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官軍韓城剿流賊，洪彥演大敗王左掛（一）（1 / 1）
現在我們回過頭來，看看建炎帝朱錦是怎樣一步一步走上紫禁城裡煤山，在那棵歪脖子樹上自縊殉國，使前明覆滅的。
世道輪迴，盛久必衰。大明自明文帝朱標立國，已有三百多個春秋，此時氣侯進入“小冰河期”，大明北方旱蝗災害不斷。尤其是西北陝西等省連年欠收甚至絕收，黎民百姓在死亡線上掙扎。而貪官汙吏不思賑濟災民，反而變本加厲盤剝百姓。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流民暴亂首先在陝北暴發。
陝西米脂縣人李鴻基本是驛卒，建炎帝朱由錦登基後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大量裁撤驛站，李鴻基丟了飯碗。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李鴻基這段時間總覺得鄉親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這天李鴻基因為有事回家太晚，正當他來到家門前準備敲門的時候，不禁愣住了，從他的臥室裡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女人的嬌吟聲，李鴻基的心裡再無疑惑：鄉親們眼神不對勁源於其處。他沒有驚動這對狗男女，而是撥出心愛的花馬劍，默默地站在陰影裡，待那個男人完事後心滿意足地走到近前，李鴻基竄出去一劍斬下他的狗頭，藉著月光定睛一看，原來是村中的惡棍綽號“蓋地虎”。李鴻基回到家中面色平靜，當他的妻子撒嬌完畢背過身去，他一劍砍掉了她的腦袋：“能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死去，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連殺兩人，李鴻基一不做二不休，又到村中最好的院子將平時一直欺負他的艾舉人殺死。殺人不得不吃官司，吃官司不能不死，何況李鴻基連殺三人，即使明末亂世，綱紀敗壞，官府也不能不問，於是李鴻基偕同侄兒李過逃到外地投軍，不久升任把總。但是老天不把李鴻基逼反絕不罷休，建炎二年燕虜入侵燕京，建炎帝下旨天下勤王，李鴻基所在的明軍部隊也在勤王之列。此時大明已經腐朽，加之陝西連年旱蝗災害不斷，軍中欠餉嚴重，因此走到半路上軍兵鬧餉，李鴻基等殺死了帶隊的將領發動兵變，從此走上了造反之路。
建炎二年，陝西李鴻基、張敬軒等流賊匯聚到巨寇王左掛旗下，攻打韓城。
時建炎帝任命楊鶴為西北經略使，全權負責陝西等省剿賊，而其手下無將，面對即將匯聚韓城十數萬流賊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這時有人建言：“韓城督糧參政洪諺演可為將。”“洪諺演？那個用軍法訓練家丁的洪諺演？”“正是。”楊鶴如今無計可施，只得姑且一試。那麼那洪諺演是何許人也？
洪諺演，以字行世，名斌，福建南安英都人，宣和朝進士。
幼時家貧，童年入學讀書，十一歲輟學，幫母親賣豆乾。每日要從族學路過，偷空傍聽家族才子洪啟胤為學生授課，有時也幫學生們做對子。時間久了，洪啟胤發現洪斌才思敏捷，志存高遠，便免費收他為弟子。重返學校學習五年，洪啟胤稱他為“吾家千里駒”。洪斌不負眾望，宣和四十四年連中三元，賜進士出身，累官至陝西韓城督糧參政。
這日洪斌正在訓練家丁，僕人來報：“經略大人請你前去議事。”洪斌不敢怠慢，隨傳令兵進入經略府。軍情緊急，楊鶴也不客套：“如今流賊二十萬雲集韓城，而總兵牛大人病重，你可願領兵抗賊？”“這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啊”洪斌一抱拳：“末將接令！”這就自稱武將了，這正是洪斌的圓滑之處。
出了經略衙門，洪諺演先探望了病重的韓城總兵牛通，表示慰問，詢問了韓城佈防情況，對如何防禦流賊進攻有了初步的瞭解。接著在韓城校軍場，洪諺演檢閱了韓城守軍。如今大明處於末世，欠餉嚴重，而有明一朝採取的是軍戶制，即軍人職業化，且是子傳孫的那種。吃不飽飯的軍戶大量逃亡，有的直接投奔流賊，他們帶去了明軍的武器裝備和訓練方法，這也是流賊屢剿不滅的原因之一。
望著校場上逃亡剩下的“歪瓜裂棗”，洪諺演的心涼了半截：“靠他們守城，只能是合城士民一起死！”無奈之下，只得把自己訓練的家丁拉出來頂雷，生死存亡關頭，韓城計程車紳大戶不敢藏私，你五十我一百湊齊了兩千家丁交給洪諺演守城，有這兩千精兵在手，洪諺演心裡多少有了點底氣。
洪諺演將韓城原五千守軍汰弱留強，留下三千青壯，大戰在及，淘汰下來的兩千老弱殘兵也不能浪費了，洪諺演將他們編成輔兵，在流賊主攻的南城門裡用沙袋等壘起一座翁城。並在翁城裡遍設餡阱翻板，裡面密佈竹籤刀劍。
為了惑敵，將一千輔兵駐守南城門，戰時將兩千精銳家丁藏於翁城藏兵洞；另三千守軍各守東西北三面。
洪諺演還發動合城士民運送武器和守城器械，戰時搶救傷員，面對動轍屠城窮兇極惡的流賊，韓城士民眾志成城共赴危難。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洪諺演如是想。
匪首王左掛、二頭目苗美攜大將李鴻基、張敬軒等將陝西二十萬流賊集中起來攻打韓城，目的是在此東渡黃河，陝西已被流賊禍害得赤地千里，因此他們準備去山西發財。
流賊雖然起事七、八個年頭了，但做不到軍法約束部眾，他們在韓城南、北、西三面紮下連營，與其說是軍營，不如說是集市更洽當。流賊們牽著牛趕著羊拉著豬，懷裡揣著搶來的金銀細軟，鬧哄哄的如同菜市場。
流賊中軍帳如同山寨的聚義廳，王左掛、苗美大擺宴席，李鴻基、張敬軒等大將分列兩廂，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好不自在！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左掛大著舌頭：“韓城只有官軍五千老弱殘兵，明天我等四面開花，一鼓而下，城裡女子財帛都是我們的。”“不妥！”曾任明軍百夫長的張敬軒馬上反對：“韓城東依大河，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官軍雖只有五千人，我軍有二十萬眾，可是都是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能戰者只有我等數千原明軍降卒，說是烏合之眾毫不為過。打順風仗還行，蟻多咬死象。但如果守城明將不是太蠢，依靠堅城打退我軍的第一波攻擊，那麼就會成為膠著狀態。這時那西北經略楊鶴率援軍趕到，官軍裡應外合之下，我軍只有被趕下大河喂王八的份。”邊上同樣做過明軍小官的李鴻基點頭稱是。
王左掛臉上掛不住就想發作，苗美趕緊打圓場：“張將軍所言有理，明天王頭領攻南城，我部攻西城，張、李二位將軍攻北城，闕東門不攻，趕官軍下河喂王八。”
王左掛想現在是合夥做生意，自己雖是大股東兵力最強，但他們三人已達成一致，自己也不能勉強，於是答應了苗美的攻城方案。
次日，流賊負著填壕柴草，抬著雲梯，亂哄哄的從三面攻城。王左掛肚裡憋著氣，親自督戰，流賊一窩蜂地向南城門衝來。
城樓上洪諺演手按劍柄，肅立其上。等賊兵進到三百步，撥出寶劍，城頭兩門紅衣大炮立即開火，燒紅的實心彈在流賊中犁開兩條血路，那真是碰上的死捱上的亡。
流賊進至兩百步，洪諺演一揮寶劍，床子弩擊發，粗大的弩槍將流賊象串蛤蟆一樣串成數串，鮮血染紅了大地。流賊造反是為了發財的，眼見死傷慘重，發一聲喊掉頭就跑，馬上被督戰的積年老賊用刀砍死，於是剩下的流賊只得轉頭和官軍拚命。當流賊進到一百五十步，洪諺演寶劍前指，明軍排成三排的火蠅槍手開始開槍，第一排打完退後裝彈，第二排開始射擊，第二排打完退合裝彈，第三排開始射擊，第三排打完退合開始裝彈，第一排已裝彈完畢，進前射擊，如此往復不斷，打得流賊死屍枕籍，如麥把子似的丟了一路。
這種“三段式射擊法”被許多穿越小說示為神器，其實它是大明黔國公沐英創造的，其本來目的是為了驚嚇大象，從而破蠻族的象軍，中華民族自古就不缺智慧超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