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都有問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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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香氣下掩著的,還有絲絲腥味,是血腥味。

“二位遠道而來,願入我灃凌城,平亂守城,老朽原該大宴,聊表謝意,以示嘉彰。只是多年來舊病纏身,拖得半副殘軀,只好委屈二位了。”

屋子正中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裡面正盤散著嫋嫋煙霧,絲絲縷縷。看來,濃郁香味的源頭,便是這裡了。

香爐之後,是一金絲懸光簾,將屋子一分為二,說話者便盤坐在簾後,只隱約看得清身形,其他都不可分辨。

聲音蒼老枯朽,帶出幾分強弩之末的感覺。

雲易與雲初柔依舊默契,這種場合,依舊由雲易出面。

他與雲初柔行了個端正的拜禮,回答道:“承蒙城主大人厚愛,我與小妹才可得一席容身之所。聲名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緊的。不知城主大人緣何生病,我們有一好友擅岐黃之術,或許可幫城主......”

簾後的咳嗽聲打斷了雲易。

“無礙,四年多前落下的老毛病了,老朽心中有數。二位著實少年可期。如今灃凌城內外可都不怎麼太平,還望二位能伸以援手,護一方太平。”

聽到“四年前”這三個字後,雲初柔就愣在了原地,腦中掠過了很多事情,可卻抓不住任何思路。

更沒留意到雲易同他都說了寫什麼。

直到重新站在屋外,她還未徹底回神。

太陽穴突突地跳,她無意識地握緊雙拳,這屋內的香,實在太過煩膩。

長舒一口氣,二人離開城主府,雲初柔才問道:“你們方才,都說了什麼?”

一扭頭,卻見雲易也是一副深思的模樣。

“雲易哥哥,怎麼了?”

雲易回神,忖了片刻,道:“方才他說......雲家廢宅近來有些問題,若我們得空,可以幫他前去看看。”

二人停下腳步,相對而立,都想到了同處。

這是......試探?

雲家之事,不知為何在城中成為了秘辛,無人敢碰。導致流言漫天。灃凌城這麼多修士,卻獨獨讓他們兩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去查謠言。

若不是心中有鬼,何以如此做?

“雲兒,你說,他是不是懷疑到了什麼?”

“我那時還小,只見過這個金家家主一次,他應當不記得我才對......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入城之時,遇到的那對父子嗎?”

雲易自然記得,那口口聲聲說雲家鬧鬼的人。那個小孩子還說,這一切都與金家有關。

“無論如何,他倒是給了我們一個理由調查雲家。”

上次天黑路難,又不敢打草驚蛇,只是匆匆一瞥。這次得了令,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搜查。

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總有不安。

這種不安,在聞到那濃烈的香之後,便一直隱匿於心中,竄來跑去,卻抓不住。

城主府的人說,城主身體不適,是四年前的舊傷發作。但那濃郁新鮮的血腥味,若不是中了內傷,吐了很多血,就是中了很嚴重的外傷,血流不止。

金城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城主府若銅牆鐵壁一番,內院裡尋常連個人影都無。

他是如何受的傷?若是外人,為何隱而不宣?若是內賊,為何粉飾太平?

更要緊的是......

雲易出言試探,他為何刻意強調四年前受了傷,還特意讓他們兩人去查雲家老宅。

這個金家家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難道四年前雲家出事,真的和他有關?!

兩人踱步而行,朝著客棧而去。

卻見客棧門口立著一身著灃凌城修士服制的人,走近一看,正是許久未見的張守禮。

昨日入城,他們便向其他人詢問了張守禮,才知他帶著願意搬遷的城民去城外安置了,恐怕還要些日子才能回來。

想來是那些人不敢怠慢了這個兩個初來乍到,就從亥隊調進卯隊,如今又接受了城主招待的年輕人,今日一早,便著人接替了張守禮,讓他立刻回來。

張守禮自然開心。安置城民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不僅得賠著笑,還格外費工夫。畢竟讓這些人離開世世代代居住所在,還得做出一副“天降恩澤”的模樣,實在不怎麼討人喜歡。

沒想到他眼光確實不錯,這兩個年輕人真是太厲害了!連帶著自己也得了些好處。

“二位!你們可回來了!路上可好?”

雲初柔看到張守禮,便想到了已經不在的張節功,心中有些愧疚。

兩人十分鄭重地向張守禮行了一禮,雲易這才將西狹一事和盤托出。

“不知,張節功兄弟家中可還有什麼親人?我們想聊表心意。”

莫說是他們兩人,玉荀院其他三人更是對張節功十分佩服。

他被中了毒的人撕咬後,還能拼著最後一口氣,護著夜容安逃走,哪怕傷害自己也不願若其他行屍走肉一般傷了夜容安。

但對於他們三人來說,至多不過感慨一句:怪不得此生能入凡元世,定然是心性純良,意志堅定的好人,來生定會更加圓滿。

可雲初柔與雲易不同。

他們同張節功一般,都是人族。靈族冷眼旁觀,自然覺得,人族死了,還會輪迴復生。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曉,下輩子的事情,同這輩子毫無關係。

難道就因為人可以重生,在世的親人便不會傷心難過了嗎?對於這世間的很多人來說,他們只是想活好當下罷了。

張守禮長嘆一聲;“不瞞二位,我那兄弟家裡,已經沒幾個親人了。”

不然也不用去西狹城討生活。

對他來說,張節功與他都是普通人。甚至,張節功比他還厲害些。能在西狹城混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這群沒有修行天賦,被架在中間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在這世道下,也只能如此活著了。如同張節功一般,身先士卒,做個炮灰。

若是能遇到幾個好心人,還記得自己,那便也算得人生圓滿了。

“難為二位還記得他,他若泉下有知,定然也是欣慰的。”

雲初柔與雲易對望一眼,“泉下有知”這句話,說不上對,倒也不算不對。

“對了!”

張守禮想起來了此行的目的:“我此次前來,是帶二位去新住處。灃凌城內得城主召見過的修士們,都有獨立的院落。恭喜二位,不用擠在亥隊的小屋子裡,也不用自掏腰包住客棧了。那園子非常大,也沒有什麼規矩。你們的朋友已經先一步得了訊息搬過去了。”

說罷,張守禮帶著收拾好了行囊的二人,一同前往了緊鄰城主府的乘風院。

推門一看,他們三個果然早就坐在了院子裡等著雲家兄妹。

一間小院,三四堂屋,一株老樹,兩處石桌,再加上三位老友,突然讓雲初柔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了崇淵界一般。

張守禮見人已送到,拱手一禮道:“老張我還欠你們一頓飯。等我銷了工,便來尋幾位。到時候還望賞臉。”

“這是自然。”雲易與雲初柔頷首回禮。

邁進院子,闔上院門,一扭頭,卻見三人一臉沉肅。

“這是......怎麼了?”

容筵捻了個訣,設下結界,讓旁人無法聽到他們說話。

這才緩聲道:“這裡的人,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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