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番外——致韓四(終章 )(1 / 1)
車隊一路駛過雪山,駛過草原。
原先也就只有他們,但在途中總會遇上別的車隊,漸漸的,他們的隊伍開始壯大了起來。
車隊經過山脈,最終停留在山腳下。
半路跟車的車隊,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即便是跟了有段時間,顧知微也不忘教導兩個孩子。
不論何時,都要對陌生人懷揣著最大的惡意。
因為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她抱著雲寶從房車上下來,大家都忙碌著開始扎帳篷。
馮淵正在照照例檢查裴馥錦的身子,她是路上唯一的孕婦,還是在孕早期,當然得格外重視。
“馮醫生,其實你不用這樣細緻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倒是微微,我怎麼覺得她最近越來越瘦了,我看她胃口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裴小姐放心,水土不服而已,有江二爺在,她會好起來的。”
馮淵只是笑笑,並沒有多說。
顧知微的身體狀況,目前就只有她和江二爺知道。
不過也不算是太糟糕,但天人五衰,必須得儘早干預,不然她遲早都會發現自己身子不對勁的。
“顧大少爺,要和我一起下去走走嗎?”
裴馥錦對顧錚發起了邀請:“我看他們今天晚上好像要在山腳下舉辦篝火晚會,很熱鬧。”
對於顧錚這個大影帝,大家多多少少都還是聽說過的。
只是沒想到會在路上遇到。
不僅如此,還有那位財閥大亨江時晏,顧家公主顧知微,裴家掌權人裴馥錦。
那一車子,全都是帝都的重量級人物。
原先他們還是有些拘謹的,覺得他們那種階層的人,肯定是不屑於和他們一起旅遊的,畢竟層次差太遠了。
結果相處下來才發現,他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以相處,相反,還十分的接地氣。
其實說到底,再厲害的人,也不過都是普通人。
生而為人,那就人人平等,從沒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咱們得去林子裡找些柴火,這篝火晚會才舉辦的起來,就得辛苦各位姑娘仙女們,幫著弄些吃食酒水了,車上都有,想吃什麼咱就弄什麼,吃的開心,玩兒的盡興!”
隊伍裡有個胖胖的男人大聲說著。
他也是跟車的隊伍之一,帶著一家四口出來旅遊,看上去也是個家庭幸福美滿的。
男人們都紛紛起身要去林子裡找一些柴火。
當然,還得留下一部分男人來當主力,一應對一些突發情況。
畢竟這個地方有些偏院,如果遇上壞人或者野獸,也好保護她們。
胖乎乎的男人正招呼著其他人一起進林子的,結果等到了江時晏時,卻又訕訕地離開了。
沒別的,主要是江時晏這個人吧,除了在面對顧知微的時候,其餘時候都是冷著一張臉的。
反正這一路上,他們就沒見過這男人笑過。
當然,面對妻子和孩子的時候,他就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那個……就勞煩江總,江二爺,和其他爺們兒們留下來,一起保護這裡的仙女們了!”
胖男人知道江時晏是個不愛搭理人的,索性連問都懶得問他。
“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這可是個和他們接觸交流心得的好機會呢。”
顧知微過來,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問。
孩子們早就撒歡兒似的玩兒去了。
“我去了,你怎麼辦?”
不論何時,他都不會讓顧知微一個人待著。
顧知微抿唇:“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哪裡需要你時時刻刻地看著?”
真把她當小孩兒了?
不過自從出來後,顧知微覺得自己身心都得到了放鬆。
尤其是每天早上睜開眼睛都能看見江時晏,那種感覺,真好。
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了。
更不用時時刻刻將自己關進實驗基地,不停地做實驗搞科研。
偶爾讓自己放鬆,也是很有必要的。
“但我看不到你,會很不安。”
男人當真就實話實說了。
“那二爺現在是變成老婆奴了,不怕別人笑話嗎?”
“他們不敢。”
江時晏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輕輕搓著,給她取暖。
現在春寒料峭,真正的春天還沒到來呢,冷得很。
顧知微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一聲悶響,那是從林子深處裡傳來的。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聽見了。
幾乎是出於條件反射,顧知微和江時晏都聽出來了。
那是槍,是子彈出膛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
“是槍嗎?”
“不能吧?這麼偏院的地方,怎麼會有槍聲?”
“會不會是獵人打獵什麼的?”
他們開始害怕起來,紛紛找到自己的孩子上了車,根本不敢下來。
“都回車上去,千萬別下來!”
江時晏意識到事情不對,立馬就往林子裡走。
“我也去!”
他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顧知微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一同前去的,還有馮淵,她是這裡唯一的醫生,如果有人員傷亡的話,至少還能及時搶救。
然而等他們感到林子裡時,裡面卻安靜的可怕。
所有人在聽見槍聲後,都第一時間撤離了。
漸漸的,馮淵越來越不安了。
“你們看見韓四了嗎?”
“你們看見他了嗎?”
所有人都在搖頭,所有人都出去了,唯獨不見韓四。
“韓四!”
馮淵開始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但沒有回應,一點兒回應都沒有。
一個小時後。
他們終於找到他了。
那個男人,躺在一堆枯葉裡,身下的血淌了一地。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眉心中間赫然是一顆血糊糊的洞口。
那是隻有狙擊槍才能造成的傷口,馮淵就呆呆的站在那裡,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和行動能力一樣。
她目光靜靜地看著他,很久很久,安靜到四周彷彿連呼吸都失去了。
“韓……韓四?”
死了,他……死了?
怎麼會呢。
終於,她踉蹌著上前,摸到了他還未完全涼透的屍體,眼淚決堤,洶湧而出。
“不會的,不會的,你那麼厲害,怎麼會死呢。”
馮淵開始給他做心臟按壓,開始做著自己畢生所學的搶救手法,企圖將他搶救過來。
但終究是無用功。
她握著韓四的手。
“韓四,你眼睛還睜著,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呀。”她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她不斷地去親吻他的唇,親吻他的眼角。
但不論她如何努力,如何去做,他都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再也不會有人那般親暱而眷念地喊著她阿淵了。
那一瞬,她心如刀絞,唇被咬到了發白,口腔裡溢滿了血腥。
時隔多年,每每馮淵想起他安靜地躺在枯葉裡的模樣,都心痛難忍。
哪怕在那之後,江時晏不惜用一切手段,將狙殺了韓四的人挫骨揚灰,馮淵也未能從那一段感情中走出來。
她以前是不信情愛的,總覺得這世間最無用的就是情愛。
情愛使人昏聵,情愛使人……痛徹心膂。
眨眼不過二十餘年過去了,每年馮淵都會帶著孩子去給韓四掃墓。
告訴他,墓碑上的人,是他的父親,是個頂頂厲害的人,他無所不能。
直到人生圓滿,她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行裝,去找韓四了。
餘留在桌上的,只有一瓶又一瓶的藥,曲終人已散。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