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不管你,誰管你啊(1 / 1)

加入書籤

“荀少!荀少!快醒醒!”

荀秋的耳邊響起了一陣輕靈悅耳又極為焦急的呼喚。

他耗了極大的心力,才勉強將自己迷離的雙眸睜開。首先映入其眼簾的,是郭少汗如雨下的後腦勺。朦朦朧朧中,他發現郭少正用其單薄秀氣的後背,揹著已經渾沌迷離的自己,在一條山路上狂奔!

也虧得他們練過地堡衛隊的八荒十三式,不然郭逸如何背得動比自己高過半頭、又重過自己許多的荀秋?!

更不用說在一條崎嶇不平、逶迤蔓延的山路上輾轉逃奔了!

“啊!”郭逸突然一抖,將荀秋漸漸滑落的身軀扶正,令荀秋猛然間吃痛,悶哼一聲。他旋即發現,自己身上該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荀少,你終於醒了!”郭少驚喜不已地邊呼呼喘氣邊一停一頓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被鐵蟒獸一撞,心脈盡斷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跟那鐵蟒獸同歸於盡了!”郭少的聲音中帶著點顫。

荀秋明白,兩人相依為命多年,誰也缺不了誰!

他回頭一看,發現那鐵蟒獸已經離他們有段距離,急忙說道:

“放我下來!我能走了!”

“你能走什麼呀!就算你沒事,也肯定受傷不輕了!”蹭地一下,郭逸騰躍而起,足足五六米高,翻過一塊攔路的巨巖,又順著坡勢急速往下,“放心,有我在一天,我就會照顧你一天!這點路,我還跑得動!”

郭逸說話的同時,其耳朵卻始終關注著後方動靜。但有一絲林木折斷的聲音,都可以告訴他們鐵蟒獸依然緊追不捨!

“唉,你這樣,顯得我很沒面子啊!”荀秋有些氣餒地嘟囔了一句。

誰知郭逸一聽,呵地冷笑一聲,也不顧身後尚未放棄他們的鐵蟒獸,像丟破布袋子一樣將荀秋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小子什麼意思?!是不是被寧小無嘲諷了幾句,這事就過不去了?!”

“郭少,危險!”荀秋被摔得一頭星,但是至少理智還在。他一瞥見鐵蟒獸猛撲過來的身影,就一個挺身直立,拉過郭逸汗涔涔的手,堪堪避過了鐵蟒獸的猛撲。

鐵蟒獸如合金般的利爪嘩啦一聲,就將其身前的幾塊巨巖抓成了碎屑。它爆吼一聲,一雙散著嗜血紅芒的猩紅眼眸,似睜不睜地盯著兩個已經無路可退的少年。

此時,鐵蟒獸與兩人極近,其粗重的鼻息帶著惡臭的氣味朝著兩人迎面撲來,震得兩人一陣作惡。

面對不再玩命逃奔的獵物,鐵蟒獸似乎也不那麼著急了,居然就在兩人身邊踱了起來。

作為經驗豐富的堡外行走,荀秋當然看得出鐵蟒獸已經將他們的去路給封得死死的。除了與它死命一戰外,別無他法。

不過——

“郭少,你怎麼回事啊?!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奇怪了!怎麼動不動就發脾氣?!”荀秋雙眸死盯著鐵蟒獸的動靜,手上防備的動作也沒有鬆懈,只是被郭少莫名摔一下實在是想不通。再念及這陣子以來郭少的種種不常舉動,荀秋更是納悶了。

“你管我那麼多,你是我什麼人?!”郭少明顯有點怒氣未消,根本不想搭理荀秋。不過,其手上的動作和臉上的神情依然在告訴荀秋和鐵蟒獸,就算處在吵架狀態,那一顆求生之心依然火熱地跳動著!

“這……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我不管你,誰管你啊?!”荀秋一臉茫然地問道。他甚至懷疑郭少可能中了什麼迷煙瘴氣,居然問出這麼沒道理的話來。

“哼!以前是!現在明顯不是了!”郭逸怒喝一聲,居然一個急掠,撲向正在看戲狀態的鐵蟒獸。

眼見著一道輕靈的灰色身影,化為一抹瞬息即過的殘影,踩著衛隊八荒十三式中特有的七星步,舞起手中的格鬥刺,徑向鐵蟒獸的眼珠襲去!

先前為了防止被鐵蟒獸意外撞到的荀秋受傷,郭逸只得揹著他跑路。如今荀秋中氣十足地醒來,豈有放過鐵蟒獸之理?!鐵蟒獸的皮可是做皮甲最適合的材料之一了!只要遇到,他們就不會輕易放過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荀秋揚起手裡的純鋼短刃劍,旋臂擰身,如風車一般在空中旋了七百二十度,一刃狠狠地紮在鐵蟒獸的背脊上,“完全聽不懂?!”

鐵蟒獸吃痛,嘯風貫日地嘶吼一聲,將掛在它身上的荀秋死命地朝半空中甩去。

荀秋借勢拔出了刺在鐵蟒獸背上的純鋼短刃劍,一個魚躍青空,帶著一弧完美的血線,如鷂子翻身般輕鬆自然地翔躍而起,然後一個屈身下落,穩穩地落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他上身低伏,幾於地面成負角度,雙膝自然彎曲,再如拉滿弦的弓一般,砰的一聲帶著一團氣影朝著與郭逸纏鬥在一起的鐵蟒獸迸射而去!

很難想象,其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居然僅靠人力即可做到!

又是蹭蹭幾聲刺耳的摩擦聲,荀秋的純鋼短刃劍繞著鐵蟒獸的後頸抹了一個半圈,火星四濺。若是此純鋼短刃劍稍長几分,估計鐵蟒獸就該身首異處了!

“哼!我早看出來了!你小子早就想跟我分開,跟那個藍芊在一起是不是?!”郭逸沒好氣地懟了一句,其言語中,居然帶著不少的酸味。

“什麼藍芊,我哪裡有?!”荀秋此時已經換到了鐵蟒獸的另一邊,朝著其腹部薄弱環節而去。鐵蟒獸雖然皮堅如鐵,但是其最薄弱的部位腹部卻是無甚特別,僅僅憑一柄純鋼短刃劍,也可以將之開膛破肚!

“還說沒有!”郭少心悶氣短,懶得跟鐵蟒獸較勁,就只是站與其身前,與它戲耍般左遮右擋,上劈下砍,看似熱鬧,其實沒有傷到其分毫,“你剛剛怎麼回事?!啊?!”

“你居然說,這鐵蟒獸看上去挺皮實,正好藍芊還缺件皮甲,讓我幫你弄死它。

“為了給藍芊弄套皮甲,你連我都利用上了?!

“你還說你不是想跟她一起生活?!

“你甚至為了求我,居然放鬆警惕,差點死在這破玩意手裡!”

“這……”荀秋狠下了心來,給了鐵蟒獸致命一擊。看著血如泉湧的鐵蟒獸,他默默陷入了沉默。

“郭少,藍芊她……”

“她怎麼了?!”郭逸收了格鬥刺,找了一處樹下陰涼處,蹭地一聲坐下,也不看荀秋,就是顧自眺望著遠方。一連串的急奔、拼鬥,令其滿臉通紅,揮汗如雨,氣喘不息。

“我是覺得,大家都是地堡的夥伴,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況且她也確實可憐。才十五歲,父母就被異獸給吞噬了!我們不能……”

“荀少,你別忘了!我們兩個出地堡單打獨鬥的時候,可比她小多了!憑什麼她就得別人照顧!而且還是……”郭逸瞪著清水般的眸子,盛氣凌人地一句話說一半,突然一口氣上不來似的停住了口,撇過了頭去,又不想理會荀秋了。

“她不能跟我們比。我們是兩個人。而且我遇到你時,你已經練了好幾年的八荒十三式,身體強度比她強多了!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荀秋說著說著,赫然發現郭逸的臉色居然越來越難看了。

漸漸地,他越來越心虛,最後居然直接不敢出聲了。

“你也說了,她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就算現在開始練八荒十三式,等她有我們一半的實力,能夠成為合格的堡外行走,那得多少年以後?!

“你是她什麼人,現在就給她準備皮甲?荀秋,你別再狡辯了……”郭逸說著說著,眼圈居然一點點地紅了起來,幾行濁淚從其歷經風吹雨刮依然渾如凝脂的臉頰上蜿蜒而下。

“郭少……”荀秋望著情緒有些失控的郭逸,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

他與郭逸向來是一條命,一條心,從未起過爭執。

如今為了一點小事,差點將命都搭上,著實令他心驚膽顫。他默默地避開了郭逸時不時瞥過來的充滿怨念的眼神,拿著自己手裡的純鋼短刃劍,給鐵蟒獸扒起皮來。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其實他的想法是非常簡單的。

他就是覺得藍芊挺可憐的,想要儘自己所能幫助她一下。至於她什麼時候練成八荒十三式,什麼時候克服心理障礙,走出地堡,自力更生,通通都不是他考慮的問題。

他沒想到郭逸會對他的無心之舉有那麼大的反應。

不過,郭逸對他來說,就是如太陽般的存在。不論是朔風凌凌、百葉凋敝的冬天,還是和煦溫暖、花繁似錦的夏日,不論人生的每一刻,郭逸都是他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既然郭少已經表態,他照做就是了。

嘩地一聲,荀秋丟下了手中尚未扒完皮的鐵蟒獸,將自己已經有些捲刃的純鋼短刃劍擦拭乾淨,收進皮鞘,走到了顧自抹淚的郭逸身邊,伸手抹乾淨了其臉上的淚花,溫聲和氣地說道:

“我明白了。等我教完她八荒十三式,我就……”

“嗯?!”郭逸飛了個白眼給他。

“算了,我還是畫下來,讓她自己看吧……”

“這還差不多。”郭逸一聽,終於破涕為笑了。

……

“荀秋!荀秋!快醒醒!”

依然沉浸在回憶之夢中的荀秋,突然感到有人在呼自己的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