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母親的信(1 / 1)
保鏢再次行動起來,拆門的,拆窗子的,搬桌椅的,抬床的……忙成了一團。
沈寂看不下去,又無法阻止,只能陰沉著臉轉身離開。
虞卿本來也想跟著走,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一樣東西,又趕忙衝了進去。
車上。
看著虞卿氣喘吁吁拉開車門坐上來,沈寂蹙眉問道:“幹什麼去了?”
虞卿把手中的東西遞給他:“本來藏在梳妝檯夾層裡,保鏢搬梳妝檯的時候從裡面掉了出來,我趕緊跑過去撿了起來,好像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那是一封信箋,上面用秀麗的字型寫著三個字:致兒子。
沈寂一眼就認出了母親的字,周身猛地一震,忙不迭接過信,手忙腳亂開啟。
“親愛的兒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跟你爸應該已經不在人世……”
這是一封來自母親的告別信。
沒錯,告別。
沈寂的母親原來早就預感到危險來臨,而沈寂的父親又不幸身患絕症,夫妻倆自知無法在家庭壓力和對手算計的雙重狙擊下,保住唯一的兒子,於是雙雙選擇赴死。
只要他們死了,一切矛盾就都沒有了。
而他們尚且年幼,毫無威脅的兒子,就能擁有一個平安活下去的機會。
那次眾人眼中的意外,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中局。
夫妻倆坦然赴死,換來了兒子平平安安的成長。
這個遲來的真相實在太過沉重。
就連虞卿這麼一個外人都覺得無比難受,更別說身為當事人的沈寂了。
無數眼淚滴落紙面,信箋很快模糊成一團。
這是虞卿第一次見沈寂哭。
這封來自母親的告別信,就像一座龐然大山,壓垮了這個素來驕傲的男人。他挺直的背脊徹底坍塌,全身抖得不能自己,喉嚨裡時不時還會發出痛苦的嗚咽。
就像一隻被困籠中的野獸,撞得遍體鱗傷,卻不知該如何自救。
虞卿心中酸澀的不行,伸手抱住他的頭,柔聲寬慰:“阿寂,別難過。爸爸媽媽是帶著滿腔愛意離開這個世界的,如果他們在天有靈,肯定也不想看見你這麼痛苦。”
沈寂反手抱住她,力道之大,宛若要將她勒進自己的血液骨髓。
似乎想要藉此緩解失去父母的那種蝕骨之痛。
虞卿被他勒得十分難受,但她並沒有吭一聲,只是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任由他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墜落自己頸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寂終於平靜下來。
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想去陵園看我爸媽。”
虞卿趕緊道:“我陪你一起去。”
安葬沈寂父母的陵園在城市另一邊,開車過去得兩個多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沈寂徹底平復心情。
等到下車時,除了微微泛紅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出他曾經泣不成聲的痕跡。
沈寂父母的墓碑在陵園最深處,沒有跟其他墓碑連在一起,就兩塊墓碑單獨立一處,兩邊種著蒼翠的雪松,四周是翠綠欲滴的草坪。
擦拭得纖塵不染的墓碑上貼著照片,一男一女俱是年輕俊秀,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
風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