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二顆頭（1 / 1）
陳忠和沈煉二人將張三帶回了衙門，王大人瞪大著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這才過去多久，居然就已經找到了那名樵夫？
“這次多虧了沈兄弟，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人。”
陳忠當即把找到張三的過程簡要地說了一遍，聽得王大人對沈煉讚口不絕，連連稱謝。
隨即將張三押入大牢，而後又派人釋出通告，明日巳時開堂審理吳天賜命案。
“陳忠，你馬上去通知秦墨生和吳老爺等人，讓他們明天到衙門一趟。還有你們在河邊遇到的那名婦人，也要告知。”
“文師爺，把吳天賜的卷宗拿給我，我要從頭再看一遍。”
“還有，命人把從張三家裡搜出來的物證看好，本官這次定要讓兇手伏法。”
王大人確認再無遺漏之後，眾人隨即領命，各自分頭行事去了。
“沈少俠，你又幫了我們官府一個大忙啊。”
殺死化蝶飛，趕走了收人魂魄的妖人，又從頭到尾為吳天賜的命案奔波。
王大人看著沈煉，臉上笑開了花。
“舉手之勞而已，”沈煉笑道，“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王大人趕緊攔住了他，道：“今夜還請沈少俠就在此地歇息，我命人備好酒菜，咱們喝上兩杯。”
“這…”
沈煉本想拒絕，架不住王大人的盛情，只得答應下來。
“待明日結案，也該離開了。”沈煉看著王大人離去的背影，暗忖道。
……
聲聲雞鳴，又是新的一天開始。
沈煉來到公堂時，外面已經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沉寂多日的案子，今天就會有結果。多少人趕著來到衙門，都想看看真兇究竟是誰。
公堂左右，“肅靜”、“迴避”的牌子讓人肅然起敬。
十幾名衙役們手持水火棍分列兩旁，神色凌然。
王大人在大堂中央正襟危坐，隨著一聲‘升堂’，周圍的人群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但見王大人大喝一聲：“將張三給我帶上來。”
在眾衙役“威武”的呼喊聲中，陳忠帶著張三來到了堂中。
面對如此排場，張三竟絲毫不懼。但見他從容下跪，磕了個頭：“小民張三叩見大人。”
王大人重重一拍驚堂木，喝到：“大膽張三，你是如何見財起意，在光天化日之下殘忍殺害吳天賜，還不從實招來？”
張三不慌不忙道：“大老爺，小人向來老實本分，您可不能冤枉人啊。”
“那天有人見你出門砍柴，可沒過多久就神色慌張的返回了家中，你如何解釋？”
張三眼珠一轉，“那天？那天小人做活去了，吳公子的死可跟我沒關係呀。”
王大人冷笑一聲：“你怎知我問的是命案發生的那天?”
“這，這……我，我可能記錯了。啊，我想起來了，“張三支支吾吾，隨即恍然大道，“我那天去砍柴，結果把工具落家裡了，所以才折返回去。”
“你可是去的城南望瀑亭？”王大人冷眼看著張三問道。
張三連忙否認道：“沒有，沒有，小人從沒去過那裡。”
王大人對陳忠使了個眼色，就見陳忠將放著金環的盤子遞到了張三的面前。
王大人見張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很快遮掩過去。
“你可識的此物？”
張三仔細看了看那枚金環，搖頭道：“小人不曾見過。”
“好你個張三，還敢撒謊，”王大人厲聲喝道，“來人啊，傳秦墨生上堂。”
張三不明所以，在看見秦墨生之時，只感心裡一突，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秦墨生，你可識得此人?”王大人手指輕叩桌面，聽的張三心中一陣焦躁難安。
秦墨生一眼便認出了堂中所跪之人，正是賣自己金環的那名樵夫，當下施了一禮，道：“回大人，當日便是此人以二十兩白銀將金環賣給了我。”
張三冷汗直冒，結結巴巴道：“我，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在城南草叢裡撿到的，對，是撿到的。那天我走在路上，看到草叢金光閃閃，然後，然後就翻到了這個，轉手就賣給了，賣給了他……”
“簡直胡言亂語，”王大人怒喝道，“陳忠，將證物呈上來。”
陳忠領命，隨即提著一個包袱，在張三面前開啟。
包袱裡，有一疊銀票，幾十兩碎銀，還有一把彎刀，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張三頓時驚慌失措面如土色，不停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我不是故意殺他的。”
“那日我砍完了柴，就想著在觀瀑亭歇息一番。突然聽到不遠處有叫聲，就看到一個衣著富貴的公子哥躺在草叢裡睡覺，旁邊還有一隻老鷹。那老鷹腳上戴著枚金環，鑲著寶石，我一時鬼迷心竅，就想著把金環接下來。”
“可誰知，就在我取金環的時候，老鷹撲騰的翅膀把那年輕人吵醒了。”張三低著頭，看不清其面上神情，“他起來就打我，我吃痛不過，就抽出刀來嚇唬他，卻不小心割到了他的脖子……”
“大人明鑑，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是他打我，我不小心，才，才……”
周圍人群一陣譁然，吳老爺起身指著張三，一雙手不停的顫抖，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沈煉聽到這裡，凝眉沉吟了片刻，隨即嘆了口氣，喃喃道：“居然還在撒謊……”
嘈雜聲不絕於耳，王大人一拍驚堂木，隨即眾衙役齊呼“威武”，公堂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王大人怒目望著張三，厲聲喝道，“大膽狂徒，死到臨頭還敢撒謊。”
“仵作早已驗過屍身，死者身上並無扭打的痕跡。分明是你趁人睡覺之際，將其頭顱砍下！”
張三神色慌亂，“小人，小人見他身材高大，若醒來定不是他的對手，這才，這才先下手，先下手……”
說到這裡，張三終是沒了聲音。
王大人霍然起身，怒眼指著張三，“想不到我永安縣人傑地靈，盡生出你這等兇狠毒辣，手段殘忍之徒。你，你……”
王大人一時氣急，竟半天說不出話來，良久方才平息心中怒氣。
“你且將事件情形一一道來，不許有半句虛言，否則大板伺候。”
張三聞言，連連點頭稱是。
“那日我見財起意，本想著只將金環取下，可又怕中途吳公子醒來。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手中的柴刀將他的頭顱砍下，這樣就算被人發現屍體，也不會被人察覺他的身份。”
“我把那隻鷹的腳也砍斷，取下了金環。我心裡怕吳公子的鬼魂報復，聽說桃木能辟邪，於是又將他的頭顱藏在一里外的一顆老桃樹之內。”
“後來又在城外遇到了一個行腳商人，想著把金環賣給他。如此一來，官府就無從查起了。”
“那些銀票和賣金環的錢，我一文都不敢花，生怕突然得一大筆錢，引人懷疑。”
張三眼淚鼻涕一大把，泣聲道：“小人悔不當初啊。有錢又不敢用，每天還得像以往一樣去山上砍柴。不但生活沒有改變，反而每晚都做噩夢……”
真相終於大白！
張三在卷宗上畫了押，隨後就被帶入了死牢，等候宣判。
人群也逐漸散去，王大人坐在椅子上，深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吳天賜的命案終於告破，壓在眾人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王大人斷案如神，佩服，佩服。”
伴隨一道洪亮的聲音，龐龍踏門而入。
“龐統領大駕，怠慢之處還請見諒。”王大人拱手行了一禮。
“王大人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龐龍擺手笑道，隨即就看見了沈煉，連忙上前抱拳道，“沈少俠，救命之恩龐某沒齒難忘，日後但有吩咐，龐龍當盡力而為。”
當日若非有沈煉在場，龐龍和曲文曲武等人多半已命喪破戒僧之手了。還未來得及道謝，沈煉已經分身去追破戒僧了。
王大人與陳忠等人皆是錯愕的看著龐龍和沈煉。
救命之恩？
沈煉怎麼對龐龍有救命之恩？
沈煉淡然一笑，道：“龐統領獨挑惡僧之舉，才令沈某佩服。”
眾人聽罷更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真兇已經落網，吳老爺夫婦見剛剛來人似是貴客，不敢打擾，跪謝之後就欲離去。
卻被沈煉攔了下來，“吳老爺請留步，此案還沒有完結。”
見眾人一臉迷惑，沈煉又道：“既然張三把吳天賜的頭顱藏在了桃樹內，那被吳老爺領回家的頭，又是誰的？”
驚人話語猶如當頭棒喝，在眾人耳中嗡嗡作響，迴盪不絕。