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穀雨山鬼（1 / 1）
北漠城。古樓蘭軍收拾了戰場，古樓蘭人都按照古俗進行焚化，旱魃城大祭司吟唱了三天頌歌方才結束。
蘭陌塵入住東辰院後，便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三偏將朱強李巍秋劍子，五右將樸路樸秋王虎萬節杖董全才八人分別從左上席依次坐下。大廳裡擺放著一具屍體，被削了頭顱。
蘭陌塵剛一進來，所有人紛紛起身拜見，特別是三偏將，他們在軍中的地位僅次於他這次戰爭本應該是碾壓局勢，血衣血生的仙來樓已經替他們除掉了北漠城六參軍，可以說對面軍中沒有一個可以為項辰出謀劃策，可這場戰鬥下來，他樓蘭軍死傷慘重，百萬仙兵整整損失了二十萬。這是什麼概念，對面三千人，每個人平均近百人！
“此次我軍雖然獲勝，可也損失慘重，我離開不過兩柱香時間，你們就被打得潰不成軍，這要是本將沒回來呢？再或者上屋仙君不肯出面呢？朱強李巍你們二人及帳下仙兵軍餉減半，若是下次立功，則將功抵過。”
“秋劍子雖劍道精妙，可並不適合領兵，帳下仙兵全部併入五右將帳下，另外樸氏兄弟今夜連夜趕往倉城，十天後我軍抵達城下之時，我希望你們二人能將倉城地形圖上交。”
樸氏兄弟領命便退了下去，留下剩餘幾人正襟危坐，蘭陌塵望了望眾人，又道：“我聽上屋仙君提過一個少年，此次北漠軍夜襲我軍的主意想必就是出自此人，這次打掃戰場的時候並沒發現這人的屍體，朱強李巍，你們攜北漠軍屍體前往仙來樓，請血衣血生二人，務必要將這人查清楚，來歷背景缺一不可，我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一個不留。”
一道道命令下去，蘭陌塵心頭已經有了抉擇。就在方才，他接到了樓蘭仙君的旨意，讓他繼續南上，攻克仙齊，與仙齊徹底開戰！昔日的恥辱，必將以滅國作為代價來償還。
穀雨山下，就是倉城，倉城地廣人稀，繞著穀雨山稀稀落落地坐落著一些小鎮。對於小鎮的人來說，山鬼就是神靈。那穀雨山鬼的一道疾喝，嚇得周圍很多動物驚慌失措，秦九身側的阿南猛地躍起，仙元凝聚在掌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阿南，不用緊張。”秦九很淡定地望著越來越近的黑影，道：“穀雨山鬼，吸收穀雨山村民信仰而生。你是一百零八鬼中的第幾鬼？”
黑影聽秦九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莫名一慌，這能一看認出山鬼形態的人，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凡人。他迅速後退，落在一個破落的牆頭上。
“你到底是誰？”
他比阿南還要警惕，全身黑氣繚繞，不肯露出真身。
“仙齊都人，秦九。”
“沒聽過，你來此做甚？”山鬼依舊問道。他未曾靠近一步。
“我要見你們山神。”秦九猜測，這穀雨山必將是古樓蘭下一個侵略目標，他欠了項辰一條命，這命只能以阻止蘭陌塵大軍直入作為報答。
他甚至有些明白了項辰的大義，他並非只是為了守護那座被遺棄了的荒城，也許，在他心中這仙齊還有什麼人值得他去守護。他不知道，也猜不到。
按理來說，仙齊項家如此待他，他怎會長槍獨守呢？或者說，項辰完全可以選擇撤退，退回穀雨山倉城。可是他沒有，從戰爭打響的那一天，他就沒想過退守一步。
秦九不知道他執著什麼，但是此刻他執著的東西，就由他這個存活者來傳達，來承載。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壓力，一份從心底衍生出來的壓力。
“想見山神？”山鬼冷笑，“我還不得見呢。”
“哦，你是地煞鬼？”
“呸，別把老子跟哪些低等山鬼比，老子可是高貴的天罪鬼。”
“原來是排名二十九的天罪鬼，難怪見不到山神。聽聞侍奉山神必須是十八鬼。”秦九笑了笑，心頭的沉重感漸漸散去。
“呸，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十八鬼之一，到時候老子要什麼有什麼。小子我跟你說，你要見大神老子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引你去見二爺，不過有個條件……”山鬼說罷，露出了頭顱，頭上掛著荊草，靈芝，雙目青黑，嘴大咧著，臉上的皮膚像龜裂了的土地，彷彿經受了最嚴厲的刀刑一般。
“你能見到二爺？”他聽說穀雨山有三位大神，老大名為倉矢，人稱穀雨山大神，老二鳴鳩，老三戴仁，人稱二爺三爺，至於其真面目，卻只有十八鬼才能見到。
“老子可是天罪鬼，二爺對我賞識有加，自然能見到。”山鬼如此說到，語氣中的自信讓人找不出絲毫毛病。
“沒毛病？”
“鬼毛病，老子說一不二。”
“說條件！”秦九一笑，心底信了九分。
“老子還沒想到，啥時候想到了再和你說，絕不會讓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的。”山鬼青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咧著嘴道。
說完後，便從破落的牆上躍了下來，道：“等著！”他往林中一躍，幾縱之間便沒了影子。林中哐當哐當傳來了幾聲聲響，不一會山鬼回來，手一揮啪啦啪啦地幾塊粗木滾落在地。
阿南上前，取出腰刀，非常嫻熟地造了一隻四輪車。他四輪車造好後，秦九起身坐了上去，小狐狸走到他跟前蹭了蹭，白淨的毛髮在綠草上顯得更加聖潔了。
山鬼伸手掏了掏鼻孔，然後塞嘴裡舔了舔，起身往林子中走去。這片林子很詭異，剛來此處時，秦九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剛才細細地看了看，突然想起昔日看過一個名為“陽武鬼夜啼奇陣”，當初他研究過，卻發現如何也看不透此陣，彷彿天地萬物都化身為鬼靈，在此陣中擾人視聽，迷幻來人。
他不知道此陣的強大，但卻想到一個傳說，倉城的前身是陽武都，上古時代有位仙帝名為侯岡，此人造字研說，以凡人之軀成仙，上古時代隨眾英傑一同銷聲匿跡。這穀雨山三神，極有可能就是那位仙帝的後人………在陣中轉了一圈，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山城，城牆高百尺，城裡有座土堡，比城牆高兩倍，形狀上圓下方，在方樓上有一口大鐘懸掛……不時傳來了“咚”“咚”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