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二十二 教子與教父(1 / 1)
入夜,奧托醒來了。從木桶中出來,沒有重新穿上魔法袍而是選擇了一身黑色教袍。
拿出筆記本,將這次的冒險記錄在上面,特瑞莎和莫蒂也在上面擁有了姓名。
完成之後,沒有逗留就轉身去了實驗室。
黑腹鼠的屍體被奧托要了過來,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材料,領地上的傭兵們一年也帶不回幾隻六階魔獸的屍體。
摘下了手套,奧托盯著手心的黑色印記,眼神轉動,解剖刀出現在他的右手之中,咬了咬牙,先注射了麻醉劑,然後他拿著刀將帶有印記的整塊手心上的肉割下。事先有準備,疼痛並不強烈,不過似乎收到了外界刺激,奧托的心臟又砰砰的跳動了起來,沒有等他念下治療術的咒語,傷口處肉芽便開始蠕動,迅速生長,試圖重新攏合起來。奧托好奇的看著胸口,想著等改天身旁有人在能給給予支援時,他倒是想看看自己的心臟究竟是變成了什麼東西。
麻藥的時效性還沒過,他手心被挖掉的一塊已經重新長了出來。可惜的是,黑色印記還是重新出現在那裡,而且更加漆黑了。不過這也在奧托的意料之內,若是這麼容易就能移除,那麼契約的約束力也就值得商榷了。
看著之前的方法不行,奧托又找來了一小瓶褐色粉末,將它倒在變色草的透明分泌液中。然後在自己剛剛割下的肉塊上割下一塊皮膚,手心火焰冒出,將它烘乾在碾碎成粉末,也加入在分泌液中。然後放到了工作臺上,攪拌加熱,不一會,透明分泌液逐漸變成了和奧托皮膚一樣的顏色。等它冷卻下來,奧托拿了一個小刷子,慢慢的將分泌液塗在他的手心,遮住了黑色印記。這是奧托之前的實驗偶然發現的一種染色劑,只有在特殊的條件下才能褪色。
等分泌液風乾,奧托看了看手心,已經找不出絲毫的黑色跡象。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在胸口處裝載了一個“禁聲”。在每個人的身體能夠裝載的法陣都有等級和個數的限制,不過目前奧托身上裝載的都是一級輔助法陣,經歷過冒險的變化,有些法陣自然就沒有用了。而“禁聲”對於掩飾他身體的異常卻是十分,因此他將之前的一個“元素親和”換了下來。
想了想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地方需要遮掩的,放下了其他想法,奧托開始構思傀儡的製作。六階魔獸的屍體,這麼高的檔次的材料還是奧托第一次觸碰,一位自覺優異的傀儡師絕不能造成一絲的浪費。
過於專注總會容易讓人忘記了時間的流逝。而完成一個完整的傀儡製作更是需要大量的工程。不過奧托今天的狀態異常的出色,在構思圖紙的過程中,靈感如泉湧。揉了揉太陽穴,奧托放下了筆,看著已經設計完成的頭部圖稿,重新檢查了幾遍,滿意的點了點頭。之前的戰鬥是以莫蒂一記神聖鞭笞抽到了黑腹鼠的頭上而告終的。這具屍體的頭部只剩半截,奧托準備採用一種密度和相似的格林合金進行修復,在載入幾個保持平衡和連線的法陣。目前,奧托製作的傀儡缺乏自我意識,有意識的傀儡是傀儡大師的專屬,奧托距離那個程度還有很遠的距離。奧托嘗試過透過亡靈魔法賦予傀儡靈魂,但研究一直沒有進展。缺乏自主意識的傀儡,尤其是以殘缺的獸類身體為材料的,在身體任何一處的不協調都會極大的影響戰鬥力。如何保持平衡尤為重要。
奧托解開實驗室的封閉系統,露出窗來。太陽剛好升起。他跪坐了下來,閉上眼,進行晨禱。信仰的力量滋潤著他的肉體,又和印記相遇,在奧托體內撕扯,帶來巨大的疼痛。忍著痛苦完成禱告。
推開門,向待客廳走去。老里昂早已準備好了食物,在客廳中筆直的站立的,等待著小少爺入席。奧托坐下,示意老管家坐下,老里昂像往常十幾年一樣笑著搖頭拒絕。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奧托吃完飯向城堡口走去。眼前一亮,萊萊已經關上了一身緊身的皮革製衣,坐在了車伕的位置,頭髮向後梳起,少女曼妙的身姿盡顯無疑。奧托衝老管家擺了擺手,登上馬車,萊萊一甩鞭子,馬車緩緩向修道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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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奧托在到達修道院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
黑壓壓的人群聚集在修道院的門口,皮埃爾守著大門,指揮著人群的流通,奧托下了馬車,繞開了人群,從側門進入了修道院,禮拜堂外鋪著黑壓壓的人群,教父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四周傳播。奧托搖了搖頭,去往了藏書室。奧托在修道院的三年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藏書室度過,已經和守門人很熟了,打了個招呼,翻出來一本《聖李諾傳》,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讀了起來。萊萊也跟在他的旁邊,拿出來了她昨天偷偷跑出去買在據說在貴族小姐間風靡的《玫瑰騎士》痴迷的看了起來。奧托雖然好奇小侍女的身家到底有多豐富,但是畢竟他不打算將她真的當奴隸看待,就當做淑女的小秘密吧。
喧鬧持續到傍晚才逐漸的散去。奧托等到外面安靜了,才從藏書室出來,向著教父居住的地方走去。
敲了敲門,聽到教父熟悉的聲音,奧托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入眼首先看到的是教父幾日不見突然泛白的頭髮和蒼老的面容。
教父抬起頭來看著奧托,目光如炯,像是將奧托看穿一樣“很好,很好。”
“是不是有很多疑問?”
奧托鼻子一酸,嗯了一聲。
教父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奧托,聲音說不出的滄桑:“很簡單,他們是鬥爭的失敗者,但是我不認為他們這次會失敗。我很欣賞那位小修女。”
“你有野心,我可以給你機會。但是選擇權在你的手中。”
“那您呢?”
教父回過身來,笑了笑,“我也是失敗者。”
“您甘心嗎?”
沒有奧托想象中的回答。教父走到了奧托的身前,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頭:“教父從小就不喜歡那些鬥爭,但有些時候總是身不由己,總會被作為代表推上去。年輕氣盛的時候當然是不甘心的,但是隨著真正有時間研究教義,我才發現現在這樣卑微著探索,為主擴大著天國,才是真正適合我的。記得那句話嗎?”
奧托會心一笑,隨著教父一起唸了出來:“主會賦予一個人不同階段不同的使命,在深谷時不必灰心,榮光會一直指引著你。”
這是奧托九歲時一次偷看教父正在撰寫的書籍的扉頁的話。
“那是我二十五年前,經歷失敗時寫在日記上的話。當時自然是為失敗找個慰藉,但是當我真正埋首於教義,在神國中探尋自己,才越發的覺得,我的使命就是為主傳播信仰而不是管理天國。可惜,我似乎不是一個成功的傳教士呢。”教父朝著奧托眨了眨眼,玩笑道。
“認識您的人無不敬佩您,您以後會成為整片奧蘭多的精神教父的。”奧托板起了臉,嚴肅的說道。
“小奧托長大了呢,都學會拍馬屁了”教父哈哈一笑,拍了拍奧托的肩,“那麼重的差事,還是留給教皇去當吧。”
奧托依舊板著面孔,一臉篤信。
教父重新坐回到了書桌後,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準備三年後的聖伊洛學院的考試。”奧托也隨之坐下。
教父閉上了眼,雙手在眼周揉了揉,顯得有些勞累,“我幫你找了個老師。剛好也約定了三年,是十分難得的機會。”
老師?奧托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人影,小心的問道”是那位女士?”
教父點了點頭。
一種驚喜感突然砸來。
一位聖階的老師,是他從來沒想過的。斯圖亞蒂女皇,站在大陸之巔的女人,在她聲勢鼎盛的歲月裡,整片大陸傳播著她的恐怖之名,無數的敵人隕落在她的腳下。異端?那只是諸神聯盟為了維持信仰不得以的稱呼,看看哪個神殿的主教敢在她面前說一句異端?況且,從福音的角度來看,奧蘭多大陸所信仰的眾神也是異端。奧托不介意名聲,好壞之分哪有那麼簡單。
真是太令人震驚的驚喜。奧托看著教父彷彿一夜花白的頭髮和蒼老的面容,總覺得有些聯絡,鼻子一酸,從凳子上站起,後撤一步,跪在了地上,拜了下去。
他不知道說些什麼,準確的來說他不能體會教父的心思。似乎從成為他的教子開始,教父在他的身上澆築了太多的精力。從最開始的饋贈,到現在為自己尋找老師。奧托不知道教父付出了什麼,但是知道一定十分珍貴。
“我會讓您的名字傳播在整片大陸。”奧托跪在地上,沒有發聲,而是在心底默默的說。
奧托重新了起來,又向教父鞠了一躬。
阿方索看到了奧托心情平復了一些,開口道:”不過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做她的學生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奧托用力點了點頭,”我不會令您失望的。”
“你是個有野心的人”奧托感覺教父的聲音突然變得滄桑起來“但是我能給你的只有這麼多了。”
“我即將遠行。”
“遠行?”奧托吃了一驚。
“教會發現了新大陸”教父講話的語氣十分平淡,卻像落雷一樣,炸在了奧托的耳邊。
“是您的敵人安排的?”
教父笑了笑:“你太小看那些真正大人物的胸懷了。為主擴大天國是我的使命。”
“嗯”奧托的眼圈泛紅,未知之地處處是危險,更何況傳教士在土著看來和教會看異端別無兩樣。“您要小心。”
“放心好了”教父站了起來,從身後的書架最上層抽出一本書,翻開書頁,掏出一張柔軟紙張,遞給了奧托。
“如果你從聖伊洛順利畢業後想要進入教廷,拿著這張紙去找上面地址上的人。除了戰事部的三大騎士團和主教部,其他部門都可以為你安排個低階職位。”
奧托將這張介紹信放在了胸前收好。
教父重新站了起來,走到奧托面前,用中指蘸了聖水在奧托的額頭點了三下,用滄桑的聲音念出:“你只管前行。”
如兩人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