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套話（1 / 1）
再者說，王家從來都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雖說王正武是在衙門當差的，但每個月的俸祿也並不多，僅僅是能夠滿足一家幾口人的膳食。
許風臨是師爺，眼下眾人都聽他的，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差遣衙役將王正武的屍體放下來，看著李十娘彎了彎腰。
“王家嫂子，這正武的屍體，我們就幫您放在這裡了。”
楚懷玉瞧許風臨尊人有分，敬人有度，也仔細打量起了李十娘。
似乎對於許風臨的態度，她十分享受，擺出了幾分架子。
還未說話，一旁的衙役也伺機寬慰。
“王家嫂子，這俗話說得好，逝者已矣，還請您節哀順變。”
“是啊嫂子，這正武已經去了，你們日後好生活著，有什麼繁重的農活，都可叫我們。”
其他幾個衙役和王正武關係也不錯，紛紛願意為他們出一份力。
楚懷玉卻越發覺得不妥，這李十娘眸中雖佈滿了霧氣，眼底卻看不出絲毫傷心。
再加上這屋子的轉變，她越發懷疑了。
隨後想到陸扶蘇的話，嘴角微揚，感情那男人早就發現了不妥，讓自己跟上來，就是為了查出蛛絲馬跡。
果然，大理寺卿就是大理寺卿，步步為營啊。
李十娘見眾人以她為中心，態度總算是好了些。
“各位兄弟，我也知曉你們和正武關係不錯，日後我們三輩人都是女流之輩，孩子小得下不得地，老太太年邁身體不適，更是下不了地，還需要人伺候著。
我一個女人，雖身形剽悍了一些，可終究是個女人，誰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衙門給了一些銀兩，雖然夠短暫的貼補家用，可這要是孩子上了學，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說著又開始掩面低泣，瞧得大家夥兒都不知曉該說什麼，面面相覷。
實屬不願意戳人痛處。
許風臨眸色一暗，未曾說什麼，李十娘一言一語都透露著貪婪。
可如今衙門虧欠在先，該容忍的自然要容忍些。
但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李十娘以後騎在衙門頭上。
楚懷玉看出了難處，便上前一步。
“王家嫂子，你也別擔心，銀兩也夠你們用些日子，這之後若是有什麼過不去的難處，衙門也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算是給了李十娘一個忠告，這衙門也不是省油的燈，出了人命，眾人都不願，可若是想用這件事長期壓著衙門，那是不可能的。
李十娘瞄了一眼楚懷玉，眼裡閃過厭惡，哭哭啼啼的模樣已然散去，瞧著手裡的荷包，肥胖的手掂量掂量了一下重量。
隨意的瞥了一眼楚懷玉，風輕雲淡道：“知道了，沒什麼事情的話，你們都趕緊走吧，別留在這礙事。”
態度轉變，讓人措手不及，這演戲都不願演全套，全然就是兩幅模樣。
楚懷玉心裡已經有了譜，卻不因此話生氣，反而更加客套。
“屍體是送到了，可終歸這案子需要了解，我們衙門也需要記錄，得和嫂子談談。”
之前還茫然的心智，此時也有些光芒，許這次案件，這女人就是關鍵。
按照這性子，說不定她三言兩語還能炸出點什麼。
李十娘面色一變，橫眉怒目道：“去去去，看你是個弱小的男人，咋就知道為難我一個女人，這正武死在衙門，全責在你們，與我談話，又何必要？莫非是還想將責任撇乾淨？”
提到這個，李十娘就怕後面沒了銀兩，她和孩子的基本生活都成了問題。
這好不容易貼上衙門，可以衣食無憂，她怎會輕易放棄？
見其氣急敗壞，楚懷玉更加篤定這女人沒什麼心機，此次事件，準保有人幕後策劃。
不然這一胸大無腦，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怎麼可能謀劃這麼周全？
許風臨雖不知楚懷玉何意，卻也上來，卑躬有度道：“王家嫂子，我們也是在例行公務，若是你不願配合，這案子就入不了卷，那時，你們的賠償金也入不了庫。”
李十娘面色驟變，雖然不悅，卻還是讓孩子將門開啟，招呼了幾人進去。
“有什麼想問的進來便是。”
瞧著李十孃的身影，楚懷玉給了許風臨一個眼神，還真是個機靈鬼。
知道打蛇打七寸，對於這貪慕虛榮，喜愛錢財之人，就只有錢財才能誘惑到。
暗自給許風臨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師爺級別的人。
許風臨淡然一笑，隨著進去了。
李十娘坐在凳子上，楚懷玉瞧見地面上的灰都起了一層，果然這重量也不一般。
也不耽擱，上前找了個凳子坐下。
“嫂子，請問正武近幾日回來，可有什麼不妥？”
李十娘瞪了一眼，對楚懷玉十分厭惡。
“有何不妥？不過就是飯多吃幾碗了，瞧著身體也壯實，可這幾碗飯撐下去，也不見得做活計有多厲害。”
說完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低聲哀嚎的老人，一個眼神瞪過去，老人便止住了聲。
又不是個省油的燈。
楚懷玉嘴角抽搐，這若是王正武聽見李十娘如此羞辱他，必定棺材板兒都蓋不住了。
拿了人的撫卹金，還出言不遜，這人都死了，還不積點口德，也不記掛自己荷包裡的銀兩因何而來。
卻沒因此有何反應，只是仔細瞧著李十孃的神色變化，問話也逐漸深化了。
“那他可有吃什麼東西？有中毒跡象？”
這個推論，楚懷玉來自今日開膛的那個屍體，五臟六腑全部腐壞，且有黑血，定是中毒現象，只是她不知為何之前沒有檢驗出來。
也不知是透過何等手法下毒，竟如此狠厲，跡象要在死後一日才能浮現出來。
李十娘面色一變，立馬抄起凳子，氣急敗壞道：“你們這些衙門的人，真把我們當什麼了，這一日三餐都是出自我手，若是中毒，難不成是我這個嫂子給他下的？”
若是平日裡有人這麼生氣，她楚懷玉許還不會懷疑什麼，可這李十娘反應也太過激了吧？
甚至有點遮掩事實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