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紙堂小佛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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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波上舟,沿洄安得住。

曲揚城中,東郭朋忌拂袖間風起雲湧,身前古琴無彈自奏,琴上大珠小珠落玉盤,高檔起伏婉轉連綿,不時弦矢迸發,似散豆成兵將喪盜人段幹滿攏在其中,惡鷲葉開與爪蟒葉合見狀,刀劍齊指東郭朋忌襲來。

曲揚城上,李本樓渾然天成,拳勢如驚雷,隻手撼崑崙。

“雜道人?!”吃人老鬼驚呼不定,未曾想到李本樓的實力能在短時間內強至如此地步,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吃劍老人通體環繞幽黑勁氣,周身勁氣相撞顯現混渦,如妖魔降世,惱怒道:“李本樓天賦異稟,確實有傳聞稱此人為雜道人,如今看來不假。”

“渾身金光,蠻力隱隱勝過師兄你,此人修的是何道?竟可在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實力。”吃人老鬼沉道,回想起李本樓的攻勢,仍心有餘悸。

吃劍老人想了想,冷哼道:“估計是南庭那群老東西傳下來的東西,老夫一時也看不透,師弟你多加小心,你我二人到此並非是要與他惡鬥,牽制住即可。”

說罷吃劍老人兩臂猛然一振,勁氣宛若萬馬奔騰般滾滾而出,朝李本樓打去,吃人老鬼緊隨其後,渾身勁氣高漲。

李本樓兩手掄圓,以掌力輕鬆接下二人的攻勢,腳尖輕點三兩步將餘勁化無,渾身勁氣宛若焰火灼灼燃起,長衫飄飄然,眼中金光乍現,隨口道:“哎,這架打完又得睡上好久才能醒了。”

“李本樓,你在短時間內讓自身境界突飛猛進,若老夫猜得未錯,定也會招來不小的反噬吧?為了一個小小的後生,值得?”吃人老鬼喝道。

李本樓搖了搖頭,“那倒是不會,就是得睡好久,不過差別也不大,平日裡也挺能睡。”

“滿口胡言,這種伎倆老夫見多了,看招!”吃劍老人堅定不移,與吃人老鬼齊齊掠出,殺向李本樓。

曲揚城共醒九束光影,勢如破竹匯聚而至。

“六朝居茶社寧渙。”

“品泉樓林默。”

“砼羽春茶館呂雲。”

“道寧齋公孫佟。”

“漪瀾堂向念卿。”

“八方客棧南宮楓。”

“雙虹榭司徒逸。”

“漱玉社西門清默。”

至此,曲揚城十大茶樓掌櫃齊聚,有綢錦富貴家,有樸素平易客,還有仙風道上人,高矮胖瘦不一,同仇敵愾。

九位茶樓掌櫃此前並不閒著,皆在樓中借住南庭陣術牽制丹庵長老,奈何丹庵長老實力高深,破陣後第一時間就朝這邊趕來,反之茶樓掌櫃們受到陣術反噬,慢了些許。

“喲,寧掌櫃與呂掌櫃聯手對敵,難得一見啊。”品泉樓掌櫃林默打趣道。

道寧齋掌櫃公孫佟道人風骨,含笑道:“鄙人在城中三十載有餘,還是頭一回見到寧掌櫃與呂掌櫃聯手,百不一遇呀!”

砼羽春茶館掌櫃呂雲一笑置之,手中長刃輕描淡寫間將身前的屍人一刀兩斷,正色道:“在下與某人不過私人恩怨,怎麼打怎麼鬧都是咱們曲揚城老百姓的事,但今日不同,曲揚城可容不得外人來放肆!”

“呂掌櫃所言極是,丹庵在中原如何橫行霸道老夫管不著,但此處可容不得他們這些爛泥胡來,曲揚城可不是誰人都可說鬧就鬧的地方!”漪瀾堂掌櫃向念卿吹著鬍子憤憤道,舉手投足間威勢儼然。

漱玉社掌櫃西門清默長矛直搗喪盜人段幹滿的眉心,怒喝道:“莫要以為丹庵的名聲誰都震得住,在下西門清默,今日倒是要替中原的江湖清一清道上的爛泥!”

“哈哈,西門兄心氣不減當年,仍是嫉惡如仇呀。”司徒逸仰天大笑,兩掌勢如囫圇吞棗,將身前的屍人拍得七零八落。

雖說十位掌櫃齊聚挽回了些許局面,但丹庵幾位長老的境界在十人之上,一時間也不過是將局勢打衡,未能將丹庵眾人打得敗退。

梁秀望著身前的交戰,久久不能平息,此些人的境界早已超出常人認知,縱使是將菩薩蠻盡顯,也只能捕風捉影。

八方客棧掌櫃南宮楓與爪蟒葉合交手數息,皆倒退而出,巧是退到梁秀身側,趕忙抱拳笑道:“八方客棧南宮楓,拜見小佛爺。”

“小佛爺?”梁秀愣住,一頭霧水地看著南宮楓。

六朝居茶社掌櫃寧渙緩緩走來,亦是朝梁秀拱手一鞠,說道:“六朝居茶社寧渙,拜見小佛爺。”

梁秀一臉茫然,身後的人群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喂喂喂,你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湊什麼熱鬧?”

“小子,老兄勸你別去,待會兒一個餘勁給你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你個破讀書的,擠什麼擠?趕著去投胎呢?”

……

幾人回頭看去,寧渙手腕輕輕一推,一股勁氣迸發而出,將罵罵咧咧的幾個看客抽得摔倒在地,人群中的文弱書生這才得以露面。

男子一襲鴨卵青袍,肩上披著一條棕毛狐尾,額前烏髮梳成兩絲掩在左右眉角處,眉清目秀中含著幾分冷峻,從人群中走出,朝梁秀深深一揖,溫笑道:“小生蘇姝,見過世子殿下。”

見到蘇姝,再聯想起此前的那紙書信,梁秀恍然大悟。

“既然師爺來了,便由師爺給您解釋吧。”南宮楓餘光瞥向不遠處的丹庵一行人,“在下先將這些丹庵孽畜解決,再來與二位相敘。”

說罷南宮楓挺劍掠出,一旁的寧渙朝梁秀點點頭,緊隨其後不甘示弱。

蘇姝看向掠出的南宮楓及寧渙二人,解釋道:“小生一路上算了算曲揚城中的走勢,便自作主張替世子殿下張羅起立派一事,小生能力有限,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走街串巷,十樓中只有兩位掌櫃願意跟隨,倒是慚愧。”

“如此也好,我仔細看過你的書信,還在疑惑當如何才能在這曲揚城中立派,原來是我看得淺了。”梁秀淡然一笑,心中對蘇姝的運籌刮目相看。

“你是蘇姝?”一直沉默不語的陳薺問道,早些時日陳薺也收到了一紙書信,從衣襟裡將信紙拿出。

澹浜亦抽出一紙書信,說道:“我這也有一封。”

蘇姝向陳薺和澹浜二人行禮,“蘇姝見過陳公子,見過澹小王爺。”

陳薺想了想,沉聲道:“十樓之首的六朝居茶社,以及人脈最廣的八方客棧,依在下看,是蘇公子看不上其餘八樓吧?”

蘇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陳薺,說道:“相比於茶樓掌櫃,小生更希望陳公子入派。”

“什麼派?”陳薺問道。

蘇姝看向梁秀,笑容可掬。

梁秀想了想,輕念道:“就叫紙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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