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準備(1 / 1)
天光熹微,帶著一隊巡捕的空慧終於從山中返回。
“有了這批石面佛,上宗派下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
“這之後,就算是師兄來了,想必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隊首處,不斷搓著念珠的空慧,眼看身後幾輛板車上載著的石雕和幾幅上好的皮草,不禁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而此時,蘭溪縣土城門前,一位衣著樸素的小吏員,卻是滿臉愁容的在此等待了許久。
終於,不遠處泥濘的土路上,現出了身著僧袍的矮胖身影,僧人背後,更是跟著幾名熟知的捕快。
灰衣小吏眼見隊伍已回,心知退無可退,面上的憂愁又濃烈了一分,腳下更是急的直打轉。
“唉,早知道就不接這差事了。”
“這種訊息,竟要我去跟那惡和尚稟報,老於他們害我啊!”
但事已至此,他一個小吏員根本沒有迂迴的境地,只能厚著臉皮向著空慧幾人走去。
“說就說吧,總比這身衣服掉了好!”
————————————
“大師,小的有事稟報。”
土路上,眼見前方一名小吏低著頭走來,口誦佛經的空慧像是有所感應一樣,右眼皮突然一跳。
“什麼事?”
“那個。。。”,小吏面露猶疑。
昨日劉捕頭的遺孀,就是被眼前這僧人弄的,現在人已經是半死不活了。
那劉夫人的孃家也算有點勢力,出了這檔子事,當即便告上官府討說法,卻是被李縣令親自出面,給花錢擺平了。
可見面前這僧人多大的顏面,現在整個蘭溪縣衙已經是人盡皆知,連李縣令都不敢碰其虎鬚。
“說吧,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見面前小吏遲疑,空慧當即按耐住情緒,面露和善的說道。
“那大師我可就直說了。”
小吏見僧人面色和善,也便長吁一口氣,直說了出來。
“前夜官府府庫造賊了,石面佛全被........”
話未說完,一隻滿是橫肉的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提空中。
“你說什麼!!”
空慧一聽石面佛出了事,當即是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狠戾。
“救...救.....我..”
感受著脖頸間巨力,灰衣小吏瞬間面色漲紅,頓時連話都說不清,只得胡亂著喊著救命。
小吏襠下,更是突然浸溼一片,一股難掩的騷臭瞬間飄散而出。
見狀,空慧只得鬆開手。
“接著說!!!”
小吏得饒,顧不得體面,連忙從地上爬起,跪俯在空慧面前。
“府庫裡的石面佛前夜裡全...被毀了...”
“前夜的事為什麼現在才稟告!”,空慧歷聲道。
那些石面佛不僅關乎上宗的任務,還有他在金蓮寺眾僧人的地位,更還關乎大師兄對他的態度。
“昨日下午又有一具石面佛被找到,準備入庫安放時,才發現之前的那些已經被毀.”
“而大師你在中午時,便已帶隊出發,所以就....“
聽小吏說完,空慧腦中當即出現一個名字,當即下意識的狠狠吐出。
“道門!!”
天水郡王府雖然與他們金蓮寺也有些矛盾,但那些都是小事,遠遠不到敵對的程度。
損壞石面佛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天水郡王府的人是絕對不會冒著完全得罪金蓮寺的後果去做的。
唯獨道門,與他們佛門世代敵對。
“李縣令現在在哪兒?”
“李縣令因為這事,已經親自帶隊出城找石面佛了。”,小吏連忙回道。
“躲著我嗎?”
空慧恢復了神態,而後看向了身下跪俯的小吏。
“你起來吧,我不把你怎麼樣。”
原本小吏還有些戰戰兢兢,聽空慧如此說,也是再度鬆了口氣。
“謝謝大...”
話音戛然而止。
一隻從上揮下,一擊將小吏的腦袋拍進了胸腔。
空慧身後,幾名認識這位小吏的巡捕,眼見灰衣小吏驟然死在眼前,具是身體一僵。
“無能的之人,該入地獄道。”
“阿彌陀佛。”
隨手將小吏除掉的空慧,總算是吐出了喉間的一縷惡氣。
————————————————
時間撥回昨夜,趙氏武館內。
天色已暗,已練了一天《連山勁》的趙寧,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死簿》和《彭祖吐納法》對我來說,更多是日積月累的效果,唯有連山勁是可以短時間突破的。”
此時他的身上滾燙無比,汗水更是如同蒸汽一樣,化成白霧不斷從他背上溢位。
“再有一竅,我便能更進一步。”
趙寧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而後走出了練功房,來到了武館的前院,並在一棵老樹下的石桌上,安坐下來。
對於外界來說,他已經是個死人,並不方便出行。所以有些事,便只能由別人為他代勞。
“時間到了。”,他心中默唸一句。
隨後,前院的門外準時響起敲門聲。
昨晚他和王演在分開前,便已約定好了。
這幾日太陽落山後,王演便會送來飯食和水,同時還有當天關於城內的諸多訊息。
當然,這些都是有償的。王演那個鬼精,當然不會白白做事。
“二爺,是我。”,門外響起熟悉的嗓音。
“嗯,進來吧。”
院門開啟,一個熟悉的精瘦身影,提著一方三層的食盒,走了進來。
“二爺,快來嚐嚐,這些可都是讓酒樓的師傅做的。”
“噢,是嗎?”,趙寧微微一笑。“看來我的錢沒白給啊。”
“那可不。”,放下食盒的王演忍不住拍拍胸脯。
開啟食盒,一海碗香味四溢的羊湯,再加上幾疊小菜,還有一整隻白切雞便被端到了桌上。
趙寧也不講究,直接給自己盛了碗米飯,然後便直接開始動起筷子。
畢竟也練了一天,肚子不餓是不可能的。
“說吧,今天城裡都出了哪些事?”
“劉夫人被人搞瘋了。”,王演面色瞬間凝重。
他畢竟只是個五竅的小人物,連武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會些拳腳。
這些江湖上的打殺對於他來說,還太遙遠。
他說能接觸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突然讓他摻和到這種,動則傷人性命的大事中來,他突然有些不適應。
“噢,是嗎?”
“是被誰?”
趙寧沒有停下筷子,而是繼續淡然的吃著,彷彿劉夫人的狀況是意料之中。
“聽坊間傳聞說,是大清早有位和尚去他家化緣,等和尚走的時候,劉夫人便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我猜是空慧。”
“確實是空慧。”,趙寧聽完,肯定了王演的判斷。
“空慧之後去了呢?”
“我向縣衙裡的熟人打聽過,有個矮胖僧人帶著巡捕司的人出城去了。”
“出城?”,趙寧一愣。
對於劉夫人的訊息他並不關心,只是當做新聞聽聽而已。
但空慧卻是他短期內的目標,對方的動向是需要即時掌握的。
“出城的話,很有可能是去找那位少女。”,趙寧心中猜測著。
百川商會來蘭溪縣的時間不算短,然而對比官府府庫裡的石雕數量,他們百川的石雕數確實少了些。
然而他們是拿錢開路的,不應該輸給官府勢力這麼。
這樣看來,應該是很早就運輸出出去了。
“時間不多了啊。”,趙寧長吁一口氣。
對於他來說,解決空慧的最好地點,便是這蘭溪縣城。
畢竟金蓮寺能出一個空慧,就一定能出更多相同實力的人。
若是等空慧回了金蓮寺,他就不好找機會下手了。
而等空慧找到百川商會餘下的石雕,對方便應該要回寺了。
所以,趙寧必須在這幾天裡準確掌握對方的動向,並主動動手。
“這幾天你幫我盯住空慧,關鍵時刻可以打通他身邊的人,我需要知道他準確的位置。”
說著,趙寧又拿出幾枚銀子,並將其交給了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