啊,”再喝一口酒,“按這樣的邏輯推論的話,那條小狼應該——或者已經;會跟薩墨莎小姐見面吧?你們也會想讓他加入到地底世界聯軍,畢竟託厄的騎兵實力不是開玩笑的。”艾斯特爾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應該怎麼站邊,雪原倒是無所謂,那些亞人是生是死跟自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自己這個“雪原守護者”的名號也不是因為他們而得到的。可以說,艾斯特爾很討厭亞人,如果不是因為跟蘭迪阿和蘭薇琪有關的暗示的話,艾斯特爾根本不可能在雪原定居。
“莎莎應該已經見過蘭迪阿了,人家會傳送,這方面我比不了。”不愧是自己曾經的參謀和月神衛隊副團長,這些事情都已經想到了,莉薇婭倒是不在乎什麼主動權不主動權的事情,兩個人的交往之間只有推心置腹,她不認為這個曾經跟自己在同一口刀上舔過血的人會忽悠、敷衍自己。
“薩墨莎在託厄的聲望可遠比我在雪原的好啊,人家可是託厄的開國元勳,”艾斯特爾不緊不慢地說著,“而且,薩墨莎一直是個善於言辭的人,想必已經把那些不服自己的貴族罵的心服口服了,這樣的話就存在一個問題——莉,你覺得第三次紀元戰爭,誰會是最終獲勝的那一邊?”
這個問題問到了莉薇婭心裡:自己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因為好像無論哪邊會成為勝利者,莉薇婭都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卡里亞斯。而卡里亞斯則是地底世界聯軍的象徵,是不可能向精靈——人類聯軍伸出援手的。略略一思索,莉薇婭沒有任何頭緒,看著艾斯特爾,“我不知道。”
“對啊,戰爭這種事情是瞬息萬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戰爭開始前就知道孰勝孰敗,現在你我都不知道,可能你的愛人也不能確定地底世界聯軍到底能不能贏,而亞斯特密心裡也沒底——任何經歷過戰爭的人都知道戰爭就像最平靜的海洋,誰都不曉得下面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艾斯特爾不是很在意的樣子,把腿放到一邊,擺出一個很隨便的坐姿,“可能下一秒……”
“得了得了,我不是你的學生,這些東西你不用給我科普,”不想再聽艾斯特爾做鋪墊了,莉薇婭挑挑眉,“你直接說,你是怎麼想的,我也好找個辦法來騙你回心轉意。”
“不愧是你啊……”騙?倒是挺符合說客的身份。但不可否定的是,莉薇婭絕對是斯坦羅拉上最糟糕的說客之一,她的脾氣就是那樣的,“我沒有辦法給你任何肯定的答覆,到底要幫哪邊的話我得等到蘭迪阿給我他的傾向之後我才能決定。”
“為什麼?”
“雪原上的亞人們我是完全不在乎的,莉薇婭,”艾斯特爾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他們是死是活、是傷是殘,我不需要對他們負任何責任,但蘭薇琪和蘭迪阿不一樣,我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嚴格來說,我是他們的父親,你能明白嗎?”
“最好不要這樣,對兩個人都不好。”莉薇婭馬上就聽出來了艾斯特爾話中的意思,輕輕搖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沒猜錯,那我就直接告訴你好了,”再喝一口酒,吞下,“哈……好久沒喝酒了呀;如果託厄汗國選擇幫助地底世界聯軍的話,我會帶著蘭薇琪號召亞人們站到精靈——人類那邊;當然,如果蘭迪阿選擇了曼爾拉彌斯,亞人們我也會想方設法地把他們帶到你們的戰場上。”
“一定要這麼做嗎?”
“他們雖然不是我從我身體裡出來的,但他們是我的孩子,”艾斯特爾的笑容裡有無奈和淒涼,“我知道,骨肉相殘這種事情會讓人很難受,但如果不把他們分開、要把他們放到同一個陣營的話要是對方贏了,霜牙這一支的血脈就算徹底斷絕,你懂吧?”
“所以就要他們做出這樣的犧牲?”
“當然,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保證他們的血脈流傳下去的辦法,”艾斯特爾聳聳肩,“雖然對他們而言可能有些殘忍,但只能這麼做。”艾斯特爾的笑容沒有消退,其中的意味也沒有絲毫改變,“兩個籃子,兩個雞蛋,兩隻手,怎樣最保險呢?自然還是一隻手提一個籃子、一個籃子裡裝一個雞蛋的比較好,你覺得呢?”
“所以,要是莎莎說服了託厄汗國,雪原的亞人們和你就會站到精靈——人類聯軍那邊去,”莉薇婭要重複一遍艾斯特爾說的話,以確定他的想法,“但如果莎莎沒有說服託厄汗國的話,你就會來幫我們,對吧?”
“總有一邊是要面臨尷尬的,我知道,”艾斯特爾嘴角再往上一點,又馬上放下,“你不想以敵人的身份站在我對面,蘭薇琪也不想跟蘭迪阿為敵,薩墨莎則更是,如果放在別的時候,要她殺託厄人的話她會反手把提出這種要求的人殺了——我明白,但如果不面臨這種尷尬的話,要麼全活下來,要麼全死,是不是風險太大了呢?”
“師父,回來了。”蘭薇琪手裡抱著一大捆木柴,放到木屋裡,“呼呼,冷死了;醃好的兔腿還有嗎?”
“自己拿去吧,給你莉薇婭阿姨……”
“姐姐!”瞪對面的艾斯特爾一眼。
“好,姐姐。”馬上識趣地拉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去,給你莉薇婭姐姐也弄一條兔腿來;好好烤,讓她嚐嚐你的手藝。”
蘭薇琪高興地跑到屋外,莉薇婭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在冰雪的世界裡穿著僅僅只是能稱為遮羞布但完全看不出來冷的意思的人。要是讓莉薇婭跟蘭薇琪一樣一件胸衣、一條短褲、一雙短靴的話,她可能早就冷得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