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寶刀入能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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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又生混亂。丐幫畢竟人多口雜,在市井街巷隨處可見,閒談之語難免滿天亂飛。

“幫主死在青龍偃月刀之下,連州卻說青龍偃月刀被奪。”

“我早知連州不是善類,長得一副偽君子嘴臉,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天曉得有多陰毒。”

“幫主心直口快,與連州向來不和,此次定是連州氣不過,將幫主騙到郊外殘忍殺害。”

這些言論傳到連州耳中,連州怒不可遏,卻無法自證清白,練拳之時,便將盡數怒火發洩了出來,後山樹林慘遭毒手,一片狼藉。發洩過後,連州心想:也不知是哪個陰險小人,奪了我的寶刀不說,還拿去殺人!殺誰不好,偏要殺丐幫幫主!我連州自認光明磊落,卻落得這樣下場?

他在心中一一想過,始終不記得誰與自己有這樣大的仇恨,經過細細琢磨,將一切鎖定在玄武門:玄武門被滅,倖存的幾人自是不甘,認為一切是我安排的。那日山腳之下,我已將陸折柳打傷,他不可能還有力氣暗算我。除卻陸折柳,玄武門還有一個範子旭,手握黑劍無名,本事不小,雖聽說他與陸折柳不和,多半是假裝的,目的便是迷惑江湖中人,好達成他們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了,如此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哼了一聲,低聲說道:“玄武門果是敗類,盛產小人,專門幹些齷齪之事,奪我寶刀不說,還要陷害於我!我連州可不是陳無信那種窩囊廢,你既敢傷我,就別怪我無情!”

麒麟山。

阮執在房中,取出夏威的方巾端詳許久,重重嘆了口氣,將方巾仔仔細細撫平疊好,放入懷中,喚來賀穆,與他說道:“穆兒,我今日起便將麒麟山掌門之位傳於你。”

賀穆不禁吃驚,忙跪地行禮,答道:“師父!賀穆修行尚淺,又無掌門氣概,師父為何要將掌門之位傳於我?還是說您打算棄麒麟山於不顧,獨自離去?”

阮執按下賀穆的手,將他扶起,語重心長說道:“我老了,力不從心了,總歸是要讓位的,不如趁早讓給你。放心,我不會走的,我只是要閉關修行,不知何時才能出關,故提早將掌門之位傳給你,若麒麟山有困苦,你也好放心處理。”

話已至此,賀穆便不再推脫,躬身行禮,莊嚴答道:“賀穆定當刻苦修行,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阮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忽有麒麟山弟子站於門外,畢恭畢敬說道:“師父,有人找您。”他問道:“是誰?”弟子說道:“他並未告之姓名,不過帶著青龍偃月刀。”

青龍偃月刀?阮執心中一驚,匆忙趕出,才至中庭,便見一人臉戴面具手握青龍偃月刀款款而來,身前有四五名弟子伸手阻攔,卻由著那臉戴面具的男子往內走去。

阮執銳利雙目將那人上下掃過,見其臉戴錫製面具,只露出嘴眼;身穿一身米色長袍,看似斯文,卻時時刻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腳步穩健,每一步只跨兩尺,不多不少;左袖卻是隨意擺動,約莫袖內空空,不禁疑惑:此人武功奇高,卻為何斷了一條手臂?

賀穆在他身旁小聲說道:“師父!此人會不會是玄武門的,奪回了青龍偃月刀,上我們麒麟山來尋仇?”

阮執搖頭答道:“玄武門那人斷的是右臂,而此人斷的是左臂,就算果真是玄武門的人,怎會到麒麟山來尋仇?”

賀穆便閉了嘴巴,並不放鬆警惕,右手緊緊抓住劍柄,嚴陣以待。

面具男子在阮執三丈遠處站定,青龍偃月刀也便落了地,向阮執說道:“你可是被稱為座中麒麟的阮執?”聲音平淡,分不出喜怒。

賀穆護師心切,上前一步怒道:“放肆,竟敢直呼師父姓名!”

阮執將賀穆制止,平和說道:“敝人正是阮執,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面具男子的聲音依然十分平淡,阮執自認閱人無數,卻也聽不出這聲音的主人究竟是何心思,“若你打贏了我,我自然會告訴你。”

阮執道:“既是為切磋而來,為何要戴一張面具遮臉,難道閣下的嘴臉如此見不得人?”他此番話顯然意在激怒對方,好使對方憤怒,露出些許資訊。

面具男子卻依舊如同無波古井那般,淡淡說道:“嘴臉不過皮囊,有無皆可。阮執,出劍吧。”

阮執身為麒麟山掌門,定是不會輕易出手,一不知對方底細,二不知對方目的,貿然出手百害無利,“敝人已封劍,不再與人動手了。”

面具男子道:“這便是中原江湖的待客禮數?”

阮執道:“要論禮數,你不經我允許私自入山,便是禮麼?”

面具男子不再言語,踢起青龍偃月刀,掄刀砍來,其勢洶湧,令阮執震驚,然阮執心中清楚,此人並未用盡全力,意在逼自己出手,便不做反應,眼見寶刀將至,不得不抽出賀穆的配劍,一手將賀穆推開,抬劍架擋,只聽得“鋮”一聲響,長劍竟斷成兩截。

賀穆見之,大吃一驚,心中想到:此劍乃是道庭所制的劍中良品,竟經不住青龍偃月刀一斬?

雖斬斷了長劍,面具男子未有停止打算,收刀再砍,阮執無可奈何,側躍躲開,向身後弟子喊道:“去我房中將狼牙鎬拿來!”

弟子聞之,慌忙向後跑去。面具男子聞之,毫無波瀾,出刀便是出刀,刀刀直攻阮執要害。阮執雖赤手空拳,身手敏捷,見刀向脖頸削來,傾身向右,左手成掌劈在刀柄將其擋下,右手前伸抓住刀柄,欲發力奪刀,面具男子將刀前探,猛地收回,阮執來不及反應,鬆了雙手,刀回之時,劃破他左肩。

麒麟山弟子終於趕回,雙手捧著一根狼牙鎬,叫道:“師父,鎬來了。”卻是腳下一滑,雙手一鬆,狼牙鎬掉落在地,他下巴向狼牙摔去,幸一旁的賀穆將他拉住,撿起狼牙鎬向前狂奔兩步,將狼牙鎬用力一扔,叫道:“師父,接著!”

阮執一躍而起,抓住狼牙鎬翻身落地。

面具男子毫無反應,見阮執落了地,才揮刀劈去,出刀卻是愈加迅疾,不再留情。

阮執抬鎬架擋,卻萬萬沒有想到,青龍偃月刀入了能者之手,竟是這般無敵,直破開狼牙鎬,一刀將其砍死。

賀穆見阮執飆血倒下,萬念俱灰,聲嘶力竭呼喊道:“師父!”

面具男子見阮執死去,似有失落,直盯著阮執屍體。

賀穆已是雙眼血紅,撿起地上斷劍,呼叫著向面具男子衝去:“混賬,我要替師父報仇!”斷劍刺出,面具男子側身躲過,手腕一轉,用刀身拍在賀穆胸口,將他肋骨盡數拍碎,當場吐血身亡。

在場的麒麟山弟子無不膽戰心驚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面具男子也不多言語,轉過身,邁著二尺步伐,下山走去。

待面具男子徹底消失不見,中庭依舊死一般寂靜。眾人皆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兇狠的高手,單論功夫,絲毫不遜少林善頓與武當李鴻道。

有人問道:“怎麼辦?”

“掌門都死了,還能怎麼辦,各回各家!我再也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一瞬間,麒麟山五十餘人走了四十,仍有十人不願離去,在山上久了難免生情,然阮執與賀穆皆已死去,此地再無生機。

十人緘默不語,同門已久,最後合作一次,默契地去到後山挖了兩個深坑,將阮執與賀穆埋下,又在碑前磕了三個響頭,才回房收拾行禮。收拾完畢,在山門外集結,彼此相望一眼,將對方深深記在腦海。

“師兄,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回家。自七歲起我便離家出走,來到麒麟山拜入師父門下修行,如今已有十個年頭,是該回家看看了,也不知父母是否願意認我這個不孝子。師弟你呢?”

“回家。”

幾人互相拍肩安慰,咬著嘴唇,將最深的痛苦嚥下,向麒麟山望了最後一眼,轉身下山了。走到山下,各自分離,忽得記起平日裡最為活潑的小師弟竟未開口,不禁疑惑,向他望去,但見小師弟鎖眉深思,當他悲傷過度,安慰道:“天有不測風雲,小師弟,保重。”

被稱為小師弟的名為齊賢,乃是德安知府的公子,因天生體弱多病,被父親送上麒麟山修行,如今已長成風度偏偏的小公子。

齊賢點頭,拱手拜過幾人,說道:“師兄,在此別過!”便向北行去。

他並未徑直回家,而是上到少林,尋找悟臨方丈。悟臨方丈正與善頓論佛,不便面見,守門弟子要趕他下山,他急切說道:“還請通報一聲,麒麟山齊賢有要事求見!”

少林弟子道:“方丈正論佛,不見你,快些走吧。”

齊賢道:“為何不能讓我入寺?將我當作尋常百姓也好!”

少林弟子道:“莫要胡鬧,寺中有規定,不能讓人隨意出入!”

恰好淨悲路過,見齊賢神情急切,似十分緊迫,便上去說道:“施主,何事使你如此急躁?”

齊賢道:“師傅!我有十分要緊的事要告訴悟臨方丈,還請勞煩轉告。”

淨悲道:“不如大方一些,與我們告之?”

齊賢心想:此時事關重大,無論如何也要讓悟臨方丈知曉的,但我現在見不到悟臨方丈,告訴這位師傅也好罷?便將面具男子一事悉數告之。

少林弟子聽完無不駭然。淨悲心中想到:前幾日陳幫主被青龍偃月刀殺害,今又有麒麟山二位遭害,看來皆是這面具男子為之。他口口聲聲喊著“中原”,難道他非大明國人,而是疆外來客?

想到這裡,他忽得變了臉色,向齊賢單手行過禮,說道:“多謝施主轉告,待方丈論佛完畢,小僧定會將此事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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