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烏姆裡奇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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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天下著雨。

英國經常下雨。溫帶海洋性氣候,全年都有很多雨。

溼漉漉的——令人厭煩。

這就造成了人們對於英國,又叫大不列顛那段輝煌時刻的主要認識:

煙囪,煙霧,工廠,汙水河,以及曾經的世界霸主。

雨滴一滴一滴往下落,打在屋頂,臺階和其他的石頭上。

屋裡,烏姆裡奇正坐在她那標誌性的粉紅色房間裡,遙遙望著遠方陰沉的天空。

烏姆裡奇從哪裡看都不像少女,並不僅僅是她已經老了,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她沒有少女的那種天真可愛,反而多得是少年不會有的心機。她的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像是個算無遺策的體面人,可是卻談不上是真正的紳士。紳士並不是因為掛著虛偽的笑容才成為了紳士,而是因為他先是紳士,才會帶上不願與人無故鬥爭的虛偽笑容。人們往往會顛倒因與果,把結果視為原因,但可能實際上情況,卻恰恰相反。這就造成了很多悲劇。

紳士有很多品質,比如說:

紳士懂得留一步,既給自己留一步,也給別人留一步。

很明顯,烏姆裡奇試圖模仿漢弗萊爵士,卻沒有找對地方。

如果是漢弗萊爵士來布這個局,他會給計劃失敗的時候找一條退路。比如說,找到一個讓艾倫就算發現她是背叛者,也會乖乖閉嘴的方法。比如說給漢弗萊找一個理由,讓他能夠有正當的理由寬恕自己。

但是烏姆裡奇沒有。

其實,就算背叛被發現了,只要她給她自己找一個好的理由,結果也會好得多。

但她沒有,她滿腦子只想的是玉石俱焚,只想著一次就讓她的上司——漢弗萊·阿普比爵士垮臺,然後把他,連同他的兒子一起送進監獄。最後還能幹掉這件事兒的中間人——斯內普教授,為自己在霍格沃茲站穩腳跟空出一個位子來。

但她沒有。

所以她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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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裡奇看了看錶,興奮的心情一點點轉為了低谷。

算算時間,應該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發生了。

恐懼,讓她的身體一點點發生了異變,她的人類身體,正在一點點膨脹。從肚子開始,她的肚子一點點脹大,隨後是手臂,手指。而肚皮上,也開始出現了那些“不可名狀”的黑色漩渦。。。

唉。她無奈又不甘的嘆了一口氣。

蹉跎了歲月啊。

出於對權力的渴望,她一點點改掉了自己少年時候的習氣,天真的眼光變成了老練的雙眼,矜持的微笑變成了虛偽的假笑,她知道,只有這樣,她才能夠一步一步邁上權力的頂峰。然而,常年坐在辦公室,讓自己那出類拔萃的攻擊魔法,也變成了廢物。

她隱隱約約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時代,那個時候真好啊!

有著青澀的童年,酸澀的戀愛,還有年輕時特有的充滿希望的無奈。

後來呢?無奈一點點變多,希望卻一點點變少了。或許有的時候,會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比起以前強了很多,但那其實也只不過是命運的暫放而已。最後,留下的只有無奈,還有一具殘骸。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來到這裡。

現在,只有待在自己這完全不搭調的屋子裡,才能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兒了。

“他來了。”

烏姆裡奇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酒。

威士忌,他們說不適合女性喝。

此時,燭光一晃,漢弗萊爵士瞬間出現在烏姆裡奇的桌前。

“Yourhealth.MyLord.”(為您的健康舉杯,漢弗萊先生)

漢弗萊爵士輕輕一笑。

“到了這個地步,你知道我不會喝的。”

他看起來非常有魅力。烏姆裡奇知道,有的時候,他也會鑽進她的夢裡。

整個屋子都開始異變起來了。。。

所有照片全部莫名其妙的開始扭曲,窗戶開始變得更加陰暗,密不透光。

貓咪變成恐怖的肉球,合照也變的不成人形。

當魔法師失去內心的支柱,就會產生異變。

漢弗萊爵士輕輕拿起這杯子,一揮魔杖,從杯子的底部,紅酒慢慢的螺旋著升起,就好像杯子底下有水龍頭一樣。漢弗萊看著這玻璃杯,他和烏姆裡奇通力合作,幹掉阿根廷最強大的“死亡武士”的時候,就是用這個杯子。

烏姆裡奇嘴角顫了顫,她知道,她的奢望破產了。

那虛偽的假笑再也維持不住,變成了苦笑。

她的嘴唇抿到一起,交錯著,就好像爬行的蠕蟲。

“為什麼呢?你等不及了?這麼急要接我的班?”

漢弗萊爵士的魔杖一直揮舞著,他已經將現場確認完畢,沒有竊聽裝置。

“實話告訴你,就算艾倫使用不可饒恕咒被發現了,我也能把他撈出來。就算霍格沃茲不會屈服於任何機構的壓力,我手裡也有一堆霍格沃茲的黑料。如果霍格沃茲不肯,就從法院下手,比如說,找幾個急切升職的法官,或者想要做MP(後座議員)的陪審員。”

“我今天過來,就是衝著我們多年的交情,親手送你去往水草豐美之地,獻身於至高無上之權威。也是有點好奇,為什麼?”

漢弗萊爵士和烏姆裡奇碰了一杯。

“或許你應該早點告訴我這點。”

“其實不是現在,我已經開始異變了。”

烏姆裡奇苦笑著說。

漢弗萊爵士不合禮儀的將那杯水一飲而盡,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看來,他也沒有表面上看來那樣平靜。

“我看不到路,這讓我感到絕望。”

這肥胖的討人厭的老女人繼續說道。

“一開始,我以為我們這裡是一條光明大道。前景廣闊,能夠通往水草豐美之地,獻身於至高無上之權威,而且還能夠高升(passingon)。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確實是passingon(離開人世,多義詞),只不過這陡坡是向下的。沒有人會幫助你,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算盤,眼睜睜的看著別人,盯著別人,就等著他們犯錯誤,然後群起而攻之。每個人都長著兩張臉,卻沒有一張臉留給自己。”

漢弗萊靜靜的看著這個將死的人說完遺言。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有神學傾向。”

“做我們這一行,早就該放棄這些無聊的東西。”

漢弗萊爵士說道。

“恐怕我還真有,恐怕我沒能成功成為道德真空。”

烏姆裡奇聳了聳肩,她現在開始害怕了,不過卻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可是,當我想離開的時候,我卻發現,我已經離開不了了。”

“我離不開魔法世界,因為我除了魔法什麼也不會。”

“我也離不開文明服務者的行列,因為我已經把其它的東西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我也沒法再進一步了。魔法部這麼多年,就從來沒有過一位女性的常務次官。做了這麼多年,我太懂這種拖延戰術了,不需要再和我解釋什麼了。”

“一位女性都沒有。”

“進退維谷。或許,這就是我的命。”

烏姆裡奇嘆了一口氣。

“但是既然如此,發現了機會,為什麼不去做呢?”

烏姆裡奇無奈的說,臉上掛著苦笑。

漢弗萊爵士點點頭。

“說實在的,你這次的計劃確實很完美。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為自己留一條後路呢?”

烏姆裡奇又笑了笑:

“其實,不止你留了後手,我也留了讓霍格沃茲還有法院秉公執法的後門。不過,我也沒想到,會在第一步就失敗。只要能把你擠下去,我念頭通達了,我感覺到,我的異變就會消失,至少能夠控制住。”

“說起來原因也很簡單:”

“要麼成功,要麼死。”

“我感覺不到希望。我已經受夠了這種進不得退不得的處境了。我必須制訂一個計劃,反正我無論如何都是死。我不想死,但是,我更不想沒有希望的活著。”

烏姆裡奇的異變已經控制不住了,連她的臉也開始如同肥皂泡一般膨脹起來!

“好吧。”

漢弗萊爵士點了點頭。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烏姆裡奇強撐著笑了笑。

“沒了。死在你手裡也不錯,至少比心死了,最後變成一堆蠕蟲要好。”

烏姆裡奇完全變成了怪物,奇特的是,目前她還沒有失去理智,雖然離那一步也已經不遠了。

“或許,我這種異變以前還沒見過呢。”

她拼命說了句帥氣點的臺詞,她也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句話了。

漢弗萊爵士笑了笑。

“確實,這要比去阿茲卡班好。”

“如你所願。”

“阿瓦達索命咒!!!!”

一道綠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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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之後,這受到死咒,無法移動的“肥皂烏姆裡奇”已經開始吞噬自身,很快,就會只留下扭曲異變的殘骸,烏姆裡奇的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如果說常務次官沒有女性的話,那麼一個霍格沃茲校長轉常務次官呢?”

漢弗萊爵士輕輕用手帕擦著自己的法杖,輕聲呢喃著。

誰也沒法理解他那種親手幹掉昔日最欣賞的部下的那種感覺。

“算了,怪我沒有早說。”

“希望。。嗎?”

漢弗萊爵士也疑惑的呢喃著,將手帕丟在地上,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魔法部魔法教育司副秘書“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死於食死徒之手,直接成為《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但使用“不可饒恕咒”的兇手卻毫無線索,看來,兇手是誰,註定成為一個永遠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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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漢弗萊爵士卻沒有注意到,那被烏姆裡奇吞噬掉的,桌面上的紙條!

或許,漢弗萊爵士如果早點說出這句話,這紙條就會轉呈到漢弗萊爵士的手上了。

可惜,沒有如果。

那紙條上只寫了一句話:

“我已經向‘成神者’洩露了霍格沃茲驅逐咒的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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