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戲(1 / 1)
##《夜半戲聲》
老張頭蹲在門檻上,手裡的菸袋鍋子明明滅滅。天還沒黑透,戲臺子那邊就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他抬頭望了望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這戲臺子荒廢了得有二十年了。老張頭記得清楚,那年村裡鬧饑荒,戲班子來唱了三天大戲,說是給龍王祝壽,求個風調雨順。可誰知道,第三天夜裡就出了事。
菸袋鍋子裡的菸絲燃盡了,老張頭在門檻上磕了磕,起身往屋裡走。路過堂屋的鏡子時,他瞥見自己的影子,不知怎的,那影子似乎比平時淡了些。
夜色漸深,戲聲卻越發清晰。老張頭躺在床上,聽著那若有若無的唱腔,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聲音不像是從戲臺子那邊傳來的,倒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他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老張頭盯著那片月光,忽然發現地上有些細碎的影子在蠕動,像是...像是戲服上的流蘇在晃動。
老張頭猛地坐起身,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他死死盯著地面,那些影子卻消失了。可那唱戲聲卻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
\"咿——呀——\"
一聲淒厲的唱腔劃破夜空,老張頭渾身一顫。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當年那個青衣的唱腔。那晚,她就是唱著這段戲,從戲臺子上摔下來的。
老張頭的手開始發抖,他摸索著去開燈,卻發現停電了。月光忽然被烏雲遮住,屋裡一片漆黑。他聽見腳步聲,很輕,像是穿著繡花鞋在木地板上走動。
\"咚、咚、咚\"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床前。
老張頭屏住呼吸,他能感覺到有東西站在床邊,正俯身看著他。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的牙齒開始打顫。
\"張大爺...\"一個幽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您還記得我嗎?\"
老張頭想喊,卻發不出聲音。他想逃,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月光重新照進來時,他看見床前站著一個穿戲服的女人,水袖垂地,臉上畫著濃重的戲妝,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是兩個黑洞。
\"您當年為什麼要剪斷那根繩子?\"女鬼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過是想討口飯吃...\"
老張頭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晚,他看見戲班主在後臺數錢,厚厚的一沓鈔票。他起了貪念,趁人不注意剪斷了青衣的威亞繩。他以為沒人看見,卻沒想到...
女鬼的水袖突然伸長,纏住了老張頭的脖子。他感覺呼吸困難,眼前開始發黑。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雞叫聲,女鬼的身影漸漸淡去。
老張頭大口喘著氣,發現天已經亮了。他摸了摸脖子,那裡有一圈青紫的勒痕。
從那天起,老張頭變得沉默寡言。他常常蹲在門檻上,望著荒廢的戲臺子發呆。村裡人都說他中了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那個女鬼。
一個月後的夜裡,戲聲又響起來了。這次老張頭沒有害怕,他穿上最好的衣服,慢慢走向戲臺子。月光下,他看見那個青衣站在臺上,水袖輕揚,正在唱那段《遊園驚夢》。
老張頭走上臺,跪在青衣面前。女鬼停下唱腔,靜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老張頭老淚縱橫,\"我錯了...\"
女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身影漸漸消散,化作一縷青煙。戲臺子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第二天,村民們在廢墟中發現了老張頭的屍體。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從此以後,村裡再也沒人敢打那座戲臺子的主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總能聽見若有若無的唱戲聲,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永遠無法完結的故事。
老張頭的房子一直空著,沒人敢住。有人說,每到月圓之夜,還能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門檻上,望著戲臺子的方向,手裡的菸袋鍋子明明滅滅。
二十年過去了,村裡來了個開發商,說要拆了戲臺子建度假村。開工那天,挖掘機剛碰到戲臺子的地基,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司機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說什麼也不肯再碰那臺機器。
開發商不信邪,親自上陣。可剛握住操縱桿,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影子...不見了。
當天晚上,開發商在酒店房間裡上吊自殺。遺書上只有一句話:\"我錯了,我不該動那戲臺子。\"
從此,那座戲臺子成了村裡的禁忌。每到夜深人靜,總有人聽見若有若無的唱戲聲,像是在提醒著世人:有些罪孽,永遠無法償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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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老張頭變得沉默寡言。他常常蹲在門檻上,望著荒廢的戲臺子發呆。村裡人都說他中了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那個女鬼。
一個月後的夜裡,戲聲又響起來了。這次老張頭沒有害怕,他穿上最好的衣服,慢慢走向戲臺子。月光下,他看見那個青衣站在臺上,水袖輕揚,正在唱那段《遊園驚夢》。
老張頭走上臺,跪在青衣面前。女鬼停下唱腔,靜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老張頭老淚縱橫,\"我錯了...\"
女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身影漸漸消散,化作一縷青煙。戲臺子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第二天,村民們在廢墟中發現了老張頭的屍體。他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臉上帶著解脫的笑容。
從此以後,村裡再也沒人敢打那座戲臺子的主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總能聽見若有若無的唱戲聲,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永遠無法完結的故事。
老張頭的房子一直空著,沒人敢住。有人說,每到月圓之夜,還能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蹲在門檻上,望著戲臺子的方向,手裡的菸袋鍋子明明滅滅。
二十年過去了,村裡來了個開發商,說要拆了戲臺子建度假村。開工那天,挖掘機剛碰到戲臺子的地基,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司機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後說什麼也不肯再碰那臺機器。
開發商不信邪,親自上陣。可剛握住操縱桿,就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影子...不見了。
當天晚上,開發商在酒店房間裡上吊自殺。遺書上只有一句話:\"我錯了,我不該動那戲臺子。\"
從此,那座戲臺子成了村裡的禁忌。每到夜深人靜,總有人聽見若有若無的唱戲聲,像是在提醒著世人:有些罪孽,永遠無法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