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拔劍(1 / 1)
瀟湘水雲宴......
從情戰狼閉上眼睛,葉則靈選擇沉默,諸多玩家沒有出聲打斷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所以用這麼一聲來稱呼形容絕不過分,相信在場的這些玩家同樣也不會反駁,他們或許忘了玄觴的話,忘了玄觴第一首那一聲一曲的驚豔,但絕對不會忘了這場宴會的主題。
瀟湘水雲!
或者說從玄觴雙手按在琴絃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一場註定是她的主場,這一場註定是她的表演,沒人可以破壞,哪怕作為情仇大聯盟的王也不行。
不過依然有例外,洛小言就是那個例外,如果說在場的諸多玩家像是饕鬄一樣爭先恐後選擇吞吃瀟湘水雲宴的人那他就是那個冷眼旁觀看他們吞吃而什麼都做不了的人。
是的,不是無動於衷而是什麼都做不了,這一場註定是玄觴作為主角,任何人也無法撼動。
他洛小言能選擇冷眼旁觀是因為他親自品嚐.....不,應該說是親自嘗試做出過瀟湘水雲宴的原因,哪怕他做的沒有玄觴好,甚至不足玄觴這堪稱出登峰造極手法的十分之一,但也依然是做過,他了解食譜,瞭解過程,更瞭解瀟湘水雲宴有什麼作用。
所以他有旁觀的資格,瀟湘水雲宴很美,美到不真實,美到哪怕作為一個旁觀者看別人享受也會覺得很暢快。
洛小言以為只有他一個人,但.....顯然不是,至少作為這場瀟湘水雲宴的製作者玄觴無法做到旁觀,反而是他原先以為對琴是玩票性質的阮萌,這隻小妮子的琴師造詣似乎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能發現阮萌沒選擇像那些玩家一樣享受瀟湘水雲宴還是一個意外。
瀟湘水雲,瀟湘反而是背景,是陪襯,水雲才是真正核心,讓那些玩家沉浸進去的是水,是雲,是酒水,是無所不在的升騰雲氣,再以琴音為引子才形成了眼前這堪稱奇詭的一幕。
所以那些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觸控的才是真正的享受瀟湘水雲宴,已經大口喝酒的情戰狼不說,就是葉則靈那傢伙呼吸也隱隱急促了許多,顯然是沉浸了進去。
但阮萌這小妮子不一樣,她呼吸同樣急促,但不像是其它玩家那麼毫無規律,完全被瀟湘水雲琴音的節奏牽引著走,她反而有自己的意識,這在瀟湘水雲裡幾乎是不可能.....或者說被瀟湘水雲的影響極小!
而剛剛那一聲也讓洛小言徹底確定了,這小妮子是真的沒有被瀟湘水雲宴的完美誘惑,具體是什麼原因他不知道,這也正是他好奇的。
兩雙眼睛對視,洛小言直直望著阮萌那雙似乎有些怯怯的眸子,很軟,很純粹,很靈動,一雙不能單純用漂亮來形容的眼睛。
或許同樣作為琴師,哪怕洛小言只是算半個,他似乎能夠嗅到阮萌眼底那一絲渴望.....或者說不服?
“阮萌。”
輕聲出口的同時洛小言主動挪開視線,目光落在了高臺上那纖美十指一刻不停按動琴絃傾盡全力來編織這場瀟湘水雲盛宴的玄觴身上,似有所感,就在玄觴閉起眸子剛要開闔的瞬間他收回了注視。
收回目光的洛小言掃了眼同樣忍不住投過視線去的阮萌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你想上去嗎?”
驀地,洛小言開了口,聲音很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的弱,但偏偏就是這麼一聲近乎喃呢的聲音讓視線投向玄觴的阮萌身子一震。
哪怕有月白長袍的遮掩也掩飾不住阮萌那一身小巧,很精緻,很細膩,她的一雙手卻是不知道何時已經按在了她從不離手的那張古木琴上。
很粗糙的一張琴,至少相對於玄觴手裡那張從材質到紋理都堪稱完美的久仙琴而言,阮萌手裡那張之前洛小言覺得很‘值錢’的琴簡直不值一提,或者說在琴師眼裡琴用值錢來形容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而玄觴手裡那張琴無疑是價值所以衡量不了的,完全沒有可比性。
“阮萌......”
似乎有了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雙手按在琴絃上的阮萌手彷彿被燙到了一般迅速縮回了月白長袍裡。
張開了眸子,面對洛小言的注視阮萌也不再怯怯,不過在彼此再次對視上的下一刻阮萌卻是搖了搖頭,“阮萌不想。”
“不,你想。”
洛小言毫不猶豫接上,隨即他的目光更是強行般的讓阮萌不敢再挪開視線。
“阮萌不想!”
然而這一次阮萌卻是沒有選擇屈從,反而更激烈的方式回懟,一頭不經打理但卻頗有細膩的黑髮也跟著晃動似乎附和。
洛小言笑了,好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原本只是下意識的聲音突的開始強硬起來,“你想!”
“是,我想!”
似乎不耐煩了,原本還是滿臉士可殺不可辱的阮萌突的定格住了視線,在察覺到洛小言眼底那絲愕然的瞬間小臉卻又是一怯,可最終還是忍不住心底那份期待,忍不住補充,“阮萌想上.....”
“錚!”
把整個醉仙樓都彷彿囊括在內的琴音彷彿終於發現了這一小片天地的不和諧,原本有所舒緩的琴音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忽就一高。
一股無法形容的水雲清氣以一種不可披靡的大勢生生壓了下來,讓原本剛有些低迷將要被江海吞匿的水溪注入了活力般再次浮起,升騰,接連天地。
阮萌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不覺按在古木琴上的手再次縮回,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玄觴卻是連眼角都沒有睜開一絲,更沒有刻意注視看向那個地方,這一切彷彿都是在無意間作出的。
“嘖.....”
把這一幕完整收入眼底的洛小言眼皮忍不住跳了下,別人或許不瞭解,同樣作為瀟湘水雲半個主人,哪怕是曾經,他還能不瞭解?
故意的,玄觴絕對是故意的!
或許....不,應該是她從始至終就知道這個小角落的格格不入,甚至還在關注著,所以這一刻她在宣示,同樣也是聲名,如同女王一樣向自己腳下的天地昭告,這裡她才是主場。
你可以理解為挑釁,可以理解為蔑視,甚至可以理解為神人對凡人的不屑,因為你沒有辦法,在這場瀟湘水雲宴裡她玄觴就是唯一,真正的唯一!
所以她也選用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以勢壓人,有蒸騰水雲,有瀟湘琴音,更有人為相合,她絕對有這個資格。
“瀟湘水雲......”
洛小言眼底閃過一抹異樣,輕聲出口的同時他望向高臺上那個單薄似孤魂但卻從不肯低頭哪怕閉著眼睛也不例外的身影忍不住多出一絲嘆色。
隨即他望了望身旁一向連不離手的琴似乎都不敢再碰的阮萌,洛小言本就垂下眼皮再次控制不住跳了下,這差距似乎有點大......
“準備拔劍吧。”
下一刻洛小言開口吐聲,沒有嘆息,更沒有故意激勵,甚至可以說很是平淡。
因為這不是洛小言施捨,更不是憐憫,他願意幫忙只是因為她想,更因為阮萌沒有被瀟湘水雲所引,那她就有這個資格,洛小言也準備給她創造這個資格。
無它,單純就是想,就是願意!
“錚....”
半闔起眸子的洛小言在琴音接上的一刻眼角徒然睜開,緊跟指尖彈動。
“叮!”
一聲碰撞,似乎是酒杯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又似乎是劍身點在瓷杯上的聲音,很清,很脆,就像是玄觴的聲音一樣。
靈性而矚目。
大堂的氣氛似乎有了那麼一瞬間的靜滯,原本忍不住闔起眸子大口吞吃瀟湘水雲宴的饕鬄們也開始想要甦醒,洛小言看了眼似乎呆愣住的阮萌,臉皮一緊的同時果斷出聲提醒,“拔......”
“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