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一 平凡?平庸?(1 / 1)
奧托·約瑟夫是約瑟夫男爵的獨子。在約瑟夫領,無論是混跡在酒館裡的粗魯傭兵,還是坐在工會內部的外來者,亦或是本地的居民,提起奧托,人們都是讚賞有加,聰明,善良,可愛,精明,用一切美好的詞語來形容這個男爵之子。
雖然在這個時代平民和貴族間存在著一條深不見底的鴻溝,但奧托和約瑟夫家族顯然是個意外。家族的第一任家主只是個屠夫,隨著戰爭的打響,歷經血與火,最終獲得了貴族的稱號。而這位偉大的家主留給子孫的墓誌銘是“經歷了貧窮困苦,才會發現擁有的快樂。我的子孫,在年輕時體會貧窮,在與其他該死的貴族勾心鬥角時你才會佔有優勢。該死的陰謀,該死的貴族。”
約瑟夫信仰祖訓,每代的繼承人幼時從不以貴族自居,奧托也一樣。在男爵領,沒有發生過像遊吟詩人口中,美麗的姑娘被紈絝的貴族捋走這樣的故事。在人們口中傳頌的事蹟大都是奧托少爺對窮人的關照,奧托少爺在七歲跳湖救人,奧托少爺五歲時便跟著男爵進入阿依頓森林砍下了一條強大的亞龍種雙金線蝰蛇的腦袋。
“卡爾大叔,我來拿東西”
在睡夢中聽到叫聲的卡爾,用力把他那顆碩大的頭從桌子上抬了起來,看清了面的人,咧開大嘴一笑,遞給了“奧托少爺,您的東西在一號庫,那些東西要特殊儲存的”說完遞了一塊紋有小型魔法陣的木牌給奧托,這種特製的木牌是傭兵工會專門用來讓委託人領取委託物品的。
奧托道了聲謝,拿上木牌去領取委託品去了。
卡爾看著奧托消失的的身影,掏出了本筆,記錄了下來九十四,代表著這是已經完成了奧托的九十四次委託。很難想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在短短几年的過程竟然委託了這麼多次任務。
來到了一號庫,查驗木牌,工作人員便將委託品交給了奧托。奧托開啟了木箱,看著箱內的狼人屍體,左手掏出了一把匕首,割下了一小塊肉,正是標準的一百克,放在了右手上,右手上帶著的正是教父送的禮物。突然,手心中由金光逐漸勾勒出了一個用來探測血脈力量基礎魔法陣,肉塊在魔法陣中逐漸消融,化作光流匯入魔法陣,使光芒更加璀璨。等到肉塊消失,奧托觀察了一下魔法陣的色彩,滿意的笑了笑。逐漸檢查了其他委託品,確認了滿足實驗條件後,便叫人搬起返回了男爵堡。
二十張阿特洛冰熊的完整皮毛,一百標準份埃斯皮爾地龍血液,加上一具完整的具有爵位的狼人屍體,花費了奧托整整一年的積蓄。而這些錢換算到普通人卻可以支援一家三口幸福的過半輩子。但只是像奧托這樣的學徒繪製一次二級魔法陣所需要的材料,雖然準備的似乎過於充分了。魔法向來就不是普通人能參與的,大量的材料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在西大陸上除了最南方皇權至上的強盛神聖帝國接納平民進入魔法學院,高階的魔法師幾乎都出於各大神殿和各大家族,以及古老的橫貫東西的魔法公會,雖然東大陸的魔法公會已經被教廷打壓的不成規模。
奧托住在約瑟夫堡的二層,與他臥室相鄰的則是一處特製的實驗室,而在實驗室中擺滿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材料以及各種生物的屍體,按照教父所在教會的稱呼,這些生物應該被稱之為異端。整個實驗室便是奧托從七歲第一次見到高階魔法後開始學習的所有成就。不僅是對魔法陣的研究,鍊金術,傀儡術,黑魔法,等等研究方向都有涉獵。
工作臺是男爵花費大價錢從老朋友一位令人尊敬的鬱金香的法師手中以成本價購入的,同為五級工作臺,價格僅僅是市場價的十分之一,但是卻花費了男爵領一年的收入,由此可見魔法師是一件多麼昂貴與暴利的職業。
五級工作臺足夠輔助五級魔法陣的篆刻,這意味如果奧托修煉進展順利,這個工作臺可以使用到直至他觸控到紫羅蘭的門檻。
工作臺上刻有五級混合魔法陣,在其啟用時,使空氣中暴躁的魔法元素轉變為溫和的元素,從而極大地增強魔法師刻畫魔法陣的成功率。
先將毛皮展開,一標準份的埃斯皮爾地龍血液隨著筆尖的滑動逐漸散開,待血液消耗殆盡重新蘸取,繼續勾勒,反覆幾次,光潔的毛皮上逐漸出現了一個斷斷續續複雜的圖案。奧托有些緊張,在刻畫魔法陣前期準備中構像無疑是最簡單的,只需要“精準”輔助就足夠了,困難的是將整座魔法陣連線在一起,賦予其轉換元素的魔法性,這個過程不僅需要“精準”,更需要個人的耐心,專注,以及最重要的控制。控制連線整個魔法陣的各個節點元素含量相同,以維持平衡穩定。
溫和元素在奧托手中緩緩湧出,沿著血液的痕跡流淌,流過空缺的節點,便會有少量元素停留補充被同化,呈現出和地龍血液一樣的顏色,使圖案變得更加完整。隨著時間的流逝,突然,工作臺響起了“滴”的一聲,一陣灼熱的空氣噴湧而出。
“終於成功了”汗珠從奧托的額頭流淌下來,眼神雖然疲憊但掩蓋不住內心的欣喜。
他從自由熟練的刻畫一級魔法陣到如今完成二級魔法陣的刻畫整整三年,這種速度即使相對於普通的魔法師來說也算不上很快。男爵曾經給奧托請過三個紫羅蘭法師當老師,甚至最後一位獲得過神鴉徽章,但都沒有教導多久便因為奧托魔法天賦太過糟糕作罷。魔法師最重要的就是與瀰漫在空氣的元素的溝通,對於一些享譽大陸的魔法天才,溝通就像喝水一樣簡單,不用做什麼,元素卻會聚積在他們身邊。
小心翼翼的將成功刻畫了魔法陣的毛皮收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完成二級魔法陣,奧托覺得有必要將這份珍貴完整的保留下來。
接下來他的目光便轉向了剩餘的狼人男爵的屍體,長生種的每個部位都是進行實驗的上佳材料,更何況是有爵位的強者。天賦不好,但想要追趕上那些天才的背影,只能多加練習加倍努力,這是教父告誡奧托的,也是他一直堅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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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阿依頓森林最深處存在通往地獄的大門,也有人說在諸神黃昏中僥倖存活的黑龍歐德布拉在這裡永眠,甚至已經死去,留下了即使教皇也會眼紅的財寶。曾經有無數強大的的冒險者和充滿熱血渴望斬殺魔龍拯救公主揚名大陸的年輕騎士向最深處的魔獸山嶺進軍,直至引發了一次大獸潮,活下來的人百不存一,人們才明白了,想擁有財富,想成為英雄是要用命去換的。逐漸阿依頓最深處被列為了整座西大陸禁地之一。好在那些高階魔獸都有強烈的領地意識,不會隨意地走出這片地界。
一座巨大的黑暗之門聳立在這裡。方圓數十里,充斥著暴躁的黑暗元素和骯髒火元素。每隔一段時間,這座通往地獄的大門就會開始吞吐,剎那間方圓幾里都會陷入絕對的黑暗,釋放出大量黑暗元素和骯髒火元素來補充被周邊光明元素和其他元素所中和掉的,又逐漸被四周的光明重新衝斥。週期性的反覆,好像已經歷經了千萬年。
突然,一陣不同以往的劇烈波動傳出,黑暗提前到來,隨著光明慢慢重新充滿,一道身影也隨之緩緩出現,從腳到頭,破舊的黑袍,身材高挑,一頭鮮紅似血染的長髮在空中飄蕩,面容模糊。濃重的血腥氣息四處擴散。隨著她輕輕向前邁了一步,光明消散,黑暗臣服。
在距離黑暗之門十幾公里後,似乎感覺空間禁錮鬆動了些,女子單手在空中一劃,一座銀色的大門突然出現,就在她即將邁入時,一聲輕咳突然響起,聽到咳聲,女子也沒有停頓,只是另一隻手中憑空出現了一顆碩大的深淵領主頭顱,頭也不回地向後拋去,然後一步踏出。在頭顱即將沒入黑暗之門時,門上的空間突然一陣波動,顯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將頭顱攫取了過來。它看著逐漸收縮的空間之門搖了搖頭嘆息道:“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懂規矩嘍”。說完便閉上了眼睛消失繼續沉睡。
奧托完成了一天的實驗任務,正在收拾實驗室,突然眼前一黑,一個身影出現在面前,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入了他的身體,一種膨脹感隨之而來,就在感覺快要被撐爆時,左手處突然光芒一閃,壓力像潮水般湧退,讓已經浮空的奧托直直的摔在地板上,像被丟上岸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剛剛從地獄中歸來的女子輕咦了一聲,看向還在散發著微光抵抗外界力量的硃紅色手套,然後冷漠的看著蜷縮在地上大汗淋漓的男孩問:“給你它的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奧托的每一寸肉都彷彿被撕扯了下來,精神也也忍受著一陣陣劇痛,外界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傳到了他的耳朵裡,努力的爬了起來,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露出了從禮儀官處學來的標準貴族微笑顫抖的道“這位女士,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女子並沒有理會奧托的裝瘋賣傻,而是直接問道“是阿方索那個混蛋?”
奧托聽到面前女子的語氣並不像與教父有仇的樣子,才小心翼翼回答道:“他是我的教父。”
然後就陷入了沉寂,女子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只有奧托粗重的呼吸聲在實驗室中環繞。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老里昂的聲音傳來“少爺,剛剛有巨響,您有什麼事情嗎?”
似乎管家並沒有意識到不速之客的到來,奧托不由得對女子的實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忍著痛,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有什麼異樣回答道“沒有什麼事”。
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這個女人似乎不是一個仁慈的女人。
女子突然動了,揮了揮手,一本看起來十分破舊的筆記從奧托懷中飄到了她的手上,“它不屬於你”沒等奧托說話,空間之門再次開啟,在其即將邁入時,回頭看向奧托“告訴你的教父,讓教廷那群虛偽的神棍準備好接受奧索爾之王的怒火。”語氣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她走之後,奧托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轉而躺在了地上,腦中沒有去想那本筆記,而是迴盪著女子的身份,奧索爾之王,消失的惡魔之女斯圖亞特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