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五層守獄人烏芎(1 / 1)
烏芎長得極為妖邪,他臉上有著一條奇特的花紋,只是他伸出來的手掌上,血色的鱗狀如戰甲一般將他重重包裹。
見秦九等人盯著他的手掌看,他就笑了笑,探出手來,似想要他們細細瞧,認真瞧:“是不是感覺很奇怪,為何一個鬼王,手掌卻長得這般怪異,跟個怪物似的,當初,我還為人時就因為這副模樣,被人硬生生推下了滔滔江水。”
“我剛一把頭冒出水面,就被人又用竹棍給打了下去,我想要上岸,他們不讓,說我這是瘟疫,會傳染給他們。”烏芎諷刺道:“無知的人類,他們哪裡知道,這是高貴的龍鱗。”
“你們知道麼,這龍鱗是河裡的兇龍的,誰都沒想想過,那頭兇龍被誰殺了,他們無知,信封神明,卻不知道自己在神明眼裡,不過是螻蟻之命,死了一個甚至一群他們都不在乎。”
“那條龍是你斬的?”
烏芎嗤笑一聲:“不是。”
“既然不是你,那你為何又患了妖鱗?”
“我不知道,剛才這些話,都是你跟我說的,你說過等你在來地府的時候,就會告訴我這是為什麼!”烏芎望著秦九,目中的急迫讓他微微有些動容。
他隱隱覺得,此前無面鬼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興許,萬年前的“他”真的來過。
“可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你的過去。”他說出了自己心頭的疑惑,他或許是“他”,可也或許不是“他”。
烏芎淡淡地轉身,竟是將那不知多少年都沒有動過的魚竿拾了起來。魚鉤上沒有魚餌。
“又是一千年了,我釣了十次,每次都是一千年。萬年前你就跟我說過,只要在這兒垂釣十次,每次千年,我就能知道我是誰,知道我這妖鱗的來歷。”
“你知道了麼?”秦九問了,道旋即又後悔了,顯然他並不知道。
“我想快了!”烏芎竟是道。
他不急不緩,終究等了萬年,心性早已經不同昔日那般浮躁了。
秦九覺得他就像一潭水,靜的讓人心生黑暗。
“你們走吧。”他隨手一拍,那血井上的封印開啟,一道比之此前還要濃郁的血腥味傳出。
“從這兒下去,直通第十層,第十層的守護著名為王浚,他不容易說話,或許就算萬年過去了,也無法改變他嗜血冰冷的性子。”
“那你呢?”秦九有意無意地看著那魚鉤。
烏芎呵呵笑了:“能一眼看出我這魚鉤的你是第二個,也是唯一一個。”
“第一個是萬年前的我?”秦九輕生問道。
烏芎將魚鉤遞了過來,秦九接了一看,只見上面佔滿了血漬。
“這是第一千三百五十六萬二千二百三十三個!”烏芎平靜地道,似乎這件事情對他而言稀疏平常,風輕雲淡。
“這也是你的職責所在?”
“我的職業只有管理這第五層地獄。”
秦九明白了,高裴與景兒也聽明白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聽上去未免有些驚世駭俗了。
“釣魚只是我的興趣愛好,地府鬼魂已經超過預期,特別是在數萬年前,天庭與人間一戰,死傷無數,地府的人更是耗盡人力物力,去引導那死亡之人步入地府,也有無數強者反抗,可持有黑白哭喪棒的他們,幾乎是在人間聞名。”
興趣愛好!三人心裡莫名地抽噎了一陣。用人來作為魚餌,一釣就是千年。
因為他的魚餌再長,也及不到三途川的的水波。
只是,每千年一個鬼魂,萬年前的那個人一句話拯救了無數個鬼魂的姓名。
這一萬年來,他只吊死了十個人。
不由得,秦九心下佩服起來。
高裴與景兒也是如此,他們十分清楚這一萬年意味著什麼。
“你真的放我們過去?”秦九上前瞧了瞧血井。
“我只負責管理第五層,可沒答應閻羅天子要替他阻攔外人。”烏芎漠然道,“若是放在萬年前,你們也將是我的魚餌。”
秦九不疑有他,先前可以選擇相信無面鬼,現今為何不可相信烏芎呢!
他走到血井前,縱身跳了下去。景兒與尋寶豬也是如此。唯獨高裴,依舊是個例外。
“你去不得,會死的!”烏芎提醒到,與無面鬼說了一樣的話。
“此前也有人跟我說過我會死,可我現在還活著,活著從血井裡出來了。”高裴冷笑著,走出一步,追隨秦九等人去。
烏芎搖了搖頭,道:“終歸命運如此。”
也是同一時刻,從那血色的天空裡走來了一個人:“終歸命運如此,你我都無法改變。”
“怎麼,你不希望地府的馬神歸位麼?”
“碧玉精,垂華光,地府動,三眼開。”無面鬼緩緩唸叨,似唱著古老的祭詞一般,“現如今,地府已動,就是不知碧玉精與垂華光為何?”
“算上一算不就知道了?”烏芎笑到,說著掐指一算,竟是算不出來。
“奇了怪了,怎麼算不出來?”
“我見他孽冤鏡裡,是匹碧玉寶駒,想來是這個沒錯,垂華光應該與地府有關係。”無面鬼緩緩說道,“另外,你是否覺得,地府已動?”
“難道未動?”烏芎疑惑道。
“十大殿主只動其一,閻羅天子靜守觀望,地藏王也放耳聆聽,他們皆都是地府最高執權之人,他們不動,地府算動?”
烏芎嘆了口氣收起魚竿,劃入袖中,道:“自然不算。”
無面鬼輕笑著,提議道:“我們先去與王浚匯合,想來他定有想法。”
烏芎點頭道:“罷,那廝與我等苦想萬年,也苦等了萬年,一定有所收穫。”
說著,他們竟然也一起躍進到血水之中。
秦九等人依舊暢通無阻,直達第十層,又透過第十層直達第十五層。
第十五層沒有守獄人,在那兒也有一方明鏡。
三人無法,只好走了上去。一時間迎來了又一段陌生的畫面。
只是,這陌生的畫面讓他們再次堅信了地府之中必定有血花,及地之血!
這一切,似蘊合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