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還君清白(1 / 1)
聽到這話的殷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滿是愧疚。“是我對不起他。”
的確,她來到京城之後川浩不願意管她,只能蝸居在一個破院子裡面,甚至是不得不頂著輿論的壓力,自己去了青樓做工。
可這也正是這份機緣,讓她遇到了才生。
雖然是個樣貌醜陋的老男人,但是為人熱情,又做事周到。
一直以來幫襯著殷華不少,可即便如此,還是因為配合殷華的大戲,不得不進了大理寺的牢獄。
這樣的人,殷華怎麼還有臉面再去面對呢?
楚懷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川浩必然走不出這大理寺,你有掩蓋嫌疑之罪,按照律法,應該會流放邊關。走的遠了些也好,至於怎麼走,就看你們的了。”
留下這麼一句話,也算是讓殷華有些準備。
抬腳離開大理寺的牢獄,看著外面的太陽,楚懷玉這才覺得心情舒緩許多。
裡面承載著太多不願意被人承認的惡毒之事,總歸讓人覺得難受。到是外面好上許多,一心向陽,便會做事光明磊落。
人世間功名利祿不過轉瞬即逝,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至於念念不忘,執著於心呢?
三日後的長安街上。
楚懷玉難得出來湊個熱鬧,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經站滿了整個街道。
騎在馬背上的陸扶蘇看上去冷漠無雙,眼神瞥到密密麻麻人群之中的楚懷玉的時候,略有幾分悸動,不過很快便又恢復了常態。
身後跟著的是侍衛開路的罪犯,川浩困在四四方方的囚車裡面,此時正要被押往刑場。
“這可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聽說害死了新科狀元!還自己冒名頂替了!”
“你這從哪聽來的訊息,我聽說是他把寡婦的肚子搞大了,還冤枉了狀元呢!”
“你們說的都不對!這人罪大惡極,聽說是得罪了皇上呢!”
幾個婦人圍在楚懷玉的耳邊發生說道,許是越說便越覺得氣憤,隨手拿起籃子裡面的菜,便朝著囚車的方向打了過去。
叫罵聲絡繹不絕,囚車裡面的人饒是想要躲避,卻也無處可逃。
楚懷玉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穿上錦衣華服,收下不義之財,留戀青樓柳巷,殺害兄弟至親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害怕過呢?
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便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天子震怒,便是沒有活路。
眼看著囚車漸漸走遠,周遭的人群仍舊議論紛紛。
楚懷玉轉身朝著郊外而去,路上順帶買了些酒水。
熟悉的墳墓前此時已經站了兩個人,不遠處還有侍衛守護,見到楚懷玉躬身行了一禮。
“林仵作。”
楚懷玉點點頭,道:“我過去說些話。”
侍衛放行,楚懷玉這才大步走了過去。
聽到動靜的殷華和才生不禁轉過頭來,楚懷玉看著兩人背上的行囊,顯然是已經準備妥當。
“林仵作!”
兩人見到楚懷玉便直接跪了下去,眼眶仍舊腫脹的厲害,顯然是這幾日也沒少哭。
殷華臉上滿是愧疚。
“之前是我豬油蒙了心,才會一直不願意說出真相,讓潤澤平白無故的丟了性命,多虧了林仵作和陸大人明察秋毫,才還了潤澤清白。其實這一切,說到底我也難逃其咎,林仵作對我又再造之恩,這一拜還請林仵作收下。”
說完話,殷華真真的對著楚懷玉狠狠的磕了一個頭。
楚懷玉也沒有拒絕,把酒壺放在墓碑前面,此時已經不是之前的木頭牌子,上面還掛著川浩的名字。
而是天子御賜親提,狀元郎王潤澤之墓。
雖然只是幾個字,也許地下的人根本看不見,但是清白對於他來說,應該比起什麼都重要吧。
“這一拜我受得起,但是你最對不起的人是他。”
楚懷玉緩緩從袖子之中取出來一張銀票。
“這是我在檢查屍體的時候,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之前誤認為他是川浩,本以為是偷了錢便沒有放在心上。如今仔細想想,這是他出去給你們借的看病的銀兩,臨死之際,上面還有著用血寫下來的華字,你應該認得。”
殷華不可置信的接過,看著上面赫然的鮮血在,只覺得心如刀絞。
嚎啕大哭聲響徹在整個山間,楚懷玉只覺得惋惜。如果王潤澤還活著的話,將來一定會是造福一方的清廉好官,為整個王朝立下汗馬功勞。可惜了……
到了一杯酒灑在地上,楚懷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之前多有得罪,狀元郎莫怪。九泉之下莫寒心,轉世投生在為人。十年寒窗未曾負,金榜之上有君名。”
抬眼看向天空,淅淅瀝瀝的竟然下起來小雨,像是老天也在覺得悲慼。
身後的侍衛拿捏著時辰,上前來不由得勸導。
“林仵作,大理寺批文,犯婦殷華髮配邊關,時候不早了,也該上路了。”
楚懷玉背過身去,掏出幾張銀票送到侍衛手中。
“犯婦有女病重,路上禁不起顛簸,還請你行個方便,要是遇到什麼事情多通融一些。在下謝過了。”
“林仵作真是心善!”侍衛由衷感嘆,行了一禮以示尊敬。
楚懷玉這才轉過身去揮了揮手。“帶走吧。”
此時的殷華仍舊沒有從痛苦之中恢復出來,才生在一邊攙扶著才勉強站住腳。
一行人離去,空曠的周遭又變得一片安靜。
站在原地良久,雨水已經浸溼了衣服。猛然之間感受到雨珠撇向一邊,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身邊已經站了一人,手中正在為自己舉傘。
“陸大人也過來看望狀元郎?”
陸扶蘇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是我沒有福分和王大人同朝為官,如今過來只是聊表心意,希望九泉之下的狀元郎,也可以瞑目了。”
“大人也有這樣柔情的時候。”
楚懷玉想到騎著馬面無表情的陸扶蘇,不由得覺得判若兩人,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來曾經見到的陸扶蘇正在樹下苦讀,一時竟覺得恍惚。
“大人當初考取功名的時候,不知是為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