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螻蟻,膽敢!(1 / 1)
金色的晨光徹底蔓延開來,驅除最後一絲黑暗,寒冷消失得無影無蹤,撲面而來的只有夾雜著沙粒的乾燥的風。
令人絕望的風。
不知何處吹來的風,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為何如此模糊。
原來不是風,是眼淚。
紅桃的眼淚。
……
“吱吱——”
令人牙酸的巨大金屬摩擦聲,竟然是仍掛在暗金色騎槍上的神鷹鬥士!
死胖子沒死!
就見神鷹鬥士動力全開,被洞穿的機體逆著騎槍而上,腹部的創口迅速擴大,一拳狠狠的砸在暗金色機甲的臉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暗金色機甲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過去,如果是人體的話,應該可以看到自己的腳後跟。
巨大的衝擊力推著暗金色機甲整個機體的上半部分都跟著扭過去,差點失去平衡一頭栽倒。
還好背後的羽翼及時啟動,穩住了機體,不過也踉蹌著往側面退了幾步。
而揮出這一拳的神鷹鬥士則隨著腹部傷口的擴大,內部傳動裝置徹底損壞,完全陷入癱瘓狀態,機體彎曲著掛在騎槍的尾部上,猶如插在旗杆上的被烤熟的大蝦。
“你……竟然敢打我的臉!”安尼西亞不敢置信的聲音從暗金色機甲裡傳來。
她都已經顧不上黑格爾為什麼沒死了。
你永遠無法想象對於一個高傲的女人來說,打臉是一件多麼拉仇恨的事情。
哪怕打的是她的機甲的臉。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很愚蠢麼?”黑格爾一本正經的聲音從造型怪異的“旗杆上的大蝦”裡傳來。
“你……竟然還敢學我說話!”安尼西亞的嗓子都變尖了。
“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同樣還是很愚蠢麼?”黑格爾繼續嘲諷。
出人意料的是,安尼西亞竟然瞬間平靜了下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道:“好吧,螻蟻,你成功激怒了一名原本應該一直保持優雅的高貴女士,為此你應該感到自豪,不過……”
說著就見暗金色機甲抬起雙手,輕輕搭在腦袋上,然後用力一扭,隨手扔在了地上,骨碌碌滾出老遠。
“你們應該開始感到恐懼了!”
話音剛落,暗金色機甲背後的羽翼“嘭”的一聲徹底展開,上面附著的光焰也隨之大盛,宛如一對實質般的光翼。
這代表著暗金色機甲的混合動力系統徹底轉為使用能量作為動力,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機體全方位的效能,當然對能量的消耗也是急劇增加,同時機體還要承擔超常規的負載。
總之就是暴走了。
“砰——”
早已經爬起來的槍花騎士原本還想趁著黑格爾的嘲諷火力全開的時候,從旁邊偷襲安尼西亞。
結果黑格爾的嘲諷看起來倒是成功了,只是完全沒想到似乎起了反作用。
暴走的安尼西亞戰鬥力非但沒有下降,反倒呈幾何倍數提升。
槍花騎士的偷襲才剛剛挨著暗金色機甲的邊兒,就見暗金色機甲背後光翼一振,緊跟著一拳轟出,正中槍花騎士的胸口。
這一拳簡直是迅雷不及掩耳,凌月主還沒反應過來,槍花騎士已經倒飛回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手裡的最後兩根黑色短槍也脫手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一拳,碾壓!
看到這一幕,不光是遠處的王二目瞪口呆,神鷹鬥士裡傷得不輕的黑格爾也是面露苦澀。
之前暗金色機甲突然出現在槍花騎士背後偷襲凌月主,在一旁警戒的黑格爾雖然發現了這一切,但對方的機甲明顯比他們高階,隱形來到這麼近的距離才突然發難,此時提醒凌月主已經來不及了。
為了踐行諾言,他不得已只能用自己心愛的神鷹鬥士行李代桃僵之計,還好這臺神鷹鬥士是他自己一點點攢出來的西貝貨。
當初為了在外形上和導師那臺真正的“神鷹鬥士”相似,黑格爾可謂是絞盡腦汁,就連最重要的駕駛艙都因為機甲造型的關係,沒有安裝到最常規也是最安全的機甲腹部。
因為西貝貨所使用的內燃合成壓縮爐體積過大,遠比正品的動力系統佔地方,最終將駕駛艙擠到了機甲屁股上。
這是非常危險的行為,因為這個位置太靠外,所能覆蓋的複合裝甲厚度也和腹部沒法比,導致對駕駛艙的防護不足。
如此一來,在戰鬥的時候,即使敵人沒有直接命中你的駕駛艙,只是命中機甲的屁股附近,防護不足的駕駛艙也會被波及。
這也是為什麼在之前的戰鬥中,雖然神鷹鬥士的駕駛艙沒有被直接命中,但裡面的黑格爾仍然受傷不輕的原因。
更別提要是遇到某些不太正常的敵人,一不小心在你的機甲屁股上來上兩刀,你就得一命嗚呼。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遭遇到某些特殊情況,比如遇到強大的敵人足夠對你一擊致命,那麼這種出其不意的奇怪的駕駛艙位置,反倒能救你一命。
當然前提是敵人不補刀,或者事後不打掃戰場。
黑格爾當然知道這不可能,都不用說事後,只要騎槍拔出,沒看到他的屍體,自然就露餡了。
所以他只能趁著神鷹鬥士還沒有徹底損壞的時候,奮勇一拳,然後嘲諷火力全開,玩命兒拉仇恨,指望凌月主能乘機偷襲成功。
可惜神鷹鬥士的兩把西瓜刀在之前挨槍的時候掉了,要不然還能多造成點傷害。
更可惜的是嘲諷成功卻反倒增長了安尼西亞的戰鬥力,凌月主的偷襲非但沒能成功,槍花騎士還捱了重重一拳,最後的兩杆槍都掉了,現在也是赤手空拳。
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啊。
“螻蟻就是螻蟻,總喜歡耍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拙劣伎倆。”暴走之後一拳建功,安尼西亞的語氣也似乎歡快了一點,重新恢復了高傲。
“殊不知弱者永遠都是弱者,在高貴的強者面前,無論你耍些多麼齷齪不堪的卑鄙手段,也改變不了最終淪為失敗者的命運。”暗金色機甲來到騎槍面前,緩緩伸手,像是拿掉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將殘破的神鷹鬥士從騎槍上摘下,扔到一旁的地面上。
然後拔起騎槍,從神鷹鬥士的頭部開始,一槍一槍的戳:“躺在那邊裝死的凌月主,如果你現在將東西交出來的話,我可以考慮給你的同伴留個全屍。”
槍花騎士艱難的想從地上爬起來,可惜受創不輕,傳動裝置似乎出了點問題,一時間站不起來,但凌月主是什麼人,“魔女”的稱號可不是白給的,語帶不屑道:“隨你的便。”
“對了,差點忘了囑咐你一下……”凌月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喋喋不休。
“聒噪!真是夠了,我已經開始後悔跑這一趟了,你們這幫骯髒的失敗者,簡直汙了我高貴而優雅的心靈之窗。”安尼西亞手中的騎槍停了下來,反正神鷹鬥士也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了,上半身的機體已經被戳得粉碎,差一點就到腰部了。
黑格爾就藏在那裡,可惜安尼西亞並不知道,不過在她看來黑格爾的死活暫時已經不重要了,待會兒戰鬥結束,她自然會讓火狼的那些炮灰來打掃戰場。
高貴而優雅的強者可不是清潔工,反正半個機體都被粉碎的神鷹鬥士已經沒法再發出令她噁心的聲音了,這就足夠了。
安尼西亞已經受夠這些齷齪的失敗者了,她現在只想讓低俗下流的凌月主閉上嘴巴。
原本安尼西亞可以選擇遮蔽機甲外部的聲音,但她不能這麼做。
你怎麼敢要求一個強者因為弱者的聒噪而堵上耳朵?
高貴而優雅的安尼西亞將讓這些註定失敗的跳樑小醜永遠閉上他們的嘴巴。
安尼西亞這麼想著,提著騎槍轉身準備去結果了非但不感激她賜給她的最後的體面的機會,還膽敢反過來噁心她的凌月主。
“凌月主,不要再耍這些拙劣伎倆拖延時間了,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作為女人的羞恥心麼?”轉過身來的安尼西亞看到了兩根巨大的中指,那是槍花騎士豎起的中指,不由怒火中燒,但為了保持優雅的姿態,她還是強壓怒火。
“或者說你還幻想著誰來救你?呵呵呵,你以為為什麼我直到剛才才趕到這裡?難道你以為高貴如我安尼西亞大人,會親自負責外圍那些清掃骯髒的螻蟻們的‘大掃除’?”
“怎——麼——可——能!那種低階的工作,自然有火狼的那些炮灰去完成。”
“高貴的安尼西亞大人之所以姍姍來遲,是因為我已經暗中偵察過整個黑市範圍了呀,哈哈哈!”
“除非是高達,否則就算是比你們更強一點的對手,也不可能躲過我的反隱形機甲雷達。”
“至於高達,呵呵呵,不是我瞧不起你們這幫螻蟻,要是有高達,你們還費這功夫幹嘛啊,直接開出來一隻手就能捏死我了,是不是?”
“凌月主,放棄徒勞的掙扎吧,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做個安靜而優雅的女人,不好麼?”
槍花騎士這時候才剛剛重新站起來,而安尼西亞在不停奚落凌月主的同時,暗金色機甲的混合動力系統也已經冷卻完畢,安尼西亞喋喋不休等的也是這一刻。
就見暗金色機甲背後,剛剛暫時收攏的光翼正重新展開,即將開始衝鋒。
染血的騎槍,直指前方,無堅不摧。
“上路吧。”安尼西亞已經開始優雅的微笑了。
可很快,她的微笑僵住了,因為在暗金色機甲開始衝鋒的瞬間,一臺殘破的機甲死死抱住了暗金色機甲的腿部。
是紅桃。
在之前騎槍將屍體碾成齏粉之後,就無力的鬆手摔回大坑裡,一直沉默到現在的紅桃。
“螻蟻,膽敢!”安尼西亞的優雅微笑不見了,一張俏臉都漲得通紅,手中的騎槍轉頭就戳向了紅桃的駕駛艙。
這些螻蟻一般的弱者,竟敢反覆挑戰安尼西亞大人的底線,再次暴走的安尼西亞已經根本不管南宮新的死活。
一個不屈白銀罷了,殺就殺了,親爹大人奈我何?
安尼西亞年紀輕輕就能在執政院佔據一席之地,哪怕只是火之國分院,那也不是南宮新一個區區的不屈白銀可以比的,她背後的乾爹大人未必就怕了南宮新身後的親爹大人。
實際上安尼西亞和南宮新這次都是來鍍金的,可惜似乎他們倆都來錯了地方。
出門忘看黃曆,今日諸事不宜啊。
無堅不摧的騎槍很輕鬆的便擊碎了紅桃的駕駛艙,連還在夢中的南宮新一起化為灰灰。
但紅桃雖然死了,殘破的機體卻仍舊死死抱著暗金色機甲的雙腿。
這是“失敗者”們的復仇。
如果連放棄尊嚴都不能卑微的活下去,那就憤怒的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