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黑暗（1 / 1）
護士橫站著，室內外不同亮度的燈光打在她的左右肩膀，白色的手套上滿是鮮血，沈寂眼眶通紅，不安地看向裡面。
天光微微發亮。
陽光照進醫院，頭頂一排燈光熄滅，手術很成功。
虞卿轉入普通病房。
“怎麼不開燈？”
濁氣堵在胸口，她連咳兩聲，睜開眼，面前一片漆黑。
“你醒了？”
清脆的腳步聲由遠至近，一雙溫熱的大手在臉頰上輕揉，虞卿看不到人，雙手不安地在空中揮動，來回轉身。
不聚焦的眼珠好似蒙著一層灰紗，沈寂直視著她的眼睛，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殘酷的現實如一塊重石砸身上，他不敢相信，緩緩站起身，伸出五指在虞卿眼前晃動。
手指延展出的陰影落進眼眶，虞卿依舊直直地看向前方，沒有眨眼躲避的趨勢。
細微的風在臉頰處掀起多次，虞卿覺察到規律，心裡數著節拍，快速握住他的手，如鯁在喉。
“我……是不是瞎了？”
“不是的，醫院停電了，我下樓買蠟燭，你再睡一會兒。”
沈寂抽手，快步跑去找主治醫生問話。
虞卿不信他的話，拔掉手背的針頭，摸索著向前走。
右臂忽然脫離，巨大的疼痛感襲來，她崩潰地蹲下身，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沈寂心疼地將她抱起。
冰涼手指撐開眼皮，虞卿一驚。
醫生用裝置反覆照向那透亮卻無神的眼珠。
“不怕，是醫生。”
沈寂抓緊她的手，連聲安慰：“沒關係的，我叔的兒子是頂尖眼科醫生，他治好過很多先天失明的孩子，這事還上過新聞。你這種小傷，他五分鐘就能搞定。”
“那他現在哪裡。”
虞卿鼻頭酸澀。
她要強，不允許身體上有一丁點瑕疵。
沈寂和叔叔的私生子並不是很熟，隨口說道：“國外，你先好好治病，我來聯絡他。”
“你說的是沈醫生嗎？他一個月前回國了。”
身旁的醫生滿臉崇拜，轉身看向虞卿，科普：“虞小姐這個是由外傷引起的暫時性失明，好好調理很快就能恢復的，不用專門請他過來。”
沒有準確的康復時間，虞卿很是失落，堅決地說：“不行！失明一整天我會瘋的！”
長時間的失明導致聽覺格外靈敏，不遠處響起說話聲，虞卿倚著鬆軟的枕頭，眼睛呆滯地看向那個方向。
她目光空洞。
漆黑的瞳仁邊緣佈滿紅血色。
別在耳後的黑髮被風吹起，凌亂地垂在臉頰，昔紅透的唇毫無血色。
沈寂不經意間扭頭，瞥見這一幕，心口像是捱了一刀，聲音愈發低沉：“她現在這個樣子，不想見到太多人。”
“你讓我進去！”
高明翰拎著保溫飯盒，袖角濺滿油漬，光潔漂亮的手指捏成拳。
沈寂不肯退讓半步，反手關上病房的門：“虞卿一時半會好不了，公司不能群龍無首，你該替她回去處理事務。”
劇組那邊的工作還沒結束，導演一清早打了十多個電話催促他返回劇組。
“你看緊，別讓麻煩纏上虞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