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證據（1 / 1）
朱振南的身上穿著囚服，此時全然不像是往日高傲的模樣。
雙目無神的盯著不知名的地方發呆，就像是個傻子一般。
可惜陸扶蘇的心中清楚，真正震懾住朱振南的，並非是皇宮中的景緻，而是他的身份還沒有從高處衰落下來。
“走快點！”周毅略有幾分不耐煩的催促道。
眼看著已經和前面拉開距離，生怕面前的人再耍出來什麼花樣。
不過得到陸扶蘇警告的眼神後，還是默默地低著頭，不在多言。
幾人好不容易到了御書房，老皇帝正坐在書桌前魔煉著書法，似乎興致不錯。
見到陸扶蘇帶著朱振南進來，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開口道：“你們來了？”
“參見皇上！”陸扶蘇躬身行禮道。
老皇帝略一停頓，聽著這單一的聲音不禁抬起眼來，一雙目光直接落在朱振南的身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細細打量。
見著勢頭不對，周毅急忙對著朱振南使了一個眼色，壓低了聲音道：“這可是皇上，你要是現在還無禮的話，說不準這皇上就看你不對付，直接把你殺了！”
“殺了我便殺了我吧！”
朱振南的語氣仍舊淡淡的，彷彿並沒有因為這話受到什麼忌憚。“左右我活著也一直都是賤命一條，怎麼死也沒什麼區別，所以你們想要怎麼樣，都隨著你們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陸扶蘇和周毅都給他捏了一把冷汗，別說朱振南現在什麼身份都沒有，就算是真的有什麼身份，能夠和老皇帝這麼說話，想來一眼都能夠看到他生命的盡頭。
可誰知道老皇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聲不像是假的，陸扶蘇的眸中閃過幾分詫異，不過很快又瞭然起來。
只見老皇帝抬腳緩緩的走到幾人面前站定，一本正經的看著倔強的朱振南。“你沒有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但是朕，卻有否認你身份的東西！”
一邊說著話，老皇帝對著身邊的大太監揮揮手，大太監會意，急忙取出來一物送到跟前。
老皇帝拿起托盤裡面放著的小小如意，拿在手中仔細摩擦，恍惚間彷彿已經變了一個人似的。“這是朕的四皇子身上的東西，是他滿月的時候，朕親自差人打造的。良妃當初的確罪無可恕，善用巫蠱之術，殘害了不少後宮妃嬪，朕雖然怨懟，但是不敢牽連孩子。”
“哪一年，良妃入了慎刑司，朕知道她出來的機會希望渺茫，所以把四皇子接到了朕的身邊親自撫養，不管是吃喝用度，都是朕親自照料。”老皇帝緩緩的閉上眼睛，彷彿又回到了那年的回憶當中。“可惜即便如此，朕還是進不到當一個父親的責任。”
“寒冬凜至，就像是現在的外面鵝毛飄雪一樣，四皇子感染了瘟疫，不治身亡。太醫在裡面問診，朕跪在雪地中祈求上天垂簾，可奈何天不遂人願，朕到底沒有留下四皇子，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朕的懷中，沒了氣息。”
原來四皇子，竟然已經死了……
提起從前的傷心事，老皇帝似乎壓抑著一口氣，臉色並不好看。
朱振南更是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聽著老皇帝的話，只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他竟然真的能夠憑藉著一個人的胡言亂語，然後冒充一個已經死了十多年的人，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這樣愚蠢過！
“朕知道你和德安之間的關係，他曾經是良妃身邊的老人，當初良妃的事情之後，原本他應該是陪葬的，不過朕念在他這麼多年盡心盡力的份上，放他出宮。”老皇帝接著開口。“他出宮的時候，是朕親眼看著的，不會帶著一個孩子光明正大的離開。”
“所以。”老皇帝加重了音量。“所以你不是朕的四皇子！”
一番話說得簡單粗暴，但是卻直接戳中了朱振南的心事。
如今這有條有理的分析，讓朱振南想要抵賴都不行，幾乎是體無完膚的被碾壓。
真正見到老皇帝的天子之風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帝王威嚴。
如今一看自己這幅慫蛋的模樣，真是半分都沒有遺傳到，又怎麼可能和老皇帝之間牽扯上什麼關係？簡直是痴人說夢！
癱坐在地上，一雙眼睛也漸漸的失去了光彩，全然就像是一個廢人一般。
陸扶蘇同樣也心中頗有幾分震驚，不過又很快緩過神來。“皇上……”
“你不用說了。”老皇帝抬起手來，背過身去，倨傲的身影彷彿已經滿是堅定。“朕知道他是個有才之士，這次也是受了旁人的蠱惑，但是朕絕對不能輕饒，不然的話等到旁人都這樣效仿，過來說是朕的兒女，豈不是貽笑大方？”
這話說的著實有些道理，一時之間讓陸扶蘇都找不到理由反駁。
朱振南更是已經心如死灰，愣神的看著老皇帝，忽的匍匐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小的不求皇上寬宏大量，但求皇上給小的一個痛快的，讓小的早點去懺悔！”
“哼！你還知道懺悔，你知道這蘇國最好懺悔的地方，在哪裡嗎？”
朱振南瞪大一雙眼睛。“在哪裡？”
“在大理寺！”老皇帝大手一揮，直接吩咐道：“傳朕的旨意，朱振南以下犯上，藐視皇威，罪無可恕，著今日開始，送到大理寺當個秘書郎吧，正好陸扶蘇的身邊還缺一員大將，如今朕也算是圓了他的想法！”
秘書郎？這是賜官？
朱振南的眼中更是不可置信，自己做了這麼大的錯事，老皇帝竟然讓自己做官？
到是周毅看的一臉緊張，急忙對著朱振南使了一個眼色。“還不快點領旨謝恩？”
“我……”
朱振南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到是老皇帝率先冷哼一聲，似乎對此不屑一顧，只是簡單小事。“罷了，謝恩就不必了，這都是朕給陸扶蘇一個面子，你得保證，今後不會被旁人誆騙，專心致志的為了陸扶蘇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