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甘水之淵（1 / 1）
甘水潭的水面很快就平靜下來，那隻沉沒在水裡的太陽的身影，散發著熾烈的火焰，在清澈透明的甘水之中,閃爍出炫目的光影。王勁最後才留意到了，那個把息壤拿走的火紅的太陽，居然是一隻全身燃燒烈焰的金色的烏鴉，三條腿的會飛的大鳥。
“金烏，他就是傳說中的金烏，后羿射日的神話也是真的啊?”王勁禁不住驚歎不已。
甘山之巔的人群，看著眼前剛原生的一切，早就目瞪口呆了。看起來這些古代的先民們，也未必就是尋常司空見慣了這樣的奇人異事，即使是在遠古時代，那樣的乾坤倒轉、改天換地的奇異的世界裡，也是隻有少數的奇人異士，才有能力左右歷史的程序。
“你們看這些資料,他手裡的玉杖跟那個羽人族的箭簇，是一樣的金屬材料，叫不出名字的X元素，分子結構都是一樣雙原子核，全部都是高能電子,高輻射，高熱量，能量場非常強，可以瞬間吞噬在它周圍的所有的能量。”高原似乎顯得非常興奮。
倉頡把手裡的玉杖在半空中使勁一揮，一道雪亮的電光破空而出，在半空中閃爍著光芒,瞬間掃過盤旋不止的符籙，半空之中光彩四射的旗幟一樣飄揚的符籙，立刻就像是被風吹過的沙土，消散殆盡。金字塔上的眾人的目光開始轉向站在旁邊的顓頊。倉頡就轉身走到了顓頊的身後。
顓頊面向金字塔上下的眾人深施一禮，\"各位大王有請啦，今天在炎黃二帝結盟的這座白石塔上，天下萬邦彙集一處，目的就是要選舉出新的天下之主，少昊帝臨終之時，得到上天的啟示，天地間即將因為忤逆作亂，招來絕世的災難，必須有黃龍之德，才可以平叛安民，治理天下，就決定把帝位禪讓給顓頊，顓頊自當為天下萬民所計，但是也不敢悖逆炎黃二帝當年定下的世盟，雖受先帝禪讓，願意把帝位再次禪讓給炎帝之後，功德大神祝融先輩，請祝融今日在此登臨大位。”
顓頊說完，再作一禮，就轉身站到了祝融的旁邊。
手裡託著火焰，人面獸身的祝融站到了前面，向著人群躬身作揖，“眾人聽我說來，我祝融一族，居於南火之地，掌管天下火事，雖是勤勉為官，卻不曾有任何大功大德於天下萬民，自然不比顓頊大司馬，多年以來輔佐少昊大帝，功蓋四海，德育萬民，可為天下楷模，所以說，我推舉顓頊為天下之主，願意永世輔佐顓頊大帝，永祚帝業，乾坤不變。”
“我不同意，當年炎黃二帝早有約定，如今黃帝一脈以歷兩代大帝，就應該由炎帝后人接管天下，祝融若覺得自己功德和品行不如別人，儘管讓開自己的機會就是啦，何必要違背了炎黃二帝的盟約，把帝位拱手交給別人，絲毫不顧惜我炎帝一脈的公允，是何道理？”大共工康回暴跳如雷，指責祝融出賣了炎帝一脈的既得利益。
祝融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康回，你又何必執迷不悟，你覺得自己盜取上天息壤，鑄成大錯，不施以懲戒，已經是格外恩遇，還會得到萬民的推舉為王嗎？”
“就算是這樣，我炎帝一脈，只說姜姓一族，就有三十六部落，二百八十國，這裡邊自然有木秀於林，承襲炎帝的大位有何不可？”康回急的眼睛都要冒出火來。
“那好，我現在就把大家的心意捧給你看……”祝融說著轉向金字塔下面的人群，“凡是我炎帝之後，姜姓一族的長老和大王，如今我深知自己的品行功德不及與人，願意把大帝之位禪讓給功德之人，有那位願意承襲大位？”
金字塔下面的人群齊聲歡呼：“顓頊……”
“都看到了吧？難道你還要逆天下之大不韙嗎？”祝融氣呼呼地怒視著康回。
“大祝融，你可是做夢都想著繼承大統，嚮明而治啊，還要自封為南帝火神，連火神宮都已經建造完成了，就等著住進火神宮，頭戴平天冠，威儀治於天下，今天怎麼就轉變了心意？還是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詭計？”康回的懷疑也引起了顓頊的警惕。
顓頊趕緊深施一禮，“大祝融，您還是承襲了大帝之位，我等願意盡心輔佐，絕無二意。”
“賢婿，你我現在已是翁婿之交，他日你迎娶了我的女兒進門，你我還不是一家之親，何必再計較這麼多呢？”祝融坦誠相待。
“哈哈，原來是顓頊小兒，為了得到大帝之位，竟然跟你祝融部落定下了鸞鳳和鳴之約，如此做法，豈能讓天下人信服？”康回一躍而起，二十多米長的龐大的身軀，跳到了半空之中，朝金字塔下面的人群，揮舞著兩個拳頭。“上天不公啊……我不服啊……”
此時，潛飛艇潛行在甘水流向大海的河道深處。大螢幕畫面切換出兩個分屏，甘山會盟的畫面已經把鏡頭推到了人群的上空。另外就是甘水河道里的飛行畫面。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甘山會盟的畫面上，對於甘水河道里清澈如同真空一樣的水質，連一條魚都看不到的奇特環境，居然沒有一個人關心。
“高原，你的中微子雷達，為什麼不跟蹤息壤的下落？那個金烏好像一下子就潛入了甘水之淵的最深處？”王勁有些不解，就詢問原因。
“組長，跟蹤啦，什麼都看不到，只是清澈的甘水，清楚的好像什麼都沒有？”高原說。
“怎麼可能？總不會憑空就消失不見了吧？人間蒸發啦？”王勁心裡極度地質疑。
“也不是啊？探測到了強大的能量波，就類似於黑洞和暗物質的引力波一樣的。”高原把雷達探測畫面切換到了大螢幕上的一角，把潛飛艇的河底畫面佔去了一半。
“駕駛員，我們現在的速度是多少？怎麼感覺這麼慢啊？看起來不過幾十公里的路程，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到達？”王勁轉頭看一眼李文正。
“現在已經是三馬赫快速前進，不過就是感覺很慢，好像被什麼力量拖著，消耗了大量的動力能源，嚴重影響了航行速度。”李文正解釋說。“人家說，水至清則無魚，這裡的水清澈的連一條魚都看不到，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朱奎，你那邊有沒有特別的探測結果？”王勁轉向了朱奎。
“有啊，這裡的水是一種特殊的重水，類似於氘化水，但是元素週期表上根本沒有這種元素，我正在詳細檢測它的所有資料。”朱奎胸有成竹地樣子。
“不好啦，地震啊……”張紅先叫了起來。
潛飛艇開始劇烈地搖晃，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離心力的作用。甘水河裡的水沸騰不止，爆發出大片的氣泡，水流倒轉過來，匯聚成巨大的漩渦。甘水之上的甘山，在強大的地震波衝擊下，劇烈地抖動。人群驚慌失措，盲目地四處張望。
“大司馬，地震把河堤摧毀啦，洪水淹沒了所有的農田和家園，死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人流離失所，無處安身啦。”一個一米多高的背後長了翅膀的精靈人，飛到甘山之巔向顓頊彙報，它身上覆蓋著五彩的羽毛。
倉頡忽然揮舞起玉杖，運足了氣力，在地上寫下了一個巨大的符籙。當他忽然舉起手裡的玉杖，隨著一聲低沉的呼嘯聲。地上的符籙像是得到了某種資訊，瞬間就被啟用了一樣，立刻放射出刺眼的光芒，脫開了地面，盤旋著閃電一樣雪亮的畫符，轉眼就躍上了高空，噴射出強大的光芒，巨大的能量聚集起天空裡的風暴。
甘山之巔的人群，立刻在面前出現了洪水倒灌，波瀾壯闊的震災圖。地面在強烈地晃動，陸地塌陷下去，露出了斷裂的岩層。息壤之土堵塞的山巒和堤壩，在巨大的洪水面前不堪一擊，瞬間就變成了催古拉休的豆腐和泥渣。火紅色的息壤的泥土，被洪水淹沒的無影無蹤。所有的人都不會想到，倉頡居然利用自己神奇符籙的力量，把空間裡的距離收縮起來，原本遙遠的世界，一下子就來到了眼前，僅是這一項法力，就已經超越了所有科幻的想象力。
洪水之中的陸地瞬間變成了汪洋，農田被徹底摧毀。無數的人群在洪水中掙扎，在泥沙中淹沒，轉眼間沒有了任何蹤影。甘山上的景象再次轉換，另外一片息壤之土堵塞的堰塞湖，被地震摧毀了山體，一瞬間就徹底垮塌下去。洪水鋪天蓋地一般奔湧不息，無數的成群的災民，在洪水中拼命地掙扎著，最終還是被泥沙淹沒了蹤影。
倉頡手持玉杖，手舞足蹈，嘴裡唸唸有詞。忽然倉頡停了下來，目光轉向了康回。怒聲說道，“康回，你盜竊上天息壤，不思悔改，如今上天降下災難，要懲罰千萬無辜的黎民百姓，你必須得到應有的懲處，必須以死謝罪，方可免去萬民災劫。”
“殺了他……滅了他的全族……”人群激憤，齊聲高呼不止。
潛飛艇沿著數十米深的河道，穿越了暴戾的風暴牆，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巨大風暴的威力。他們一路衝破大片的泡沫，終於到達了甘水之潭的水面下，這裡的白色泡沫，凝聚成了大片的煙霧，在潭水中瀰漫開來，把整個水潭都淹沒在迷霧之中。潛飛艇在迷霧裡前進，畫面上出現的是中微子雷達的投影成像，迷霧中仍舊保持了很高的能見度。
甘山之上群情憤怒，所有人的眼睛裡都在噴射著強烈的復仇的火焰。康回在眾目睽睽之下，情緒已經有了一些收斂。但是仍舊掩飾不住內心的桀驁不馴。倉頡把目光投向了顓頊，顓頊一時之間似乎難以做出決斷。
“康回雖說是盜竊息壤，釀成了大錯，可是他治理洪水十幾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總算是把氾濫不禁的洪水，做到了堤堵壩塞，泥土歸於農田，也算是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就免去他的全族之死，只斬殺他一人即可。”祝融站出來為康回說話。
“康回，你既已鑄成大錯，就應該接受上天對你的懲罰，你還是自行了斷了吧？”倉頡對共工康回義正詞嚴，毫不留情地促使他以命相抵。
“我不死，我帶領天下百姓，治理洪水災害，功在天下蒼生，何罪之有？”康回倔強的性格，開始暴怒起來，不停地在半空裡搖晃著身體。
“我看，康回盜取息壤，雖鑄成大錯，但是治理洪水十五個寒暑，確實有功於天下萬民，就免去它的死罪，流放北海之外，苦寒之地，好自反省自己的過錯吧？”顓頊顯示出了以德報怨的仁慈之心，目光徵詢眾人的意見。
潛飛艇終於穿過了氣霧迷茫的甘水河道，進入了寬闊無比的巨大深潭。在大螢幕畫面上，顯示出甘水潭的直徑有一百多米寬，深度的資料卻一直在不停地跳動更新，始終探測不出準確的資料，至少應該是不會少於一萬米的深度。
往下就是深不可測的甘水之淵，潛飛艇沿著光滑的岩石絕壁，一路均勻的速度往下降落。潭水清澈凜冽，震動引發的氣泡，噴射出一大片的雲霧之氣，隨著地震的停止，開始慢慢地恢復清澈的能見度，氣霧在盤旋的水流中，逐漸地消散而去。
甘山之上的康回共工，此時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兩隻眼睛都要噴射出燃燒的怒火，“顓頊小兒，無需你假仁假義賣弄人情，我心裡清楚得很，這一切都是你為了篡奪大帝之位，使用出來的鬼把戲，有本事咱們真刀真槍打一場，如果我輸了，殺頭，流放隨你處置，如果我要是贏了，你就應該歸還我炎帝一脈的天帝大位，你敢是不敢？”
“康回，大司馬手下留情，你還不感謝聖恩？竟然還在大言不慚，非要看見天下大亂你才心安理得嘛？”祝融站出來大聲地指責康回的魯莽。
“你少在這裡賣弄口舌之能，為了攀援扶風，與軒轅氏族聯姻，居然會數典忘宗，敗姓滅族，還有何顏面立於這道德世間？死後又有何顏面去見我炎帝先祖？”康回歇斯底里的怒罵。
祝融一時間羞愧難當，頓時惱羞成怒，“康回，你敢毀了我三世名節，辱罵我祝融一族，我全族與你勢不兩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祝融一族的最大敵人，人人可以得而誅之。”
“康回，看出來你今天來這裡，就是要鐵了心爭奪這個天帝之位啦？”倉頡手持玉杖，痛斥康回的叵測居心。“你以息壤治水，向天下萬民表功自傲，認為憑藉這樣的功德，就可以得到天下民心，就可以登基承襲帝位，可是你也該知道，這天下萬民之主，不僅要功德可彰，更是要仁義天下，道德楷模，成為萬民景仰的表率，這些你根本沒有，還有你的治理洪水的豐功偉績，一場大地震就土崩瓦解，讓天下萬民因此遭殃，多少生命因此埋沒泥沙之中，這樣的惡貫滿盈，你就不感到自己罪責深重嗎？”
“閉嘴，你這四眼矇蔽的老匹夫，只會在這裡逞口舌之能，永遠難以成治世重器，我今天在這裡，就要以大共工的名義，向全天下宣佈，不承認顓頊的禪讓之位，他顓頊的登基帝位之時，就是我康回的承襲炎帝大統之日。”
康回說完，迅速地搖晃身形，瞬間就已經從半空中，越過了金字塔上的所有人，衝到了中間的平天冠前面，拿起平天冠凌空而起，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