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初入落水寨(1 / 1)
一棵千年古樹,枝葉繁茂,籠蓋四野,樹蔭將整個三岔路口全部罩在了下方,就在這樹下,一個涼茶攤的老闆正在招呼著為數不多的生意,旁邊不遠處的樹蔭下或坐或趟的有一些休息的路人。
中午時分,太陽如爐一般的無情炙烤著世間的一切,如要榨乾這些枯瘦的農人身上最後一滴油水一般。
官道上從北方不一會駛來一架馬車,馬車駛入三岔口,便減下了速度,駕車的人正是楚少,穿著如馬伕一般簡易,其貌不揚,也算是避人耳目。
就這樣當馬車停下,那在路邊休息的遊民,便都湧了上來,紛紛伸出那又瘦又黑的手來,向馬車乞討。
楚少已經沒有什麼食物可以施捨他們了,這一路上遇到的流民甚多,所帶的乾糧都已經分給了他們。
環樓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又將最後僅剩的幾塊乾糧分給了他們。
楚少搖頭苦笑,心道,這個環樓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心地卻是最善良的,話說回來,你這丫頭把我們幾個人的乾糧全分了,我們路上可怎麼辦哦。
環樓分了最後的食物,卻眼睛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樹蔭下還有幾個流民沒有上來要食物。
但是這幾個流民讓環樓心中一震。
楚少的馬車停在茶攤旁邊,茶攤的老闆見有馬車停下,知道來了生意,忙迎了上去,順便呵退了那些流民乞丐。
估計那些流民還要靠老闆施捨些殘羹剩飯,見茶棚老闆驅趕,也就紛紛退了回去。
楚少見這茶棚雖然簡陋,但是也不光只賣茶水,便招呼車裡的三個孩子下來,三個孩子坐久了馬車,早已是想下來活動活動,肚子也都早已是餓了。
楚少點了三碗麵條,因為環樓不愛吃麵,又要了兩個饅頭,老闆表示沒有饅頭,說自己的老婆子烙的油餅,很是美味,是當地的一絕,楚少看了一眼環樓,環樓說道:“那老闆就多做幾張油餅吧。”
楚少笑道:“環樓你不是飯量很小嘛,怎麼聽說是當地的一絕,就來了胃口嗎?”
環樓說道:“剛才有幾個人沒上來拿食物,我看他們是餓的走不動了,所以想多做一些,送去給他們。”
隨著環樓的目光,楚少看到了那幾個團在一起的流民,也許是太虛弱了,像是中暑一般。
楚少能感覺出環樓看那幾個人目光的異樣。
拿出水袋,便說道:“環樓,油餅估計還要烙一會,你先給他們送點水去吧。”
環樓點了點頭,接過水袋,就往那幾個流民身邊走去。
那幾個流民看見環樓先是一愣,能感覺到他們激動了起來,竟然趴在地上親吻環樓的柺杖。
楚少看到這一幕,搖頭道:“百姓被這幫人,害的太苦了,這南疆我一定要讓他真的如他的名字一樣——永昌。”
不一會三碗麵來了,油餅也來了,環樓拿了油餅並未和其他人一起在桌子上進食,而是回到那些流民之中,將手中的油餅全分給了他們。
楚少又讓老闆再烙了幾張,怕環樓一會餓著肚子上路。
回來之後的環樓,雖然平時臉上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此時明顯又增添了幾分憂鬱。
楚少見環樓漫不經心的小口吃著,問道:“有事情不要總是自己裝在心裡,說出來看看大家能不能幫上忙。”
環樓放下手中的油餅,說道:“師父,可否給我一些銀兩,我想分給他們。”
楚少見環樓這一路上雖然都是熱心施捨,但是從沒有對這幾個流民如此上心的。
楚少也不多問,直接拿出了一百兩銀子交給了環樓。
環樓見師父問都沒問,就直接給出重金,鼻子一酸,說到:“師父都不問嗎?”
“想說時你自然會說的,快去吧,吃飽還要趕路。”楚少說著就起身去收拾馬車去了。
過沒多久,環樓便回到了車上,這次回來,環樓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說道:“師父,謝謝你。環樓一定會報答你的……”
“小屁孩,師父才不指望你的報答哩,以後闖蕩江湖別給為師丟臉了就行。快上車吧。”楚少笑著颳了環樓一下鼻子。
孟獲吃飽了肚子,很有力氣的說道:“師父我來趕車,你到車裡睡個覺,這段路我熟,天黑前應該能到落水寨。”
楚少也正好想睡個午覺,便將韁繩交給了孟獲,進到車廂內去打盹去了。
祝融見楚少進到車裡來休息,忙給楚少弄了個舒服的靠墊,當楚少坐下後,祝融主動的給出少錘起腿來。
楚少笑道:“不用了,你也休息吧。”
祝融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說道:“這一路都是師父在趕車,我都休息夠了,就讓祝融幫師父捶一捶吧。”
楚少見祝融執意要伺候自己,也就隨她去了,反正兩隻手捶著也挺舒服的。
剛閉了一會眼,就覺得另外一邊的腿也有兩隻小手賣力的捶了起來,不用問,肯定是環樓了。
環樓本來是不像祝融那麼會來事的,但是見祝融給師父捶腿,總感覺自己不去捶另外一條腿,就跟吃虧了一樣。
兩個靈師初級修為的少女伺候著楚少,那力道拿捏自然是恰當好處,馬車雖然有些顛簸,楚少依然舒服的進入了夢鄉。
當楚少舒舒服服的一覺醒來的時候,兩個少女正一人枕在自己一條大腿上,呼呼的睡得正香,特別是祝融臉兒睡的泛起緋紅,嘴角還有透明的口水流下,把楚少的褲子都弄溼了一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楚少尿褲子了呢。
兩條腿被她們枕的都有些麻了,看來享受了一會捶腿,還沒現在受罪來的多,想想就吃虧。
正當這時,馬車咯噔一聲停了下來。
就聽趕車的孟獲叫道:“師父,落水寨到了。”
孟獲的叫聲也驚醒了祝融和環樓,兩人睡眼婆娑,也都醒了過來,楚少終於可以動了動快要麻木的大腿,扒開車窗的幔布,外邊的天色也有些晚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少數民族裝束的村寨,寨子前一個大水車被一處飛流直下的瀑布沖刷著,不停的轉動,看來落水寨的得名也與這瀑布有關。
楚少三人從馬車裡魚貫而出,好好的伸了一下懶腰,楚少說道:“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孟獲,你知道哪裡有客棧嗎?”
孟獲說道:“要是沒記錯的話,前邊藥店旁邊就是了。”
果然路過了一個藥店,就看見了路邊的客棧,楚少剛要進入客棧,就聽見旁邊的藥店傳來了幾句爭吵的聲音,接著就看見藥店的掌櫃,將一個老太婆從藥店裡趕了出來,但是那老太婆也沒打算善罷甘休,還一直和藥店的掌櫃理論。
楚少也沒在意,進到客棧,這客棧雖然不如城裡的客棧,但牆上掛著一些糧食、獸皮、不知名的肉類,顯得也是很溫馨。
房間很充足,楚少當然也不缺錢,開了三間客房,在各自回房前,楚少說道:“現在天還早,我到寨子裡去採購一些路上的必需品,你們就在客棧裡,不要亂跑。”
孟獲虎頭虎腦的說道:“師父,我跟你去吧,一是這裡我熟悉一些,二是可以幫師父拿些東西。”
別看這孟獲長得五大三粗的,心眼還是挺細的。
但是楚少說道:“她們兩個女孩子在這我不放心,你就留下來好有個照應吧。”
孟獲遵命道:“那我就安排好飯菜等師父回來。”
楚少點了點頭,就往大街上走去。
剛出客棧大門,就見旁邊的那個老婦人還在和藥店掌櫃的爭執,那藥店掌櫃好像是忍耐到了極限,嚷道:“張老太,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你的兒子反正是死定了!你也別再來找我了!”
說著也許是急了,就推了一把老太太,那老太太本來就很老了,拄著柺杖,怎麼經得住這樣一推,整個人就要向後倒去。
楚少眼見危急,一個閃身將老太太扶住了,另一隻手接住飛走的柺杖。
那藥店掌櫃估計也有些後怕,但是見幸好有人扶住了,也忙跑了過來。
楚少一見,心想這藥店的掌櫃竟然光天化日欺負老人,真是無禮,叫道:“你這掌櫃的怎麼這樣,是不是欠揍!”
那張老太一見楚少像是要揍那藥店掌櫃,一把拉住了楚少的手,力道雖然微弱,但楚少還停下了手臂。
就見張老太搖頭說道:“算了,算了,這也不能怪他,是我為難他了……”說完,張老太向楚少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小哥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出手相救,真不知道今晚我還能回去見兒子最後一面不。”說著張老太就悲悲切切的哭了起來。
“老人家,你的兒子是得了重病嗎?”楚少問道。
張老太一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我說是病,但是看過的郎中都說是中了邪了……”
張老太的話還沒說完,站在一旁的藥店掌櫃,接話道:“肯定是中了邪魔,不然世間怎麼會有這種怪病。張老太,我也不是想袖手旁觀,實在是我去了也沒用,我真是毫無辦法。我看你還是快點回去吧,也許山寶撐不過今晚了。”
說完藥店掌櫃的搖了搖頭,嘆氣轉身離開。
那張老太一聽藥店掌櫃的說,山寶撐不過今晚了,這話後,眼神忽然變得迷離起來,一把抓住楚少,懇切的告求道:“郎中你就救救我兒子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著就跪地給楚少磕起頭來,楚少無奈知道這張老太估計是一時受了刺激,估計是神志有些混亂,把自己當成了她要找的郎中了。
楚少只好扶起張老太說道:“好吧,我就去給你兒子看一看病吧。”
張老太一聽喜出望外,忙抓住楚少的手,將楚少往家中帶去。
老人的家,離村口的大水車不遠,能聽到嘩嘩的水聲,一圈半高的籬笆圍住的兩間木屋,就是張老太的家了。
離得多遠就有一個婦人和一個大概十八九歲的少女迎了上來,聽說話是隔壁的鄰居,張老太只嘴裡說道:“山寶有救了,郎中我請回來了。”
楚少將張老太交給那個婦人說道:“張老太剛才受了點刺激,你先帶她去休息一下,我自己進去看看山寶。”
婦人扶過張老太,對身邊的少女說道:“葉兒,你就帶著這位郎中進去給你山寶哥哥看看病吧,說不好這也是你們最後一面了。”
“娘,你胡說,郎中都來了,山寶哥哥會好的。”葉兒眼睛通紅,看得出強忍淚水。
“郎中請隨我來吧。”葉兒帶著楚少就向木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