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綻放的生命之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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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往往泯滅人性,但戰爭也往往催生信仰。

沒有信仰的人,是無法擁抱死亡的。

而此刻,就在王二眼前的這片戰場上,一個人的信仰在死亡中昇華了。

這個人就是駕駛那臺“自尋死路”的“自由信徒”的機甲戰士。

他操縱著機甲躍上半空,用自己的機體為兩名同伴在槍林彈雨中,創造出一片安全的空間。

眼前還有最後的空當無法填補,自己的犧牲似乎只是徒勞,而如果立刻收攏機甲的四肢護住要害,然後就地一個翻滾躲到夥伴們的身後,自己似乎還有一線生機。

生存還是死亡,全在一念之間。

那就死亡吧。

突然之間,機甲正面的駕駛艙艙門彈開了,就像一面盾牌,正好填補了那最後的空當。

槍林彈雨中,一條用生命和信仰打造的安全通道開啟。

那是一個有著一頭金色短髮的年輕生命。

幾乎停止呼吸的王二,在瞄準鏡裡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金髮少年。

相貌平平,神態安詳。

金髮少年已經永遠的停止了呼吸。

他的樣子在王二的視野裡只是出現了短短一瞬,足以擊碎頑石的機炮子彈是如此密集,幾乎是在駕駛艙艙門開啟,液壓裝置頑強的頂著炮火將它翻轉過來的瞬間,金髮少年的軀體就被無情的炮火撕碎了。

這無疑是極其殘忍而又血腥的一幕,但在王二的眼中,這是震撼人心的信仰洗禮。

那是一朵綻放的生命之花。

少年的視野模糊了,無法抑制的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想到了那些最艱苦的歲月。

想到了兄弟倆餓肚子時哥哥唱的歌。

想到了那張太陽之火的卡片。

想到了那個夏末的最後一天。

想到了……很多很多。

在這一無比漫長的瞬間,王二忽然有些明白了,長公主的書裡經常講的那句話——

“唯有愛與信仰,才能不滅時光。”

愛與信仰,不滅時光。

眼前的金髮少年,正是用自己的生命,擁抱了死亡,詮釋了信仰。

這一幕不光震撼了王二,也震撼了金髮少年的敵人們。

身為暗黑兄弟會的精銳打手,他們見多了各種死亡,有對手的,自己人的,無辜者的,比眼前更血腥的畫面不計其數。

但是很少,不,是從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死亡。

這是擁抱死亡。

沒有信仰的人,是無法擁抱死亡的。

正面目睹了全過程的四臺“灰烏鴉”陷入了短暫的失神,就連只是從側面目擊了這一幕的另外三臺“灰烏鴉”,也都分了神。

絕好的機會!

剩下的兩臺“自由信徒”沒有浪費夥伴用生命創造的機會,動力全開,幾乎是在瞬間透過了安全通道,正好從側面將那條直線截住,右手的螺旋鑽頭狠狠插入“灰烏鴉”的腹部,那裡是駕駛艙的上半部,對應著駕駛者最致命的頭胸部。

小型武裝機甲是很少配置強力近戰武器的,因為防護能力跟不上攻擊能力,所以小型機之間的戰鬥基本依靠熱武器,往往在中遠端的距離上就結束戰鬥了,即使在近距離的戰鬥中,機炮也足以致命。

而小型機在面對更高或者更低量級的對手時,近戰武器就更沒有多大用處了。

但“自由意志”獨有的標誌性的小型機——“自由信徒”,就配置了近戰武器,還是犧牲了原型機“地獄步兵”右手的一個主機炮位置,換成了強力的螺旋鑽頭。

這種變化導致了“自由信徒”的火力不足,剛才三臺“自由信徒”輕易被四臺“灰烏鴉”火力壓制,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但在近距離上,這種變化使得“自由信徒”堪稱小型機裡的“電鑽狂魔”。

一鑽下去,絕無活口。

就見火花飛濺,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改變了方向的兩臺“灰烏鴉”的腹部,瞬間破開一個大洞,裡面的駕駛者整個上半身支離破碎,死得慘不忍睹。

同時兩臺“自由信徒”齊齊抬起另一隻手上的機炮,近距離的火力覆蓋從後方連續擊中了品字形中打頭的那臺“灰烏鴉”,其中一發命中了動力裝置的要害,爆炸引起一連串殉爆,這臺“灰烏鴉”也宣告隕落。

頃刻之間,三臺“灰烏鴉”被摧毀。

從雙方照面到戰鬥開始,再到現在,實際上只是很短的時間,但雙方已經有四臺機甲被摧毀,駕駛者也全部陣亡。

殘酷的戰鬥。

但更讓人吃驚的是,原本處在絕對劣勢的一方,也就是三臺“自由信徒”,竟然絕地反轉,打出了一波震撼人心的一換三。

毫不誇張的說,是金髮少年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這一切。

這是信仰的力量。

現在是二對四,兩臺“自由信徒”對陣四臺“灰烏鴉”,而且人數少的一方反而士氣高漲,人數多的一方反倒士氣驟降。

同樣是隊友的死亡,“自由信徒”這邊是憤怒之火熊熊燃燒,“灰烏鴉”這邊卻是背脊發涼膽戰心驚。

沒有人願意面對瘋子,除非他們自己也是瘋子。

可惜“灰烏鴉”這邊明顯不是,剛剛金髮少年的表現實在是太過震撼,在他們看來完全是瘋狂。

不要命的瘋子!

這就是“灰烏鴉”們的感覺,這種感覺很不好,他們不喜歡這樣的對手。

沒人喜歡,除了同樣的瘋子。

王二就很欽佩,也很欣賞這樣的戰士,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有這樣的夥伴。

以我血肉之軀,為你鋼鐵之盾。

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這是王二所願意看到的局面,因為這樣對己方有利。

南宮新的“蠻錘戰士”已經撐不住了,兩個南瓜錘子只剩下一個,另一個已經不翼而飛,機體上也有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甚至有幾處地方被凌月主的“槍花騎士”捅穿,機甲效能大幅下降,眼看著就要機毀人亡。

而神鷹鬥士這邊雖然也開始轉為劣勢,但黑格爾的情況比南宮新好多了,至少歌聲依舊銷魂,機體上也只有幾處不疼不癢的小傷。

只要這邊的兩臺“自由信徒”再多爭取一點時間,勝利就將屬於凌月主和黑格爾這一邊。

可惜事情的發展並沒有如少年所希望的那樣。

世事往往如此。

四臺“灰烏鴉”在短暫的僵持過後,其中一臺開始了緩緩前進,同時向其餘三個同伴打了個手勢,然後繼續獨自前行,手中的機炮也重新開始轟鳴。

那個指向天空的手勢在暗黑兄弟會里無人不知,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會長,大部分時候也寬泛的包括元老院和執政院。

這臺“灰烏鴉”的駕駛者在這個時候做出這個手勢,不是宣告信仰,也不是表示崇敬,他還不是兄弟會里,那群讓自己人談之色變的“蓋世太保”。

這是個提醒,或者說警告。

警告自己的三個同伴,不要忘了兄弟會的手段。

如果因為他們的畏戰,而導致這次執政院親自裁決的任務失敗,那麼即使他們僥倖活著離開了這裡,組織也會視他們為叛徒。

臨陣脫逃者,殺無赦。

暗黑兄弟會對付叛徒,永遠都是“saynonononono”——不計成本、不遺餘力、不怕麻煩、不死不休,而且有足夠多的辦法和耐心讓你覺得還不如死了好。

並不是只有信仰才能讓人面對死亡,恐懼同樣可以。

所以王二很快就看到剩下的三臺“灰烏鴉”,也加入到前進的隊伍裡,然後在之前那臺率先發起進攻的同伴帶領下,加速向前方的兩臺“自由信徒”發起衝鋒。

總有些東西,比死亡還可怕。

四對二,依舊是“灰烏鴉”這邊佔據優勢。

但那兩臺“自由信徒”看上去沒有絲毫畏懼,竟然決然的迎著四臺衝鋒中的“灰烏鴉”,發起了反衝鋒。

相比起依靠機炮遠端對轟,人送匪號“電鑽狂魔”的“自由信徒”,明顯更喜歡近戰。

電鑽一響,那酸爽,簡直上癮。

高速衝鋒中的機炮命中率簡直低得讓人不忍直視,但“灰烏鴉”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南宮新那邊已經拼著“蠻錘戰士”的一隻手不要,也要脫離戰場,連滾帶爬的逃向桃子兄弟這邊。

而桃子兄弟也紅了眼,開始以傷換傷的不要命打法,想要趕在最後的時間裡幹掉神鷹鬥士,至少也要重傷對方,這樣才有可能應付追在南宮新那已經變成“獨臂戰士”的機甲屁股後面的“槍花騎士”。

反倒是歌聲不止的神鷹鬥士,開始轉為全面防守,但在不要命的桃子兄弟圍攻之下,死胖子仍舊是險象環生。

“灰烏鴉”們已經錯過了剛才最好的支援機會,現在必須儘快趕過去,成為壓垮神鷹鬥士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是最後的機會,抓住了說不定還有生機,要是任務成功,肯定好處多多,如果失敗了,就算不死,兄弟會也不會放過他們。

反正橫豎是個死,還不如拼了!

這就是亡命徒。

沙海里從不缺少的亡命徒。

逼急了,同樣不怕死。

雙方急速接近,二對四,不死不休。

這是信仰者與亡命徒的對決!

在碰撞前的最後時刻,四臺“灰烏鴉”憑藉著明顯優於對手的高速變向能力,中間的兩臺稍稍向內側變向,靠外的兩臺則稍稍向外側變向。

在瞬間變成兩兩一組,各自從兩側攻擊一臺“自由信徒”。

而兩臺在突然之間正面撲空的“自由信徒”,將會因為巨大的慣性而衝鋒過頭,將側翼和背後的要害,暴露在四臺“灰烏鴉”已經蓄勢待發的機炮之下。

這是戰術,也是缺乏正面碰撞的勇氣。

“聰明人”總是瞧不上“蠻幹”的“野蠻人”。

哪怕是亡命徒,也從骨子裡害怕和瘋子硬碰硬。

但面對左右夾擊,似乎又陷入和之前相似的必死局面的兩臺“自由信徒”,再次用行動詮釋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死戰不退”。

有我無敵,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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