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兵亂長安(1 / 1)
此時
長安城也下著鵝毛大雪,雪花都落的很重很急,就像這壓抑的暗夜。
長安未央宮西園內,漢靈帝躺在龍榻之上,神色已經困頓萎靡,面色帶著由臃腫而消瘦下來的暗淡乾枯,有氣無力的拉著床邊的幼子劉辯,床邊何皇后及一眾太監正哭的傷心欲絕,外圍站著幾個文臣武將,為首的正是大將軍何進。
漢靈帝,努力的吐出一絲話來:“朕恐怕是大限已到,現傳位於皇嫡長子劉辯……”說著眼神看向遠處的何進,何進忙快步上前,跪在地上。
漢靈帝看著何進繼續說道:“你是辯兒的親舅舅……朕希望你能盡心輔佐我兒,保我大漢江山永固……”
何進叩首稱是,抬頭面有憂色,說道:“現如今城外叛將袁紹正糾結各路諸候叛軍,以及所謂關東十大宗門,人馬號稱二十多萬,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已經兵臨城下了,還望皇上早做定奪啊。”
漢靈帝試圖瞪大眼睛,卻又無力的眯起,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問道:“朕的身邊都是朕的親人信臣,他們是要殺誰!”
何進惡狠狠的看著床邊的一眾太監,大手一指,目露兇相道:“就是這號稱【十常侍】張讓、趙忠之流!袁紹說了只要皇帝將這十人的首級獻上,便立刻撤兵。”
床邊的老太監張讓,並未顯出惶恐之像,臉上陰森可怕,他心中早已料到,何進要這麼插上一刀,張讓、趙忠立馬裝作可憐,抱住皇帝的雙腳,大哭道:“老奴們對皇帝忠心耿耿,哪裡會有半點禍心,袁紹反賊,自恃四世三公,早有反心,殺我等只是其藉口爾,請皇帝為奴才做主啊。”
“這幫亂臣賊子……”漢靈帝虛弱的聲音也能聽出幾分怒火。
何進所言非虛,但是不光是城外的袁紹聯軍要殺這十常侍,就是何進自己也早就欲除之而後快,他和這幫太監爭權奪勢多年,此時正是一個好機會。
那老太監張讓見皇帝依然偏信著他們,來了勇氣,站起身來,指著何進大罵道:“你這屠豬烹狗之徒,擅權獨政,陷害忠良,才激起袁紹造反,那城外的袁紹恐怕要的是你的狗頭吧!嘿嘿,看來獻上你的狗頭才能換來,天下太平。”
何進氣的牙癢癢,破口大罵道:“你個狗,娘養的閹貨,老子砍了你!”說這就要拔劍,欲殺張讓。
那張讓早有準備,手一揮,一幫手持兵刃的太監從幕後衝了出來,何進大驚之下,還沒做出反應,就被這幫太監在皇帝面前亂刀砍死。
漢靈帝見此情景心裡五味雜陳,一口悶氣呼之不出,嚥氣而亡。
長安城外,大雪依然同疾風而下,好似天覆。
地上的落雪早已不是白色,全被鮮血染紅,還未凝固的熱血隨著地溝流淌,剛要凝固,又有新的熱血撒入。
兩軍交戰,早已殺的難分難解。
此時京城守備【左馮翎】皇甫嵩站在城樓之上,指揮著長安的守軍。
袁紹聯軍的修士們用靈力鑄就的攻城炎彈,使的長安堅不可破的青磚城牆,早已漏洞百出。
守是守不住的,靈力攻擊,摧枯拉朽,看來城破只是時間問題,此時只有全軍出擊,在城外進行決戰。
長安城本有五萬守軍,但朝廷長期的腐朽,黨錮之爭,早已使的這支軍隊戰力低下,現在城外依然奮勇砍殺的是皇甫嵩從雁門關帶來的幷州軍,這支五千精銳的幷州軍,此時早已傷亡過半。
內廷的信使一路驚慌失措,高呼而來,“將軍不好了,皇帝駕崩了,何大將軍被張讓殺死,現在宮內一片混亂,還請將軍回宮主持大局。”
刷的一劍,報信之人已經身首異處。
一路喊叫,亂我軍心!
但是,皇甫嵩身經百戰的臉上,此時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絕望,看著城下膠著的戰況,他知道他一心想要守護的大漢,即將走向滅亡。
皇上駕崩,大將軍何進被太監斬殺的訊息很快傳進戰場,長安守軍最後一絲心裡防線瞬間崩塌,兵潰如山,天神也無挽回之力。
皇甫嵩此時心裡忽然從未有過的平靜,只有他那故意放走,遠離戰地的女兒活潑的笑臉出現在腦中……
爹爹……
嘻嘻,爹爹……
皇甫嵩神情恍惚,彷彿聽見了皇甫杏兒的呼喚。
但此時身邊正急促的叫著他爹爹的,確是他的兒子皇甫少卿。
皇甫少卿自幼被皇甫嵩送入【靈劍山莊】學藝,是為靈劍山莊莊主古木寒的得意親傳弟子,修為劍法在少年修士中早為翹楚,天下紛亂,學成下山幫助父親處理軍務。
皇甫少卿猛烈的搖晃,使的皇甫嵩恢復了清醒。
皇甫少卿神色有些焦急失措,他雖然下山後也隨父親南征北戰,但是如此惡仗,確是第一次經歷,皇甫少卿語氣有些急促,已經有些失了修士的風範,說道:“父親,快走吧,以我的修為定能護你周全。”
皇甫嵩看著自己尚顯稚嫩,但總在自己身邊裝作男子漢的兒子,眼有憐惜,隨即發出哈哈的大笑之聲。
皇甫嵩指著腳下如人間煉獄的戰場,面露堅毅,大笑道:“將軍百戰死,何言留命歸!這裡就是我最好的歸宿。”
皇甫少卿看著戎裝的父親,那是他心中從小的偶像,要像父親那樣頂天立地,也在他心中從未動搖過。
皇甫少卿長劍如虹,眼內再無一絲不安,說道:“父親,你且觀戰,待末將取袁紹首級獻上!”
說著就要飛身而下,卻被一隻大手拉了回來,皇甫嵩看著兒子,滿是欣慰,說道:“少卿我兒,爹爹使命如此,我那帶來的五千幷州兄弟此時正在城下戮戰,我不可棄他們而去,你卻另有使命,不可枉送了性命。”言語中滿是溫情。
“不!生死我都要和父親戰在一起!絕不貪生怕死!”皇甫少卿雙眼發紅,他父親對他的影響,在他心中的地位,無與倫比。
“這是軍令!你要抗命嘛!”皇甫嵩爆喝一聲。
皇甫少卿跪於身前,不為所動。
皇甫嵩抽出佩劍,架在皇甫少卿肩上,厲聲道:“你妹妹杏兒還流落在外,雁門還有我們眾多族人要你守護,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撤退!”
“我不!要走一起走!”皇甫少卿發出一聲大喊,猛的站起身來,皇甫嵩收劍未及,在皇甫少卿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與此同時一顆炎彈在城樓上爆裂,震得整個城樓都有些晃動。
皇甫嵩知道兒子的性子,稍一眼色,皇甫少卿身後一個黑袍之人,一掌將他擊暈。
皇甫嵩摸著兒子的臉頰,老淚竟不自覺的流了下來,自嘲道:“看來我是真的老了,閻忠,少爺以後就有你帶我照看了。把他安全的帶回雁門關去吧。”
“是,老爺,老奴定不負所托。”閻忠的聲音嘶啞,如柴在喉,抱起皇甫少卿,一團黑霧驟然而起,隨即散去,消失在皇甫嵩身前。
皇甫嵩見兒子被閻忠帶走,眼內再無一絲遲疑,大喝一聲,:“傳令官,傳我帥令,後退著斬!”說完皇甫嵩,取下頭盔,拿起虎口大刀,飛身而下,沒入這長安宣平門外茫茫大雪之中。
那一夜長安的雪,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