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遺忘(1 / 1)
陳學琛點點頭,剛才楊成軍面上雖然配合,卻有所防備,有些心虛。他仔仔細細檢查每個地方,可蔡雅芬什麼也沒留下,他臨出門時掃了一眼床上的佈置,“楊先生,這床單為什麼不用一種顏色。”
床上擺的整整齊齊,絲毫凌亂也沒有,但床上的床單是大紅色,被子枕套是紫玫瑰的圖案。
“啊?”楊成軍蒙了一下,他臉上僵了幾秒,含糊不清道:“這些平常都是我妻子打理的,我不管這些。”
陳學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妻子就不會這麼佈置,她總是一套的一套的換,從不會亂搭配,蔡女士是高管,對待事情應該很嚴格,沒想到會混搭。”
“是嗎?”楊成軍苦笑一下,他悲傷道:“可能是楊彬的死對她打擊很大,分不清了,我那天總聽我老婆嘴裡總唸叨是她對不起楊彬,要去找楊彬,她會不會是想不開,自己離家出走自殺了?”
陳學琛回頭看了一眼楊成軍,不鹹不淡道:“楊先生要樂觀一點,也許蔡雅芬只是出去散散心,等心裡的霧霾過去了,就一切都好了。”
“但願如此。”楊成軍低頭擦擦額頭,他剛剛不知做錯了哪步,陳學琛的眼神看得他心頭大悸。
陳學琛檢查完後出了楊成軍家,他打算去陸明誠說的那個地方看看。
陸明誠負責帶路,到了那晚他停車的地方,但再往前他就犯難了,前面是一個分岔路口,一條是去城邊監獄的路,監獄那裡有很多的荒山,還有沙廠,另一條是去河邊的路。
陸明誠微微皺眉,他不知道楊成軍當晚走的是哪條,那時他剛好彎下去撿他的手機了,和楊成軍分路的瞬間完美錯過。
陸明誠猶豫了一瞬,堅定不移地選擇了去監獄這條路。
假設楊成軍是殺害蔡雅芬的兇手,他的車大半夜出現在燕山道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那楊成軍必定是將蔡雅芬埋在了山上。只要他們在山上找到一片剛挖的新鮮泥土,那必定是埋蔡雅芬的地方。
可他們翻遍了整個山頭,都沒發現有被挖過的新泥土。
大家累得氣喘吁吁,陳學琛帶著壓迫問道:“你確定你看見的是楊成軍的車?他走的是這條路?”
陸明誠蹲在地上,他煩躁地撓了撓頭髮,整個人沉浸在焦灼的狀態中,“我看見的肯定是楊成軍的車,但我不知道在岔口時走了那條路。”
陸明誠把分岔路口的事給陳學琛說了,陳學琛思索片刻後說:“你們先回去,我去河邊看看。”
陳學琛下山獨自開車去河邊。
河邊住著很多的漁民,沿河一岸有很多髒亂破敗的窩棚,這些窩棚的板材破爛看上去風雨飄搖但卻十分堅實。
陳學琛來時剛好遇見一個剛打魚回來的漁民。他走過去訪問道:“大爺,你打魚嗎?”
漁民是個衣著襤褸的乾瘦老人,老爺子肩上扛著漁網,手裡提著個桶,聞聲回頭,“嗯。”
老爺子把桶放在地上,桶裡有幾條魚,漁網放在小窩棚前,窩棚外地上有個小鐵盆,大爺安然自若地在鐵盆裡洗了洗手,雙手有一點神經性的哆嗦,窩棚外的木板上掛著一塊黑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毛帕,大爺用毛帕擦擦手,掀開格外潮溼而十分沉重的門簾,十分寒酸破爛的窩棚裡沒人,他正欲把桶提進去,抬頭見陳學琛還沒走,“你有事?”
陳學琛爽快地笑笑,直截了當地對老爺子說:“大爺,你這魚賣嗎?我想買幾條新鮮的。。”
“賣。”大爺瞭然地提桶裡的魚給陳學琛看,“這是我今天剛撈上來的魚,價錢要比拿到市場上的魚要貴一點。”
陳學琛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你只有這幾條嗎?還有沒有多的。”
老爺子搖搖頭,他在窩棚邊抬了張凳子坐下,“這河裡沒多少魚了,又有這麼多人爭,晚上那河裡全灑滿了網,能有多少魚跑你網裡去?我能打上這麼幾條都算好的了,現在的生意難做了。”
蒼老落魄的老爺微微垂著眼,從身上掏出煙盒,用微微打著戰的手指捻著煙紙,從煙盒裡小心地倒出一點菸絲,慢慢捲了顆旱菸,拿火時,在口袋裡怎麼也沒找到打火機,“我打火機呢?”
陳學琛眼力勁極強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從兜裡拿出打火機給老爺子,老爺子藉著陳學琛遞過來的火煙點著了,他抽了一口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陸明誠,“這魚你要嗎?”
陳學琛有些猶豫和不滿,他四處張望,“你這太少了,我至少也要個十來條。”
老爺子不以為意道:“少也只有這幾條了,現在這裡沒有什麼人了,他們都在市場上,我們一般都是晚上六七點天剛黑的時候下網,凌晨四五點收網,收網回來就拿到市場上去了,我今天是起晚了,不然你連我也遇不到。”
陳學琛不動聲色地看了老爺子一眼,“那我明天一早過來,我要十多條,打擾了。”
陳學琛走後老爺子在陳學琛身後吐了一口痰。
陳學琛從河邊回來的坐回車裡前前後後把事情琢磨了一遍。
河邊晚上六七點和凌晨四五點的時候人最多,陸明誠那天是凌晨四點多見到楊成軍的車,楊成軍不可能把蔡雅芬帶到河邊來,但山上也沒發現任何蹤跡,楊成軍把人帶到哪去了?
陳學琛把車開回路口時,他的組員都在路口等著他,陸明誠上前道:“陳隊,怎麼樣?”
陳學琛搖搖頭,“回去說。”
陸明誠點點頭,他剛上車,他的電話響了,他慌忙掏出手機,手機上顯示的是“豔豔”,陸明誠挑眉,笑了一下,“喂。”
陸明誠媳婦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梁豔就安安靜靜道:“你在哪?”
“我在……”陸明誠四處張望一眼,他在荒山野嶺,“怎麼了?”
梁豔拎著包的手攥緊了幾分,面無表情道:“你怎麼不來接我。”
梁豔的聲音壓抑忍耐,似火山噴發的前兆,陸明誠的心裡咯噔一下,“我……忘了。”
“你在哪?我現在……”陸明誠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傳來一陣嘟嘟聲,他再打,梁豔的電話關機了。
梁豔剛剛沉默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的將手機砸在地上,手機被砸得四分五裂。
她看著手上的衣服袋子,她連夜把這件衣服洗出來,由於是冬天,溫度低,衣服還有些溼潤,她用吹分機吹乾才裝進袋子裡,可現在,她毫不留情將衣服丟進垃圾桶,轉身進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